跳转到主要內容

大明国师 第642节

作者:未知
翻過来方才看到玻璃瓶下面刻着的字。 ——君子如竹,临风有香。 另外的袋子裡,写了张卡片,正是姜星火的祝语,原来觉得送什么都不合适,而是送了三盒香水样品。 香水不仅是针对女性市场的,竹林七贤复古款,正是针对男性文人的,谁不喜歡复古一下魏晋风流呢? 果然,這礼物送到了胡季牦這位儒宗的心坎裡。 胡季牦拿着对月端详了许久,方才叹道:“這位国师,真是位谦谦君子啊!” —————— “伱小子,别给我跑!” 胡季牦口中的谦谦君子,此时正在府邸门口,举着马鞭状的燃烧烟花对着朱勇甩,屁股后面跟着一队小孩。 朱勇运动能力惊人,姜星火竟是半天沒追上,只可惜他屁股后面的那队小孩沒有這個运动能力,魏国公府家的两個小丫头被烟花吓得直接捂着脸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這是类似于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不過是两队,一堆各家的小孩跟着乱叫,還有人在旁边燃放烟花爆竹。 在明代,烟花爆竹這种东西已经基本发展到了巅峰,什么样子都能做出来,市面上卖的就有好几百种,用泥包裹的叫“砂锅儿”、用纸包裹的叫“花筒”、用筐封装的叫“花盆”、只发出声响的叫“响炮”、能飞上天空的叫“起火”、飞上天空后发出响声的叫“三级浪”、在地上旋转的叫“地老鼠”.到处都有各式鞭炮和烟花的声响和火光,场面热闹极了。 玩了好一会儿,姜星火才觉得沒意思了,就把烟花交给旁边的人,這個当“老母鸡”的被换了,倒是沒人敢来抓他,只是看着吸溜着鼻涕的小屁孩们,姜星火无端地觉得有点落寞。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空无一人。 姜星火把手揣到口袋裡,往成国公府家的台阶上走去。 右边的石狮子上,成国公朱能和定国公徐景昌正用靴子跟扒拉着台阶上的雪,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 “好点了?可别又着凉了。” “不能。” 朱能看着姜星火,递過了一個友善的笑意,又伸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白貂大氅。 姜星火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对于救命恩人,朱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之前的那些敌视早就变成了懊悔。 “我听說,甘肃要建十七個棱堡?”一旁的徐景昌這时候搭话道。 经過一年的锻链,這时候的徐景昌已经沒有那么青涩了,不過怎么都還是小字辈,虽然手中管着江南的手工工场区,权力很大,可還是不太敢說话,只能寻些不重要的来說,免得自己露怯。 “对,要防着帖木儿汗国的远征。” 姜星火用手比划著名:“其实就是把城池堡垒从一個凸多边形变成一個凹多边形,這样改进以后,就可以安排更多的侧射火力,我們小口径的火炮很多,用来杀伤敌人攻城的步兵非常方便,无论敌人怎么进攻,都会使其暴露给超過一個的棱堡面.除此以外,我們還可以使用交叉火力进行多重打击,還可以对护城壕进行纵向射击,就能有效封锁敌人的后续进攻路线。” “河西走廊的城池连成了一條线,棱堡如果有大用,也不妨多建一些.十七個只是第一批的计划。”朱能這时候补充道。 姜星火点了点头,只說道:“嗯,年后看看吧,在南京城外平原上已经用砖石建了一個一比一版本的了,年后就能竣工观看了。” 因为混凝土還沒有搞好,所以钢筋混凝土结构暂时不会用在棱堡上,但实际上砖石结构也足够驗證了。 棱堡這個东西究其本质就是用来防御强敌的,其实如果是防御蒙古人,什么堡垒都一样,蒙古人现在压根就不剩下啥攻城技术了而要是对手再弱一点,则根本不需要防御,一路反推過去就是了。 所以,建好的棱堡,也是用来给五军都督府展示实战效果的,至于是什么材质建筑,其实是都差不多的,最重要的是防御机制改变的原理得讲清楚。 “国师,您說帖木儿真的会来嗎?”徐景昌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希望他死半道上。” 姜星火說的是大实话,虽然必要的防备都要做好,但如果真的因为歷史线改变的原因,大明陷入了跟帖木儿帝国之间的战争,那么变法的进程毫无疑问会受到极大地影响,甚至会因此陷入停滞。 沒有一個好的外部环境是沒法建设大明自身的,对安南国重拳出击无所谓,甚至周围這些小国绑一块都不够大明打的,最关键的問題是要尽量避免跟帖木儿帝国的全面战争帖木儿帝国,是毫无疑问的世界第二强国。 說帖木儿帝国带甲百万可能夸张了,但是控弦之士三四十万绝对不過分,跟這种体量的帝国全面开战的话,战火一定会烧到潼关以西,而且大明必须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来支持西北前线,到了那個时候,任何变法举措都要为全面战争让步,這是姜星火所不希望看到的。 “从国初以来,西北就凋敝不堪,潼关以西的陕西、甘肃、宁夏,一共加起来才勉强百万人口,那么大的地方,人口都不如南京一座城池,還多是军户.建设本就困难,若是這一仗真打起来,哪怕是打赢了,恐怕整個西北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朱能接话道:“晋地也不安稳。” 字少事大,姜星火和徐景昌显然都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眼下是永乐二年的正月初一,今年上半年,在南方滞留了两年之久的燕军二十几万主力,就要拔营北上回到老巢了。 這些将士已经彻底受够了南方的天气和生活,如今這個结果都是一拖再拖之后的了,而完成了三大营军改以后,无论如何,都得北上。 到了那时候,倒霉的自然就是仅剩的秦、晋两大塞王和蒙古人、女真人了。 姜星火不想在這個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转头对徐景昌问道:“那吕宋留学遣明使,還有日本来的内亲王,正月十五過了,工场区复工,就让他们去参观吧。” 徐景昌微微一怔,旋即点头答应。 因为手工工场区還是多少涉及到一些大明的机密的,若是吕宋的大王子和日本的内亲王以后不回国也就罢了,要是回国,這些东西是否方便给他们展示,确实是一個問題。 他们要去看,那肯定就不是浮皮潦草的看,内部方方面面多少都要看点,不见得能看出来什么门道,可总得是有些顾忌在裡面的。 這就是之前一直沒安排他们去看的原因所在了。 不過既然姜星火今天点头了,那徐景昌自然就是自无不可,国师都同意了,看就看吧。 “安排唐场长好好招待他们。” 嗯,唐音经過自己的努力,已经从纺织女工头头,晋升到一個工场的场长了。 不得不說,有能力的人,真就是如囊中之锥,到哪裡都能冒尖,哪怕是从零开始。 好久沒见到唐音了,這女人挺有意思,姜星火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了那么一丝恍如隔世。 又看了一会儿,小孩们精神头足,朱能却是告辞,直言自己困了。 成国公府的石狮子下面,就剩下了姜星火和徐景昌。 “刚才提起了江南,其实有個事,我一直想问。” 姜星火忽然道:“你小姑当时說好了要去江南看看的,转头忽然就变了。” 徐景昌一点都不意外,开口說:“其实具体過程我也不清楚。” 但他旋即补充道:“可那天大姑(徐皇后)招小姑入宫谈了许久。” “你小姑呢?” “去观裡静修了。” 姜星火沉默片刻,徐景昌却扭头问道:“国师怎么看的。” “你小姑是個很不错的姑娘,沒什么坏心思,人也生的秀美,若是過日子,也当是個相敬如宾到白头的良眷,或许日久如亲了也說不定可我這人,心思想的太重、顾忌又太多,却又偏偏沒能生出情愫来。” “可惜了。”徐景昌不知道该說什么。 “人生终有遗憾,完美的是小說,我以为自己只是不能见一個爱一個,可到了最后才发现,原来我谁都不爱,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姜星火倒是挺洒脱。 本该到此为止,這时,徐景昌却忽然冒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可不管一個人有多丑恶,他都很爱自己。” 這句话,直接给姜星火干愣了。 看着烟花,徐景昌忽然有些感慨,他說道:“我爹临死的前告诉我,不要去恨我大姑父,也不要去恨我大伯,家族总得两边下注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两边下注.” “大姑父要大伯要做那北边的眼中刺。” “你跟谁?” “我跟您。” —————— 永乐二年,正月初一。 新年新气象,作为這一年的开始,可以說是非常重要了,而在這天皇宫也闲不下来,要举行很多种欢庆新年的仪式,五更天還沒亮,宫人们便要在宫裡焚香放鞭炮,然后要将门闩从各個宫殿裡拔出来,放在地上摔三下,寓意为“跌千金”,即来年能够财源滚滚。 而天色即将破晓的时候,一年一度的正旦大朝会也就要开始了。 别误会,不是上班,上班要正月十六呢,這就是文武百官来给皇帝集体拜年了。 這项习俗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汉朝,而发展到了明朝,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個规模愈发宏伟的皇家典礼。 正旦大朝会一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朝贺仪”,朝贺的对象又有所不同,文武百官与外国使者要向皇帝拜贺新年,而各家的夫人则要向后宫之主拜贺新年,一般顺序是太皇太后、太后、皇后,眼下只有皇后,就只拜皇后。 第二部分则是“大宴仪”,即皇帝在官员拜贺结束之后,在宫中大摆宴席,官员、皇室成员与外国使臣均可参加,其次便是各位夫人要在后宫与皇后等人一起吃饭。 整個正旦朝会的规模十分庞大,宴席也多种多样,分为大宴、中宴或小宴,不同的宴席也对应着不同的菜式。 宴席上不谈国事、朝政,就是纯粹的吃好喝好,一人一個小几,菜肴吃不完的,想给老母家人带回去的,都可以打包,而且朝廷支持并鼓励打包,不主张浪费.這是因为在過去有很多忠臣孝子,平日裡因为廉洁自守而吃不上肉,到了宴席上舍不得吃想给老母家人带回去的故事。 正旦朝会沒啥說的,谁都不想在這时候找事,皇帝也对任何政务都秉持着闭口不谈的态度,大皇子更是還在闭门思過,所以屁事都沒发生,早上姜星火吃的不错,吃完便回家了,晚上還得来吃一顿。 不過這還不是初一的结束,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因为虽然荣国公府的家庙不归他用,但他得带着姜萱祭拜祖先。 姜星火不信神,但长兄如父,必要的事情還是要带着姜萱做的,而祭拜祖先的仪式倒也不复杂,把草纸剪成纸钱烧了,再配以三牲熟食供品,供奉于祖先牌位前。 祭祖完毕,就是给长辈祝寿,姜星火给所有他认识的老同志们都送了祝福,祝他们能在变法的道路上陪他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然后就是全家一起做匾食這個不是南方的习俗,是北方的,匾食是燕地方言,泛指馄饨、水饺之类的面食,一般指代的是饺子。 姜星火爱吃韭菜鸡蛋馅和酸菜牛肉馅的,姜萱就包了一些,牛肉平常是吃不上的,大明虽然沒有唐朝那般严格禁止吃牛,但牛肉也不是寻常人能消费的,肉牛的价格很高,民间還是以猪肉和羊肉为主要摄入肉类。 匆匆吃了几個饺子,姜萱便对他說道。 “我們放魂去了!” “去吧,注意安全。” “放魂”就是“撒欢”的意思,是江浙一带的方言,不過江南這片基本通用,姜萱和姜星火是宣城人,自然也不例外,過年嘛,从正月初一就可以开始尽情的玩乐,很多大明的年轻人也是喜歡去庙会玩耍。 而年纪稍微大点的,沒那么跳脱,便会不停地“串宴”来打发時間,各家都在办宴席,只要是脸熟的人,送上百文铜钱的礼金,就能吃上一顿不错的宴席,因此過年期间好些人的一日三餐全都靠“串宴”解决。 而且最重要的是,過年期间白酒工坊的白酒都卖脱销了。 大明的有钱人,一般都是自家酿酒的,而越是名门望族越讲究這個,春节宴請宾客时,基本都要請客人喝自家酿的好酒,事实上一年的酒产量,基本上有個四五成都是要消耗在過年期间的,而很多小门小户要办酒席,又沒有自家酿酒的條件,就得买酒.還有什么酒比物美价廉的白酒更划算呢?百姓根本不在乎這种高度酒是贵族眼中的酒类鄙视链底端,更不在乎是否符合当下的口味,他们只知道,這玩意不仅不贵,而且喝了贼上头。 姜星火目送护卫跟着姜萱她们出门,但他自己沒着急出门,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多人来给他送名剌。 官员们的拜年其实比民间百姓之间的拜年還简单,因为只要不是特别相熟的,那么拜年根本不用带礼物,有两种约定俗成的拜年方式,一种是家裡的前厅弄個长條桌,上面放個签名纸,客人自己或者委托心腹来到想要拜访的人家裡,抬笔签個名就算是拜完年了;另一种是送名剌,约等于名片和贺卡的结合,這种拜年方式甚至不必进府门,门外送上名片就行了,大家默认就算见了你這個人,各处贺岁皆是如此,你方便我也方便。 甚至官员们为了方便别人和自己,干脆在家门前贴一红纸袋,上写“接福”,即装名剌用的,来人往裡一投递就完事,想要讨個彩头的,门子那裡通常会有红包,或是糖果或是几枚大钱。 而這個习俗也有挺久了,并非是明代才有的,最早宋人周辉的笔记《清波杂志》就记载“元花年间,新年贺节,往往使用佣仆持名刺代往”,而在姜星火前世,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徽明也有《拜年》诗云“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敞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亦可窥得此风俗一二。 但跟官员们的极简风格相比,非官员交际就麻烦多了。 姜星火等了半晌,中午出门就遇到了這种麻烦,路上见了同僚朋友,若是带着小辈,小辈就得当街给他這個长辈磕头行礼.明初磕头還是大礼,真不比带清见人就磕的那种。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