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荟萃一堂(三) 作者:雁九 選擇字号: 選擇背景颜色: 正文 本章節来自于 “族长太爷与诸位族老,年节将近,妾身回苏州后也要准备返京,想要邀各房侄儿进京做客,不知几位长辈可应允?”徐氏缓缓說道。 “邀各房子侄进京?”族长太爷看着徐氏,神情凝重,满脸不赞同。 沒有人会将這個看成是寻常邀請,在现下二房三兄弟无嗣的情况下。身为一族之长,族长太爷想的深远,委实不愿各房头为了二房過嗣之事起了嫌隙。 沈家九房传承几代,本就因出了服亲亲缘渐远,关系不那么紧密,要是再为了過嗣之事闹起来,就要成一盘散沙 三房老太爷与九房太爷却是意外之喜。 见着方才徐氏架势,显然与已故孙氏极为亲厚,那要因旧事是迁怒到三房、九房身上,别說是承嗣,怕是以后都要小心被压制。两位老爷子正不安,就听了徐氏這话,如何能不欣喜。 见族长太爷有阻拦之意,三房老太爷忙开口道:“小哥们都沒见過二房几位叔伯、叔伯母,早当上京請安。如今随着侄孙媳妇過去,倒也便宜。” 九房太爷亦迫不及待地开口:“侄媳妇,我那孙儿琳哥可也去?” 方才各房子弟进来請安时,每房头徐氏都留人說话,不能說被留下子弟個個芝兰玉树般出彩,不過相比之下,沈琳确实平庸了些。 徐氏轻笑道:“琳哥确实如太爷所赞,是個敦厚本分的孩子,甚好。” 九房太爷立时欢喜,眼神闪了闪,扫了一眼族长太爷:“就算要安排小哥们进京给叔伯請安,也不用去那么多哩。眼看就要過年,总不好让小哥们闹哄哄的吵了你们。我看年长的几個去便是了,年纪小的那几個,出门家裡也不放心哩。” 族长太爷稳重如山,只做未听见。宗房大太太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心裡却乱作一团,不知该为九房太爷的话松了口气,還是该埋怨九房太爷倚老卖老不要脸。 三房老太爷知晓這是针对沈珏,心裡思量一下,被徐氏留心少年中,也就数沈瑞、沈珏两個对孙子的威胁大,便跟着应和道:“是哩,是哩……小哥们都沒出過门,就是瑞哥那裡,即便要去京城祭扫,也不差這两、三年,還是等他略大些,拖家带口的說不定孙太爷地下见了也欢喜。” 徐氏淡笑听二老讲完,沒有应答之意,而是对族长太爷道:“族中這一辈子弟,成才者多。在京几位族侄,我們老爷都见過,对于年岁小的這些品性资质,我們老爷也曾打听過。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大事,不是我一個妇道人家能做主。還有我家二叔、三叔那裡,皆膝下荒凉,想来也乐意见一见族中小辈。” 徐氏這句话說完,不仅三房老太爷与九房太爷都竖起耳朵,连八房老太爷与族长太爷等也跟着意外。 這话中之意,可是直言选嗣之事,并且還有三個房头各选一人之意。 虽早就晓得二房要择嗣,可大家都以为他们既兄弟共居,之前又只有一根独苗,這次选嗣多半也是选一個,谁想到徐氏却是這個意思。 一时之间,大家心思各异。 二房三位老爷,老大为户部侍郎,老二为翰林侍讲学士,沈三为举人。看似三兄弟成就各异、门第天差地别,可二房人丁单薄,即便真的被過到二老爷、三老爷膝下,沈沧這個大伯对侄子還能不提挈照顾? 别說本就存了念头的三房老太爷同九房太爷越发心热,就是原本冷眼旁观的八房太爷都怦然心动。 八房沈流如今也不過是举人门第,儿子却有六個。沈宝虽为嫡子,可上有嫡兄,下有嫡出幼弟,排行在中间,素来不得父母看重。他虽在书画上颇有天赋,八房太爷也顷身相授,可在书法字画上,本就当博采众家之长,再从自己找到适合自己的技艺。 沈流一心想要走科举之路,对于儿子们教导也是以读书举业为主,对于沈宝“不务正业”本就不喜。若不是有老太爷支持,他早就要让儿子收心苦读。如此之下,哪裡会用心给沈宝择师。沈宝不俗天赋,可至到前些日子才终于有了老师传承,正是为這個缘故。 二房三位老爷情形,八房老太爷也大致晓得。 大老爷沈沧二甲进士出身,如今在正三品户部左侍郎位上多年,极有可能再进一步;二老爷沈洲亦是二甲进士出身,差一点就是三鼎甲,为二甲传胪,后为庶吉士,散馆后就一直为翰林官,如今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三老爷身体不好,只参加一次乡试,得了举人功名后便沒有再下场。不過根据传到松江的消息,三老爷之才并不亚于其两位兄长,只因被身体拖累,才沒有更进一步。 大老爷、二老爷都在官场,定也会择读书资质好的孩子为嗣子,却是不知三老爷会如何。 宗房大太太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忑忑,心中犹疑不定,心裡仿佛两個小人在打架,一個道:“五哥要是被大老爷、二老爷选上,即便不是亲生,可身为传承血脉的嗣子,也能得尽照拂疼宠。”另一個道:“若是大老爷、二老爷還罢,要是被三老爷看上,可怎么好?三老爷自己就是病秧子,哪裡有精力教导嗣子?五哥本就性子散漫,要是沒长辈盯着,怕是会耽搁了。” 族长太爷原本悬着的心却跟着放下,并不是人人都舍得将自己子孙過给旁人,要是三房选三個嗣子的话,那相争应会小许多。 看着旁边神思不属的宗房大太太一眼,族长太爷心中轻哼一声,倒是沒有再反对徐氏提议的意思。 不過有些事情早点问清楚好,省的各房头人心不稳,平添事端,族长太爷便道:“携哪几個子弟进京,侄媳妇可是有定夺?” 徐氏便道:“沈家九房本休戚相连,妾身之意,便一家一個侄儿。若是年纪大的,有课业功名在,不好耽搁学业;要是年纪尚幼,正如两位族老所言爹娘也舍不得走远路。太爷您看,就妾身方才留下的那几個小哥如何?” 方才徐氏留下的沈家子弟,为宗房沈珏、三房沈珠、四房沈瑞、五房沈全、七房沈琴、八房沈宝和九房沈琳。 三房老太爷同九房太爷忌惮沈珏、沈珏两個,可生怕节外生枝,也不好說什么。 族长太爷道:“落下了六房。” “琪哥沒有嫡兄弟,旁枝庶房子弟這次便罢了。”徐氏轻声道。 听了這话,众族老都点点头,沒有异议。 毕竟這于系择嗣之事,自然是以嫡血为主。要是二房真有心从旁枝庶房子弟择人,那也不用去其他房头选人,二房嫡支虽血脉断绝,庶房也有几家。 至于三房祖上是庶出,到底该怎么论,现下倒无人去计较。 若是计较三房血脉不纯,那五、六、七、八、九房血脉還太远呢,剩下能择选嗣子的就只有宗房同四房。 這被选中七個少年,分属七房,有族长太爷与三位族老在,直接能做得了其中四房的主。 族长太爷便道:“五房与七房那裡,侄媳妇你還得问问两位当家人。” 至于四房沈举人,亏待孙氏母子在前,方才进来见礼时,心虚得都不敢抬头,当不会有那個胆子回绝徐氏提议。且不论三年前是是非非,徐氏抬出了已故孙太爷,又有一個孝字在。 徐氏点头道:“太爷說的正是。五房那裡,侄媳已同弟妇提過,弟妇早有心送全哥进京游历,如此两下正便宜;剩下七房叔叔那裡,還得问一句。” 此话一出,旁人還不会多想,三房老太爷同九房太爷少不得腹诽一二。還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素看着五房人清高,以后他们不会参合此事,沒想到接着郭氏是女眷,同徐氏往来便宜,已经先一步走到大家前头。 八房老太爷平素虽当得了两個房头的家,可這涉及到出继骨肉之大事,自不会插手。 少一时,七房沈溧被单独請了进来。 听徐氏提了欲携族中子侄进京的话,沈溧愣了半响,方醒過神,面上有些惊疑,求助地望向八房老太爷。 這同二房结個善缘与让出一個嫡子给二房,可不是一回事。要知道儿子過继,以后自己就成了族叔,两下不相于。骨肉虽非死别,却是生离。京城同松江又是千裡之遥,這如何能舍得? 八房老太爷见状,便安抚道:“沈宝也跟着去。他们這個年纪能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总是好事。不過是去拜会族中叔伯,即便在京城逗留的日子长些,半年一载也回返了。” 沈溧的心,一下子落地。 不過是进京,又不是就定了名分,其他房头那几個少年,可都是個顶個的出色,自家儿子虽好,可在族兄弟面前也不出彩,哪裡就能选上?真是杞人忧天。 如今族老们都不反对此事,自己這一房作甚出恶人? 這般想着,沈溧便道:“且听沧大嫂子吩咐,只是犬子顽劣,怕是要给沧大嫂子添麻烦了。” 徐氏赞了两句沈琴,便又提了請四房沈举人。 真如族长太爷所料,待徐氏提及要带沈瑞进京为孙太爷祭扫之事,原本有些惶惶不安沈举人立时应下,一点异议都沒有…… 稍间裡,徐氏与族老们已经有了定论,敞厅裡少年们,還不知他们未来一年半载的生活已经被安排好,并且說不得下一步面对的就是人生第一次重大转折。 沈瑞一出来,沈珏就察觉他脸色不好,凑了過来,低声问道:“瑞哥怎哩?” 沈瑞露出苦笑:“外祖父福地在京城,沧大伯娘要我代母亲进京祭扫,明年县试怕是要耽搁。” “耽搁甚哩?”沈珏翻了個白眼:“真是服了你了,能跟着出门還是去京中,你不欢喜還愁闷?难道你就不想六族兄?” 沈瑞道:“可是我原本打算好的,明年下场县试、府试,要是去了京裡,倒要耽搁一年。” 沈珏轻哼一声道:“你呀,平素看着是個明白人,這回還真是身在局中、关心则乱即便明年過了县试、府试又如何?院试不還是得等到后年才开。只要你别将功课丢下,分作两年考童子试同后年一鼓作气又有何区别?還是你羡慕何泰之,想要先捞個童生名头听听?” 沈瑞闻言,醍醐灌顶。 倒不是沒想到后年院试之事,而是因四房越来越乱,沈举人又迎娶继室在即,他想要過了县试,府试,便往南京寻家学院附学,這才不愿意耽搁一年。 可是去南京也是去,去京城也是去,都能离了四房這泥潭,他又计较什么?京城有沈珏与王守仁,又能趁机查一查孙家同二房到底什么渊源,如此隐晦,时隔多年,孙家人都死光了才露出来。 說到底還是成年人思想作怪,沈瑞对徐氏不提前商量就直接做出带他北上的决定有些反感。可在徐氏眼中,他只是十二岁孩子,长辈拿主意反而是正常…… (环球书院) (快捷键:)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把《《》》加入書架,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 《》最新章節地址/83/83847/ 为您提供的《》版权归作者雁九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請联系我們,我們将支付稿酬或者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