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师 第721节 作者:未知 “放马车上!” “唐场长,您在真是太好了!” 几名女工抬着担架,快步朝着這边冲去。 “等等!” 几個前来参观的外国人這时候一脸懵,唐音却二话不說,把這几個人都赶下了马车。 “人命关天,等什么等。” “快点下来,别把人撞到了!” 当马车一骑绝尘离去,驶向工场区内的医院的时候,几個外国人還处于完全懵逼的状态。 日本国的泰子内亲王,也就是雪舞樱,這时候倒是不太好說话,因为她作为女人,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吕宋国的吕恭倒是想說话,但他汉语水平本来就不行,這时候一着急,更說不出来了,连句子都组织不完整,怕是一出口就是“阿巴阿巴”。 還是小胡体面人,胡汉苍這时候冷静地问道:“唐场长,這女工是不是早产了?” 唐音白了他一眼,终止了后面的谈话。 手工工场裡都是女工,這种事情,都是免不了的。 不過跟生孩子這种小概率事件相比,其实困扰女工的,更多的是月事。 一旦来月事,有的时候不那么疼痛,還能忍一忍继续上工,可若是腹痛难忍,那时候真是要了命的疼。 唐音作为女人,非常理解這种痛苦,并且做了不少措施,而在這個时代,大多数的男人,都是不太能理解的,并且视之为污秽,尽力远离。 “先吃饭吧,饿了。” 一点小插曲不足为虑,来自琉球国的贺段志此时诚恳建议道。 李杰点头附议,他来大明快十年了,之所以不想回去,跟不想回岛上吃手抓饭有很大关系。 既然大家都饿了,作为這裡东道主的唐音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继续饿着,于是說道。 “诸位远道而来,场区的食堂虽然口味一般,但還是将就吃点吧。” 工场区裡各种设施和建筑都很齐全,有点像一個规模很大的小镇,该有的都有。 来到一個分区食堂,因为不算饭点,所以裡面也沒有往常的人山人海,沒多少人在這裡吃饭。 唐音带领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然后递過了菜谱說道:“诸位看看吧,现在人少想吃什么可以单点,菜谱上都有,等過会吃饭的人多了可就单点不了了。” “嗯,多谢。” 贺段志接過菜单看了一眼,笑了笑:“這裡的菜价不便宜吧?” “单点都是大盘装的一份。” 唐音沒有解释便宜不便宜的問題,想要便宜那去排队吃每日随机套餐就好了,既然来单点了,那肯定就不便宜,而且這东西都是相对的,這裡做的菜味道可能一般,但盐、油都干净,菜肉也新鲜,分量大,就是给体力劳动者吃的,跟江南人家自己做的小份清淡菜肴肯定不能比。 唐音起身,拿着托盘亲自给他们盛了些饮料。 說是饮料,其实跟现代食堂裡的免費汤性质差不多。 为了更好的提高生产效率,同时也是帮助女工们缓解痛苦,唐场长贴心地在食堂准备了免費的姜枣热饮,這玩意就是一大桶水裡撒上一小把姜和一大把剖开的枣,同时加点其他补气血的中药,成本对于家大业大的工场来說,并不算什么,但却能有效地帮助女工。 当然了,至于红糖桂圆之类的嘛,那是沒有的,想要放自己去食品铺子裡买,都有小袋装。 除此以外,食品铺子裡還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好吃小零嘴,但都不算便宜,衣服店也是同理。 显然,就是工场吃工场花的意思,因为女工们的工酬,放在整個江南来看,都算是偏高的,所以自然需要一些小手段在生活上面回笼一些,免得女工频繁地辞职。 想要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当然需要自己出钱,不過這些东西都不是强迫的,如果不想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那么工场区裡,同样也有标准供应的食品套餐和免費的饮料,還有配套发放的工装,完全取决于自己。 根据唐音得到的调查统计,一般来讲,年轻的小姑娘会在這些上面花的多一些,而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女工,尤其是有家庭的,则会更加节省,把每個月的工酬攒起来寄给家裡。 “那就来個酸辣藕片吧。” 郑和下西洋,還沒航行到能带回来土豆炒土豆丝的地方,但在江南,尤其是工场区的食堂裡,藕這种食物,最近一直是主流。 唐音端着饮料回来时,听到胡汉苍如是說道。 给几人分了饮料。 “唐场长,這么贵的菜,我們可消受不起啊!” 贺段志這时候站起来道。 這小子在大明待得時間久了,插科打诨沒少学,這时候明显是在开玩笑,毕竟他们都是礼部和国子监派来参观的,属于是宣扬大明强盛宣传任务的一部分,在食堂单点菜吃顿饭算什么。 唐音跟他们见過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既沒有名门闺秀的含蓄害羞,也沒有青楼女子那般大胆奔放,而是难得的事业女人,极有主见,而且应对不怂。 “消受得起的,不過你要是觉得贵,咱们可以换套餐。” “算了。” 贺段志笑着說道。 贺段志也就是客气一下,哪能真的去吃套餐呢。 气氛還不错,几人开着玩笑聊這天,很快,就有在食堂做工的杂工给端上了几碗饭,又给大家拿来碗筷,不多时菜就上齐了。 跟菜单上的售价能够相匹配的,是菜品的分量。 虽然只有几道菜,但是足足摆满了一桌子。 贺段志這才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哇,真的好香啊!” 一旁的吕恭忍不住赞叹道。 他们這些人从岛国来到大明,别的不說,先不說看看大明這個传奇的国家是如何,光是饮食,就完全被征服了。 這一点,从雪舞樱频繁地挥动筷子,往微微张开的小嘴裡送食物也可以看得出来。 什么琉球酋长之子、吕宋王子、日本内亲王說白了,在他们国家压根就沒什么好吃的,以至于到了食堂都觉得味道很不错,虽然比不得南京城裡大酒楼的菜品丰盛,但是這些家常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胡汉苍吃的体面一些,毕竟是前安南皇帝,跟這些国家相比,与大明接壤的安南,在饮食上還是发达不少的。 “嗯,真的很好吃,這裡的饭菜都很有特色呢。” 埋头干饭后,一直沒說话的雪舞樱也忍不住說道。 “呵呵.”李杰干笑两声,沒有再說话,自己跑去添饭了。 一顿午餐吃完之后,众人继续在這裡逛一逛,贺段志看到旁边有一個凉亭,提议道:“要不咱们到凉亭裡待会?” 他们是客,主人当然拒绝不了這种合理要求。 吕恭這时候說道:“好啊,反正我也是闲得蛋疼,正好吹吹风,跟你们聊一聊,顺便打探一下大明的风俗习惯。” 众人:“.” “那個。” 贺段志硬着头皮,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暴起,拉着吕恭道:“咱要是不会說,就别說了。” 唐音笑了笑,招手叫了個随行的人员,一起把凉亭裡的桌椅搬了出来。 几個人围坐在石桌前,看着周围的风景开始聊天。 忽然,一片独特的风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是很多洁白的、厚厚的棉布,并且棉布中间,似乎還有什么额外的加工。 這些棉布,像是画卷一样,被展开在一片小竹林旁的空地上,就离着凉亭不远。 “真的好白啊!” 吕恭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咽口水。 “那是当然。” 贺段志說道:“唐场长這裡可是大明最顶尖的纺织场,她這裡制造出来的东西,那肯定是极品。” “白如霜雪,真是不一般,想来大明就是把這些高端的白布漂染過后,卖出去赚取利差。”雪舞樱在心底想道,同时看着這些随风飘动的白布,想着說是能裁成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应该也是极美的。 “這次能够来大明,真的是荣幸之至啊!” 胡汉苍也不失时机地感慨說道。 胡汉苍很清楚,护送他们的锦衣卫裡面,那個叫赵海川的锦衣卫头子,据說就是国师的心腹,這些话语,或许可以间接传达到国师的耳朵裡,有助于帮助他们一家,在大明更好地生存下去。 李杰說道:“咱们的琉球上,就造不出来這么好的布。” 說完,李杰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忍不住问道:“对了,唐场长,這布是用来做什么的?” 這人也鬼精,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唐音和姜星火好像关系不错,经常有书信来往,這时候他想套套近乎,捧個哏。 但唐音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言之事,沉默了片刻,才反问道:“你们真想知道?” “当然了。” 贺段志连忙表示道:“我們也不懂纺织,這些白布,我們也不认识。” 胡汉苍這时候却开口道:“唐场长,我也很想知道,其他地方是否有类似的布匹,這些需要特定的环境,還是在哪裡都可以生产?” 雪舞樱也点头說道:“是啊,這個問題我刚刚也想過,還請唐音姊姊告诉我們吧。” 唐音摇摇头說道:“你们最好不知道。” 李杰:“那我就更好奇了。” 雪舞樱也說道:“是啊,唐音姊姊,你就告诉我們呗。” “.” 唐音开口說道:“這是给女工准备的月事棉布。” 工场裡的女工数以万计,又普遍年龄不算大,年老的沒有劳动能力或者劳动能力弱,也干不了纺织行业,所以生理問題自然是唐音這位主管需要面对的問題,逃避不是办法,只能让事情更糟糕,毕竟一個小問題,当乘以数万倍后,那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为此,唐音除了在各個分区食堂发放免費的姜枣水外,還利用纺织工场的优势,制作了大量的月事棉布。 或许对于此时的大明,這件事情引起不了舆论的丝毫波澜,但其影响力余波,确实极为深远的。 在這时候的大明,民间的女子若是来了月事,是沒有這些东西的,普遍采用的做法,是用干净的布做一個小布袋,每次月事来的时候就装入干净的草木灰,因为草木灰它有吸血吸水的作用,等月事走完了以后,再把小布袋清洗干净放起来,下次月事来的时候這样照旧使用。 這种办法无疑是很落后的,而且不卫生,容易滋生各种卫生問題。 但由于古代社会对此普遍不重视,甚至羞于启齿,所以一直以来,也就這么凑合了。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