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象更新(五) 作者:雁九 第三卷神京风流堆锦绣 第三卷神京风流堆锦绣 热门推薦:、、、、、、、、、、、、、 沈宅,客院。 沈珠拿着书,坐在小书房裡,却是一個字都看不进去。沈珏被宗房大哥接走了,沈全被五房大哥接走了,三房也有人在京中,却是连侍郎府的门都沒登過,自然也不会如那两家一般早得了消息,来接他离开去過除夕。 倒不是他真的想要离开,而是莫名地觉得难堪起来。 从大老爷待沈理、沈械等人的态度看,俨然相熟,可为何松江那边却一直沒得消息,只当二房依旧疏远本家。 想到這裡,沈珠不由冷笑。 看来是宗房、五房与沈理都不约而同地選擇了隐瞒了同二房的亲近,不過是怕别的族人也同二房亲近,得了二房青睐去。 五房兄弟看着倒是无心参合過继之事,他们兄弟都是同母所出,家境又殷实,两個哥哥又争气,同二房本就有关系,即便不借嗣子的光,照样与二房亲近往来,嗣子不嗣子的自是不重要了。 宗房那裡,沈珏走的也于脆利索。 倒是沈瑞,莫名地又出来個在京城的老师来。 還有沈宝,午饭被三老爷带去了三房,也不知回来沒有……想到這裡,沈珠有些坐不住。 他便从小书房出来,穿過前院,到了西跨院客房。 沈琴正百无聊赖地发呆,见着沈珠,忙站起身来。 沈珠四下望了望道:“宝哥還沒回来,這去了可有一、两個时辰了……” “可不是么?定是乐不思蜀了。”沈琴怏怏地說道。 族兄弟两個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可三老爷并不知晓,只叫了沈宝一個過去,沈琴也不好硬跟着過去。 沈珠面露担忧道:“宝哥沉迷书画不是坏事,可润三叔身体不好,宝哥這样不周全,润三叔不会說什么,說不得要引得三婶娘不痛快。” 沈琴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也這般担心。到底不是自己家了,要是做了‘恶客,,被人厌烦可不好。” 沈珠见他只說话,却不提开口去找人的事,皱眉微皱,随即道:“要不,咱们去接宝哥回来?” 沈琴却摇头道:“還是再等等,到底咱们初来,各处不熟,随便走动也失礼……” 话音未落,见听到院子裡有动静,随即进来一個婢子道:“琴少爷,三太太打发那边的青荷姐姐来传话。” 沈琴闻言,虽不知青荷到底是哪個,可能被婢子们恭恭敬敬叫姐姐的,肯定是三太太身边得意人,也不敢怠慢,忙道:“快請进来。” 這婢子应声下去,随即就带了一美婢過来。 這婢子不過十四、五岁,体态婀娜,容颜秀美,身上穿着绫罗,对沈琴笑吟吟道:“婢子奉我們太太之命,過来請琴少爷過去。” 沈琴闻言,不由微怔,迟疑道:“三婶娘那裡,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這都是要饭时了,三老爷那边不放沈宝回来不說,三太太怎么又将自己提溜過去。 青荷笑吟吟道:“是我們太太要留宝少爷飧食,想到琴少爷這边一個人也无趣,便打发婢子来請琴少爷過去。” 长辈传召,自是沒有不去的道理,只是沈珠還在這裡……沈琴有些想要问一句,三太太可否還請了沈珠、沈琳,又怕沒有的话让沈珠下不来台。 沈珠却是知趣,起身道:“琴哥快去,勿要要润三叔、三婶娘久等,我回去看看琳哥……” 沈琴见他并无恼色,便点了点头,随着青荷去了三房。 三房后院上房稍间,已经摆了炕桌。三老爷坐在炕上,旁边坐在沈宝,叔侄两個正头碰头地說什么。三太太笑眯眯地坐在炕桌另一侧,听丈夫与沈宝說话。 沈琴随着青荷进来,视线自然就寻沈宝。 沈宝身上已经不是中午那身装扮,已经换了簇新青妆花斗牛绒衣。 沈琴虽沒有绒衣,家中母亲却有一件,這种衣服看着不显臃肿,却又暖和,最适合做秋冬衣裳。一匹寻常不带细花纹的丝绒料子,都要三、四两银子,更不要說沈宝身上穿着這妆花斗牛纹。 沈宝见沈琴进来,起身要下炕,被三老爷按住。 “琴哥,你也来炕上坐。”三老爷招呼沈琴上前。 “润三叔,三婶娘。”沈琴见先了三老妇夫妇,方挨着炕边坐了。 方才沈琴进来留意沈宝衣裳,三太太看在眼中,便笑着道:“你们大伯母虽吩咐人与你们准备新衣,可到底仓促,年前每人能轮個一两件就差不多。你们在南边常穿的衣服,到了北边未必合意。婶娘就多事,寻了你三叔未上身的衣服使人改了几件给你们兄弟。不仅宝哥有,琴哥也有。琴哥要是不要,就是嫌弃你三叔、三婶娘了。”說罢,使婢子捧上一件衣裳。 南边温度虽不如北边酷寒,可南边湿冷,屋子裡只有炭盆,家常穿戴衣服都是直毛皮子与丝绵,衣服都是厚实保暖;京城外头虽寒冷,可屋子裡都有地龙与火墙,反而温暖如春,穿不住厚衣裳。 三太太给沈瑞预备了一箱子的衣服,因晓得他出孝后已经是冬曰,冬天衣裳预备得尤其齐全。 可嗣子之事沒议定,众族侄面前,三太太也不好厚此薄彼,就想起這么個主意来。使人连夜将三老爷的衣裳改了几件,打算分送沈家诸子,這样沈瑞的衣服送過去,也就不惹眼。 长者赐,沈琴自是躬身谢了。 沈宝虽被三老爷拦着,沒有下炕,可依是挪了三老爷下首位置给沈琴。 沈琴這才留意到,三老爷家常衣裳也是妆花绒儒衫,且款式颇为宽松。怪不得改了后,沈宝那肉墩子似的身子也能穿的。 再细看三房這上房稍间,看似收拾得简单,可多宝格上摆着宝石花盆景,桌子上立着双面绣炕屏,色色都透出不凡来。 三太太打扮虽素淡,并未穿金戴银,可头上别的两支珠钗,珠子足有莲子大。就是三太太身边侍婢,都是绫罗上身,收拾得不俗。 沈琴看着旁边沈宝,不知当不当欢喜。 或许在二房三小房头中三老爷這房這弱,三老爷自己只是举人功名,三太太的娘家也不過是读书人家,可同沈家七、八房来比,三老爷這裡也是强出许多。 要是沈宝能入嗣三房,终是好事。 只是唯一的不好,就是三老爷同大老爷、二老爷相比,年纪太轻,谁晓得以后会不会有亲生儿女。若是做嗣子做到一半,下边再添了小兄弟,那可是两面沒着落。 沈宝哪裡想到沈琴会想這么多,正是乐呵呵地与三老爷讨论某种书画技法。 实沒想到,三老爷最擅长的竟然是美人图。 二房三兄弟中,二老爷长得最好,大老爷最有威仪,三老爷反而相貌略寻常些。 不過从三太太花容绮貌,還有這满屋俏丽侍婢,就晓得三老爷是個好颜色的。只是此好色非彼好色,否则夫妻两也不会如此恩爱,一個侍宠都沒有纳。 三老爷虽爱沈宝之才,可显然看不得沈宝這肉墩墩身材。 等到婢子上来摆饭,三老爷便吩咐将其中两代素菜都摆在沈宝跟前。 沈宝看着眼前的芝麻菠菜還有鸡蛋青瓜片,只觉得胃口大开。冬曰裡青菜少,松江即便比京城好些,也不過是白菘、小油菜之类。 北上這一路,他们更是发现青菜难觅,一路鸡鸭鱼肉下来,大家早倒了胃口。 到了京城這两顿,每餐虽也能见得新鲜绿菜,可众目睽睽之下,沈宝也不好往远处夹菜。 只是如今都摆在自己跟前,沈宝欢喜之余,又有些不安:“谢谢三叔,不用尽放侄儿跟前。” 三老爷轻哼一声道:“你当我是疼你?我這是要饿你呢。好好的孩子,眉眼也清俊,都被一堆肥肉给掩了。要不然是我眼力好,還真瞧不出你本来模样。” 沈宝闻言,不由苦了脸:“三叔,侄儿打小就這么胖了……并非饮食之故……” 三老爷扬眉道:“不管你是怎么胖起来的,眼下都要先瘦下去。以后举业也好,做名士也罢,都不能這般模样。即便你有十分才气,只這憨愚样子出去,旁人也是不认。” 沈琴在旁,现下好奇:“三叔,宝哥這不是本来模样么?” 他与沈宝同庚,自打他记事起,沈宝就是這肉圆子模样。 三老爷面露得色:“只有我這眼力,方能瞧出宝哥瘦下来模样。”說到這裡,倒是并不急着抬筷子,吩咐旁边侍婢道:“去书房取了我刚才绘的小像来。” 婢子应声而去,沒一会儿捧了一画卷回来。 沈宝面露腼腆,三老爷已经打开画卷,给沈琴看。 三太太也生出几分好奇,探過身来瞧,却是不由怔住。 “這……這不是二哥么……”沈琴瞪大眼睛,惊诧道。 這话一說,三老爷不由好奇道:“哥?哪一房的子弟,正同画中人相似么?” 沈琴方才脱口而出后,便开始后悔。 不過三老爷既问了,他只能回道:“哪一房都不是……是二房曾伯祖父当年出妇子之孙……”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