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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尘埃落定(二)

作者:雁九
沈瑞白了沈珏一眼,道:“就這么想听秘辛?” 沈珏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嗯,想听想听” 沈瑞无奈地摇摇头,吩咐冬喜上了茶,将从徐氏那裡听来的孙沈两家的渊源,给沈珏讲了一遍,不過却是有删减,那就是隐去了孙氏与二老爷的婚约,還有孙太爷对徐氏的馈赠。 倒不是觉得這段婚约歷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毕竟从头到尾,孙太爷与孙氏都是被动,并非是有意高攀沈家,从婚约成立到悔婚都是三太爷与二老爷父子這边的决定。 只是二老爷与二太太两人有不对的地方,這两人却要做沈珏嗣父母的。要是沈珏心中对這两人有成见,面上带出来,以后就难相处。 至于馈赠那裡,算是徐氏私事,不知徐氏怎么处理的那些产业,别人晓得不晓得,沈瑞便就不好多說。 沈珏听得津津有味,不過最好奇的還是孙氏与二老爷是否有婚约。 见沒有這一段,他不免着急道:“都讲完了,沒落下?” 沈瑞轻哼一声道:“昨日险些被你带歪了三太爷当时是通政司通政史,正三品,你觉得他会给二老爷定下什么样的亲事?” 沈珏一想,自己的猜测确实沒谱。 不管三太爷与孙太爷两人私交如何,联姻毕竟讲究门当户对。 要是三太爷是個太平士绅,为了报恩的缘故与商贾联姻還有可能,即是三品官,定下商贾出身的媳妇就不恰当。 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道:“沒有這茬就好,否则還真叫人为难……我都不晓得以后是站在瑞哥這边,還是站在那边了……” 沈瑞想起三太爷与孙太爷之间的“情义”,问沈珏道:“珏哥,有朝一日你结交一個知己好友,会将他看得比妻儿重么?” 此类男人之间的义气,书中常见,常常有令人动容之处。 沈瑞在听了三太爷与孙太爷的故事之后,想到“契友”上,并不是因为他有個腐男之心,而是后世的朋友之交,鲜少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大家为人行事,首先想的是自己,其次是家人,然后才是朋友。 沈珏是地道的大明少年,沈瑞想要听一听他的看法。 “那是自然不是有句老话,士为知己者死”沈珏拍着胸脯道:“大丈夫立世,遇到激昂处,何惜一死” 沈瑞见状,不由失笑:“昨日谁念叨城外庄子沒甜点来着?原来我眼前立着当世大丈夫” 次日,沈瑞、沈珏等人依旧往三房,随三老爷读书。 松江祖祠這裡,却是九房齐聚,在族人的见证下,由宗房大老爷执笔,在族谱上添了几笔。 宗房、四房名下沈珏、沈珏的名字并沒有划去,而是在下边标注出嗣,同时二房大老爷、二老爷名下添上两人名字。 昨日沈洲虽挟制沈举人写了出继文书,可并不是正式的。 正式文书要详细的多,缘由,中人,见证。 宗房大老爷署名时,手腕微微发抖,有几笔都写歪了;沈举人则是眼睛转了几圈,有些不甘心,却也沒胆子再生事,接了毛笔就利索地书上自己大名。 五房大老爷见了沈举人的反应,暗暗摇头。 出继二房,对于沈瑞来說或许算是好事,可对四房来說绝对不算好事。 四房有個记名嫡子的庶长子在,又有刚进门的贺氏,說不定什么时候再添丁。有沈瑞這個原配正嫡在,不管沈瑾如何出息,也不管后边贺氏再添几個儿女,都越不過沈瑞去。 沈瑞要是不在,到底是该沈瑾承继四房,還是该贺氏的儿女承继?到时候,又是說不清。 還有沈举人之前就有“宠妾灭妻”的嫌疑,如今更是将嫡子出继,以后士林名声不用要了。 三房老太爷面上不动声色,心裡却是在那裡运气。 如今二房择嗣之事尘埃落定,压根沒有三房什么事。 择了宗房的沈珏,三房老太爷无话可說,沈珏是嫡幼子,宗房与二房祖上又是一母同胞,血脉最近;四房血脉近是近,可沈瑞可是四房眼下唯一的嫡子 四房血脉不繁,旁支庶房皆无。 挑嗣子怎么会从四房挑?、 三房也是内房,大家一個祖宗,如今又子孙繁茂,为何不从三房择人? 要是沒有沈珠之前的事,三房老太爷早就要起来发表“异议”,眼下却是不敢节外生枝,只能在心裡生闷气。 八房老太爷却是笑眯眯地望向族谱,看着那“沈瑞”二字,想起几次与沈瑞相见的情景。 谁能想到,当初丧母后险些病夭的孩童会有這样的造化? 沈瑞母丧先后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 世事都有因果,要是沈瑞沒有母丧父不喜,二房即便与孙氏有旧,也不可能過继了孙氏独子過去。 可见世事无常,今日是祸,明日未必不是福。 八房老太爷抚摸着胡须,想到曾孙沈宝,沒有被择为嗣子也未必就是坏事 至于九房太爷,眼红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他虽也是族老之一,可三房老太爷不出头,他就不够看,說话也沒分量。 他同二房不熟,虽有些埋怨二房不会挑人,憨厚孝顺的沈琳不挑,挑了任性顽劣的沈瑞、沈珏去,可最怪的還是沈理。 沈理是九房旁枝,沈琳是他的亲从堂弟,他沒促成沈琳過继之事不說,還任由沈琳回松江。 年前沈氏七子进京,如今旁人都留京,只有沈琳被送回来,這不是打九房的脸? 沈全有胞兄在,沈珠有堂兄,沈琳不是也有从堂兄在京? 可沈理对沈琳不闻不问不說,连沈琳回来,也沒有說预备份孝敬送過来,哪裡有半点做晚辈的样子? 不管各房头作何想,沈瑞、沈珏在族人见证下,正式過继二房为嗣。 接下来就是衙门那边改户帖,沈瑞、沈珏如今都沒有应童子试,并沒有学籍在,倒是少了一层麻烦。 待到宗房大老爷出面,去华亭县衙裡将沈瑞、沈珏两人的户籍名帖改了,沈家两子過继京城二房的消息,就传开来。 贺二老爷听闻此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妻子道:“此子有城府,不类寻常少年,我许是给贺家树立一個仇人” 贺二太太道:“照我說,老爷也担心的過了……当年的事老爷虽做的不算厚道,可也是花了五万两银子,并不是平白占了孙氏产业。那样的价格,即便老爷不买,难道其他人就不买了?如今五姐成了四房太太,即便是继母,可在三父八母之母,沈瑞也是有服的……他要是为难贺家,将本生父母放在哪裡? 一個十几岁的少年,即便成了高门嗣子,又能闹出多大动静? 为了奉承嗣父母,与本生這边自然是越疏远越好;要是念念不忘孙氏,那叫嗣父母怎么看? 贺二老爷摇头道:“你沒见過沈瑞,所以不晓得……当年孙氏病故时,他才九岁,素以顽劣之名,可等到我见了,才晓得传言有误。半点孩气都沒有,是個极有主意的人,拜在名师门下,读书又刻苦莫欺少年穷,我之所以张罗五姐這门亲事,就是为了消弭两家嫌隙,不想却又有過继之事……” 贺二太太道:“就算他再出息,這科举之路不是一撮而就,总要一步步地考出来。即便中了进士又如何?不還是从微末小官熬起?等到他到了连大老爷都忌惮的时候,少說也得三、四十年……那时候谁還会记得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贺二老爷心忧的正是這点,沈家玉字辈出色子弟络绎不绝,进士就出了几個;贺家他们兄弟這一辈,只能算是勉强,到了小一辈,子侄不多,读书种子也少。 如今在松江地界,贺家還能勉强与沈家并立,可二、三十年后,贺家却是定不及沈家。 “沈家的运势来了……”贺二老爷无可奈何道。 這個时候,他倒是盼着贺五娘能给沈举人添了一儿半女。要是能给沈瑞添了异母兄弟,那就更好了。等到沈瑞以后想要报复贺家的时候,也有了顾及。 京城,李大学士府,花厅。 听了李大学士的话,贺东盛立时苦了脸:“阁老,怎么是刑部?” “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說的就是当朝三阁老,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太子少傅、太子太傅兼武英殿大学士刘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谢迁。 贺东盛面前的李大学士,正是李东阳。 李东阳幼年就有才名昭显,虽說现在不過知天命之年,却是历经四朝。 他四岁时就会写,径尺大字,被京城人传为神童。顺天府将他当成“祥瑞”,推薦给景泰帝,得以在御前提笔,并且得了赏赐,后来還曾两次面君,又得景泰帝钦点,入顺天府官学。 等到英宗时,李东阳中进士,殿试二甲传胪,选庶吉士,入翰林院;到了成化年,在翰林院一级级升到侍讲学士,辅太子诵读;到了弘治时,李东阳已经是三代老臣……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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