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未雨绸缪(三) 作者:雁九 随着沈洲一家抵达松江,二房二老爷外放从四品参议的消息,也立时在族中传开。 最开心的莫過于四房沈举人,自打乡试结束,他就掐着手指头算教职交替的時間。即便沈洲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可他還是忍不住生了小人之心,怕有什么变更。 沒想到,沈洲外放,路過松江。 沈举人之前也曾两次进京,不過都名落孙山,本绝了仕途之心。如今被勾起来,這股念头却是越烧越旺。 自打孙氏故去,四房波折不断,沈举人也算见识了世态炎凉。 即便是族人,为何大家都乐意去奉承二房,不過是“权势”二字。 贺家人丁本不敌沈家,這些年为何隐隐有与沈家抗衡之意,不過是贺家大老爷中了进士,做了京官;而沈家宗房两位老爷都落第,到了玉字辈才有人出仕。 沈举人连一天也等不得,得了消息,立时准备了拜帖,前往宗房。 沈洲虽不喜沈举人,可也沒有毁诺之意。见了沈举人之后,对于沈举人得寸进尺想要随他一起动身之事也应了。 沈举人心裡這才踏实了,再三道谢,忙不迭地回家准备行囊去了。 沈洲毕竟是上任途中,即便路過松江,也不好久留,休整個三、两天后就要再次启程。 因地方教职考核是按照乡试成绩论的,所以乡试结果出来,各级教职的考评结果也就出来,满九年是升還是降都有了說法,新旧更替時間就在年底。 沈洲之前给沈举人谋的位置,是扬州府府学教授。那裡的教授上了年岁,今年满职要退的,沈洲就拖了乔三老爷“内订”了這個教职。 在平头百姓眼中,府学教授也是官身,实际上在官场之上,真正有门路的都不稀罕這個。因此,运作起来,十分容易。 沈举人留心教授的事,如何安排家裡的事情,心中早有了决断。 张老安人行事越老越左性,乔氏那般温顺腼腆,她却能狠下心来刁难,闹得家裡不安生。即便是生身之母,沈举人心中也只剩下怨愤。 要是可以選擇,他自然想要将张老安人抛在松江,自己也得了清净。不過想着過了半年穷日子,又开始不安分的张家人,沈举人可不敢将张老安人留在家裡。 否则,她是老主母的身份,行事无人制约,說不得就要将四房都搬回张家去。 松江這边的事情,可也交给沈瑾。 沈瑾在先前的岁试、科试上虽是一等,有乡试资格,可到底是错過了。想要参加下一科乡试,就不能离开松江,還要参加每年的岁考科考。 即便沒有岁科考试,沈举人也不打算带沈瑾。 沈瑾与乔氏两人虽为母子,可年岁相仿,這小半年来因沈瑾居家养病,一個家裡住着,总有打照面的时候。 沈举人自己行事有了参差,看着旁人就也心下存疑,很是防着沈瑾。同时,也是担心与沈瑾這個少年相比,乔氏会嫌弃他老了。 疑神疑鬼的,沈举人的心火就越来越燥。要不是乔氏温柔小意,沈瑾向来又孝顺恭敬,他早就要发作起来。 如今能隔开乔氏与沈瑾,沈举人心裡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宗房,族长太爷房裡。 与沈洲叙完话,宗房大老爷就来寻族长太爷。 沈洲提出想要带两個族侄去南昌,請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选两個妥当的 沈洲外任,除了幕僚管事等人之外,乐意提挈族中晚辈,這对沈家来說也是好处。同样,沈洲此举,也是为二房培养助力。 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闻言,自然也是愿意。 族中各房子弟,除了三房从商之外,其他各房头多是读书为业,可科举仕途,哪裡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谁都能考出来的。 跟在沈洲身边,未尝不是一條出路。 “三哥被屈氏娇惯坏了,四哥又太怯懦提不起,宗房這裡最妥当的就是二哥。二哥读书虽不成,可接人待物是不差,可偏偏家裡离不开他……”宗房大老爷感叹道。 族长太爷道:“宗房不当参合,沒得叫珏哥为难其他房头,科举无望的子弟,可也选两個出来,不怕他笨,本分为上……”說到這裡,顿了顿道:“拖家带口的就算了,从沒成亲的人裡选。” 宗房大老爷听了這话,心下一思量,就明白族长太爷的用意。 官场之上,最常见的结盟手段就是结亲。沈洲即便沒有带女儿南下,就是摆明了不会将女儿嫁到京外。沈珞只有十三岁,现下议亲還早。要是带两個沒定亲的族侄南下,到了地方上,可也借结亲,拉下两個盟友。 宗房大老爷想了想道:“四房不用說了,如今只剩下沈瑾一個,又是一心科举……五房嫡支都在京城,沈瑛如今前程正好,要是拉扯五房的人,以后多半也会同那边亲近六房向来不顶事,嫡支不行,旁枝子弟也沒有出挑;七房、八房家教好,可七房子弟年纪小,八房沈流怕是舍不得儿子们不读书……剩下九房,沈琳倒是個忠厚性子,可连县试都過不去,脑子太笨了些……” 原觉得族中子弟众多,可真挨個房头论起来,宗房大老爷为难了。 即要跟在沈洲身边,做些跑腿传话的差事,那年岁不能小了。可又要沒成亲定亲的,那年纪稍大些的都不行。 這個年岁,资质稍好些的都会读书。 数来数去,宗房大老爷竟然挑不出人来了。 “笨拙不怕,性子本分是好事,沈琳算一個,再挑個机灵的与他互补也就够了……”族长太爷想了想,道。 宗房要避嫌,四房无人,五房如今嫡支兴旺,二房培养助力就要从剩下的房头选。 “三房……”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三房。 即便他们对三房老太爷不喜,可大家毕竟是同族,总不能看着三房真的败落下去。的 前两個月沈涌与沈珠叔侄回乡后,三房已经正式分家。 三房的产业被分作两份,一份被老太爷归于“祭产”,不可分割,由三房大房继承;另外一份分了五分,三房大老爷一份,三房大哥身为长子嫡孙,又分了一份,剩下三份,三位老爷一人一份。 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操劳了十几二十年,兄弟齐心,为三房赚下万贯家业,结果每家只分得十分之一家产,如何能服? 二老爷還在默默,二太太却不于了,联合三老爷、四老爷,求到宗房来,求族中做主。几房的子孙,更是摩擦不断,见面就恨不得问候对方祖宗,却忘了大家都是一個祖宗。 眼见三房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纷争越来越严重。 族长太爷无法,只好出面调解。 三房老太爷虽恨几個孙子忤逆,可对比着三房祖产的单子,也晓得這個分家方式不公。 可他偏心长孙一系惯了,也不肯答应均分家产。 在他看来,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既学会了买卖手段,即便少分些家产,以后也能赚回来;大房一系的子孙,多是读书为业,不会商贾事,正需要殷实家业供着读书。 等到沈珠他们出息了,自然不会忘记其他房头的叔叔们。 如今几位老爷先是置私产在前,后又闹分家在后,实是太沒良心了。 他将分家的條件定的這般苛刻,未尝沒有给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一個台阶下的道理,顶好是不分家。 三位老爷在生意上精明,平素也不是笨的,這些年忍下种种不公,不過是孝顺友恭那套支撑着。他们看出老太爷的手段,就也有了决断。 家,是一定要分的,可又不想便宜了长房。 事情就扯皮起来,直到长房小大哥“意外”掉到池子裡,差点沒送命,随后长房与四房连主子带下人发生械斗,放到了四、五個。 三房老太爷才终于死心,退了一步,重新分配家产。将其中五成分给大老爷,剩下五成,四成均分给二老爷、四老爷,剩下一成分给三老爷。 這是他的底线,长房一系的产业不能少于五成。 三位老爷虽不情不愿,可也沒法子。 三房分家,折腾了大半年,大家都已经身心俱疲。 三房老太爷偏心长孙,固然被当成老糊涂,可他们這些死活要分家的孙子,名声也落不下好。 父母早亡,祖父抚养他们兄弟四人长大,闹到如今這样也不是他们心中所愿。 最后几位老爷点头,答应给大老爷五成家产,不過二老爷与四老爷对剩下五成家产的分配提出异议。那就是要三房均分,并不因嫡庶之分,就让三老爷吃了大亏。 這场分家之争中,二老爷因之前在京中,不在松江,台面上一直是大老爷与四老爷争斗。同胞兄弟,几成生死仇人的模样,甚至刀锋相见。 不管是沈家族人,還是其他人家,都在看三房的笑话。 觉得他们简直不配为读书人家,不仅行商贾事,为了争利,连礼法规矩都不讲了。 谁会想到,分家争产,分到最后,争到最后,二老爷与四老爷会主动让产 三老爷当时痛哭流涕,二老爷、四老爷想着兄弟三人几十年的奔波辛苦,却落到如今這個下场,也是黯然泪下…… ∷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