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春风得意(四) 作者:雁九 听了沈瑞的话,冬喜犹豫了一下:“二哥,這样大张旗鼓的好么?” 沈瑞道:“沒什么不合适的,遮遮掩掩倒像是咱们多想,一切自有伯娘做主” 冬喜应声下去,柳芽带了小心道:“二哥,婢子方才就该唾她……” 沈瑞想到沈珏,道:“等会儿你去前边客院转转,看看那边可是有人慢待珏哥” 沈珏那裡与沈瑞這裡不一样,沈瑞這裡有松江带来的柳芽、冬喜,還有大太太跟前的春燕、三太太院子裡出来的另一婢子。 沈珏那裡虽也有四個婢子,可大太太不好往那裡安排自己人手,二太太又安排不上,徐氏就是在各处的婢子中提拔了几個過去。 沈珏的脾气虽不像是受气的,可如今身份不尴不尬,难免心中不自在。 沈瑞吩咐完柳芽,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就拿了两本笔记往三房去。 三老爷昨日并未說今日放假,這课還是得上的。 课堂上,沈琴、沈宝两個已经到了,正凑到一起說话。 见到沈瑞,两個都止了话。 昨天是三老爷這裡旬休,两人一早就出去了。沈宝有個表叔,是個举子,几年前来京应会试,落第后并未回乡,直接在松江会馆寻了個差事,留待下一科。 沈宝昨日就是带着沈琴往松江会馆去了。 沒想到回到沈宅,他们两個就得了了不得的大消息。 大老爷高升、三老爷即将添丁。 两人虽沒有去九如居去寻沈瑞,却是已经跟沈珏核实過。 “双喜临门,是不是伯娘這裡也该請客摆酒?”沈琴招呼沈瑞過去,带了几分兴奋道。 沈瑞摇摇头道:“三叔這裡的添丁酒,最快也要等‘洗三,或‘满月,的时候;大伯父的升迁酒,‘京察,未结束,這個时候也不好张扬。” 沈琴最是爱热闹,闻言不由失望道:“那竟是不摆酒了?還以为能热闹两日……” 话未說完,就听到有人道:“摆酒?摆什么酒?” 是三老爷来了。 他眼下有些泛青,可双眼灼灼,精神头倒是十足。 三小都起身。 沈琴躬身道:“昨儿回来的晚,還沒给三叔道喜。” 他虽正式拜在三老爷门下,可称呼還是按照以前的称呼。 沈宝亦跟在后头道喜。 “你们都晓得了?”三老爷心情甚好,挑着嘴角道:“這小家伙,我同你们三婶盼了多少年,都半点动静也沒有,后来都不敢再指望了,倒是姗姗来迟 虽說孩子才两個月大,不知是男是女,可三老爷的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 他看了看沈琴、又看了看沈宝,露出两分嫌弃来,最后目光落在沈瑞身上:“瑞哥以后沒事,多往你三婶跟前转转……” 沈瑞哭笑不得,沈琴、沈宝两個不免讪讪。 沈琴无奈道:“三叔,又不是我自己不想胖……” 三老爷轻哼了一些道:“反正在你弟弟、妹妹落地前,你得胖起来……這竹竿子似的身材,要是吓到你那弟弟妹妹,三叔可不饶你” 沈琴郁悴了,打小他就是细高细高的,不曾胖過,這回可怎么办? 沈宝在旁,本偷笑着,被三老爷看了個正着。 三老爷拍了拍他敦实的肩膀一下,道:“宝哥也跑不了……以后每日裡练字的时辰减半個小时,加练半小时马步” 沈宝這回笑不出了。 這会儿功夫,沈珏来了,脸色有些僵硬。 三老爷见状一愣,问道:“珏哥這怎么了?” 沈珏摇头道:“沒甚……” 他不想說,三老爷也不好多问,便开始给大家讲起四书来。 半個时辰一小节,休息一刻钟,两小节为一大节。因三老爷身体不宜太疲乏,通常都是上午一大节课、下午一大节课,其他時間留了功夫,让族兄弟自己读书 除了讲解新功课,三老爷還将前日留下的作业收上去,在大家背书的时候,就为大家批改作业。 這個时候学习,首要一條就是通背、通讲。 讲的都是四书五经,可难度也在一层层加重。 三老爷给大家讲解的,比松江族学裡夫子讲解的更深。 松江族学,夏耘班是为了应童子试,针对的是县试、府试,三老爷這裡却是以院试为目标,在讲授时更多的是重视时文,還有一些下场应试的小窍门。 书香门第为何举人秀才络绎不绝?除了他们打小读书之外,就是這一代代传下的应试经验。 待今天的两节课上完,三老爷见沈珏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就沒有再问,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叫沈瑞跟上,低声吩咐了两句,就回后院陪三太太去了。 沈珏接下来并无异样,沈瑞也不好在沈琴、沈宝跟前追问什么。 想想今早柳芽听到的那些,沈珏那裡多半也是這個缘故。 等到中午时候,大家从课堂出来,沈瑞就招呼沈珏去了九如居。 回去后,他也不劝沈珏,直接问冬喜:“伯娘那裡怎么說?” 冬喜回道:“大太太說了,這种搬弄是非的下人留不得,她们一家子都开革出去……只是他们是二太太的陪嫁,身契不在大太太手中,大太太使人捆到二太太处,說是发卖還是撵到庄子上听凭二太太处置……” 沈瑞好奇道:“二太太是怎么处置的?” 那二太太看似柔柔弱弱的,可不像是個明白人。 不管這话是从二房传出来的,還是下人婆子自己嘀咕的,都触了大太太的底线。 家和万事兴,嗣子在嗣父母跟前需小心,嗣父母在嗣子面前何曾也不是如此? 沒有血脉牵连,這相处更是不容易。 冬喜撇撇嘴道:“二太太打发人送他们到庄子上去了……” “二太太可是往大伯娘那裡赔罪?”沈瑞想了想,问道。 冬喜摇头道:“這個倒不曾听闻……” 沈珏在旁边本听得稀裡糊涂,好一会儿才睁大眼睛,看着沈瑞道:“瑞哥你告状了?” 沈瑞点头道:“伯娘是当家主母,這敢拿主家說嘴的下人不是正应伯娘约束?总不能咱们自己去教训丨這個、教训lj卩個。” 沈珏见他理直气壮地模样,不由迟疑:“這会不会显得小题大做?咱们现下,毕竟客居……” 沈瑞道:“就算客居,也不是来受气的……珏哥到底在担心什么?咱们還小呢,遇到什么事,不是正当长辈们出面做主?還是你信了那些下人的胡說八道?” 沈珏满脸涨红道:“谁担心了……我只是、只是不愿多事罢了……要不然传到外头,還不知旁人会怎么想……” 沈瑞轻哼一声道:“你理会旁人作甚?我认识的珏哥,可不是畏畏缩缩的受气包子……有的气需受着,有的气犯不着受着……” 沈珏抓了抓头:“我就是心裡有些憋闷,三婶要是早点怀孕就好了……”话中,不无寂寥之意。 显然他自己心裡也明白,二房過嗣之事折腾到這個地步,不是三太太怀孕就能改变的;可话要是說回来,要是三太太在选嗣之前就怀孕,那二房的择嗣之事也不会這样仓促,說不得是另外一番格局。 “三叔方才還担心你来着,你切莫多想了……一会儿咱们去见伯娘,明日咱们出城祭扫,正好也散散心。”沈瑞道。 他能明白沈珏的郁闷,也晓得沈珏的郁闷无处宣泄。 同沈全与兄嫂的亲近热络相比,沈珏与长兄、长嫂一家的关系则過于客气生疏,不過面子情。 沈珏听了,犹豫道:“瑞哥,這好么?才出這一茬事,咱们就出去。” 沈瑞道:“沒什么不好的,我外祖生祭的正日是后日,咱们提前一日過去也沒什么。听說那裡有祭庄,也有能落脚的院子,咱们可以過去待几日。” 沈珏带了几分兴致,眼睛放光道:“那瑞哥不早說?咱们也叫了琴二哥、宝四哥一道去吧……瞧着三叔乐的找不着北的模样,這几日也沒法安心教导咱们……” 沈瑞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先去问问两位族兄……要是他们乐意去,咱们再去求伯娘安排人手……” 等两人用了午饭,去寻沈琴、沈宝,两人自然无异议,齐声催促沈瑞立时去徐氏跟前报备。 等进了徐氏院子,沈瑞的脑子清醒下来,隐隐地有些后悔。 他就该一個人消停去、消停回来。 他进京三個多月,徐氏才提祭扫之事,可对外說的還寺院上香的话,可见這其中定有隐情。 自己沒头沒脑的,只当是出城踏春,就要带了族兄弟们一起,失稳重不說,說不得還会给徐氏添麻烦。 主院,上房。 徐氏面如寒霜,下边回话的一個婆子,却是沈珏院子裡当差的。 原来九如院裡的事情后,徐氏不放心沈珏那裡,传人来问话,這才晓得客院那裡也有人传闲话。這回倒不是二太太的陪房,而是家中的家生子。 “我早就有规矩,不许搬弄口舌是非,竟還有人明知故犯”徐氏心中气恼,立即吩咐周妈妈道:“将他们家上下都拘了,一会儿喊了人牙子领了去……虽有错处,也莫要骨肉离散……” 周妈妈应声去了,旁边站着的婆子婢子都噤若寒蝉。 即便大太太沒有說让人敬重沈瑞、沈珏的话,可通過此事,怕是再也人不敢生小心思……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