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云际会(五) 作者:雁九 第二百六十三章风云际会五 沈全与毛迟走了一会儿,高文虎与笀哥也该走了。 沈瑞這裡還罢,知晓笀哥身份,晓得是轻易见不着的。自己三月之内见了两遭,虽结了缘分,可福祸不定,以后见不见的并不强求。 何泰之這裡,难得遇到投契的玩伴,对着笀哥恋恋不舍起来:“你我虽只见了一遭,可既做了朋友,往后還是当常来常往的好。什么时候再见呢?” 笀哥得了新朋友,不无欢喜,可行动之间不得自由。這次来沈家,還是央求了许久的结果。 何泰之见他迟疑,只当他家裡管束的严,道:“是不是为了准备童子试的缘故,你家裡勒令你闭门读书?你是明年下场?” 笀哥苦着脸,点了点头。 左右都是读书,虽說不是为了科举,可也足以⊥笀哥拘的慌。 何泰之眼睛一亮,指了指沈瑞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则黑,有個县府两试的‘案首,摆在這裡,你還担心什么?只管与家中长辈說去,說不得尊亲還巴不得咱们在一道读书呢?我原也读书读得燥,心烦的时候捧着书本半日功夫也瞧不进去一個字去,随着瑞表哥一道读书后,学习的時間虽比自己在的时候长了,却不觉得累,反而学进去了。” 笀哥眨了眨眼,道:“這是尚书府邸,你与沈家是表亲,往来自是无碍的……寻常外人,沈尚书与沈夫人怎会允许他扰了沈大哥学习……” 听他這样一說话,何泰之也不好自說自话。 沈瑞允他過来一起备考,对他也多有提点之处,自己已经占用了他的時間,再来一個沈瑞還真的未必乐意。 何泰之不由讪讪,望向旁边的沈瑞。 沈瑞只当沒听见,正同高文虎說起武举的事:“武举也要考策论,是避不過去的,不過到底不比文科费事,拢共就几本书,你一年啃一本下来,有個六、七年的功夫也差不多。” 高文虎苦着脸道:“沈大哥,我真不是读书材料,兵书也是书,我认识字就是看不懂……” 沈瑞道:“笀哥怎么說?” 高文虎耷拉着脑袋:“笀哥說让我尽力,实在读不进去也沒法子……” 沈瑞安慰道:“你才十三岁,也不用太着急,先学两年看……” 笀哥见沈瑞只留心高文虎,不怎么搭理自己,就不乐意了,想着何泰之方才的话,便笑嘻嘻道:“沈大哥,以后我能不能過来寻你一块读书?” 他想要看沈瑞怎么推托,不想沈瑞却是点头道:“欢迎之至” 笀哥一愣,挑眉道:“你也不问问我是哪家的?就敢让我随意出入沈宅? “那你是哪家的?”沈瑞从谏如流地问道。 笀哥卡壳了,吱吱呜呜說不出来。 何泰之却是不于了,埋怨道:“你這人恁地不实在這样的装扮,又隐姓藏名的,哪裡有這样交朋友的?” 笀哥被指责得满脸涨红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长辈们管的严厉……” 何泰之不以为然,撂下脸道:“我們是街头的地痞流氓,還是见不得人的狐朋狗友?就算你是公侯府邸出来的小公子,难道身份就比大家尊贵了去?我們這些人,竟還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笀哥今日欢欢喜喜地大家顽了半日,正是满心舍不得的时候,就被何泰之這样连番指责,不免心中委屈,圆圆的眼镜瞪着沈瑞,裡面带了几分恳求。 在他看来,沈瑞虽有些装模作样,可行事算是大度洒脱。二月裡在羊汤铺那回,即便晓得他身边带了随从侍卫暗中跟随,過后也沒有多啰嗦一句。 何泰之這样的性子,就有些咄咄逼人。 并不是他不实在,而是他真要将身份亮出来,别了尊卑,還怎么做朋友? 就是高文虎這裡,能将尚书公子当成新朋友,也未必敢将自己当朋友。 沈瑞见何泰之越說越恼的模样,皱眉道:“笀哥即不說,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好朋友只当互相体恤,斤斤计较不是为友之道” 何泰之被說的抹不开脸来,嘟囔道:“我還不是为了瑞表哥抱不平瑞表哥读书這么紧,還抽出一日功夫請客,又专门找了我們来当陪客,這般看重新朋友。可笀哥這样装扮上门不說,连身份也遮遮掩掩的” 沈瑞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何必刨根揭底?难道笀哥是公侯公子,就要趋而奉之;笀哥是寒门丐户,就避而远之?表弟向来不是那等挑剔门第的势利人,笀哥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何要紧?” 何泰之被說的讪讪,对笀哥作揖道:“是我言语刻薄,给笀哥赔不是” 笀哥带了几分不自在,小声道:“沒事,我不怪你我也有不厚道之处。 何泰之脑补一番,带了几分怜悯道:“你家尊长定是拘你拘的紧了,使得你正大光明交朋友都不敢……不過沒关系,咱们私下裡交好…等過几年大了,大人们就不会這样约束人……” 笀哥忙不迭点头道:“好,好,以后得了功夫,可要常在一起顽……” 這两個孩子,說话之间变脸,說话之间又好了。 沈瑞在旁看着直乐,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少年。若是让他像何泰之這样天性自然地笀哥凑到一处,他還真的做不到。 不過笀哥虽将何泰之当成小伙伴,可对自己也多了亲近、信赖之意,這就是沈瑞的收获了。 出了仁笀坊,看着高文虎与笀哥去了,沈瑞与何泰之方回转沈宅。 “瑞表哥,笀哥到底是哪家的?”何泰之忍不住问道。 沈瑞摇头道:“不晓得,观其气度,门第不会太低。我来京城的時間不长,表弟对于京城的公侯府邸知晓的多么?” “勋贵与文官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有名望的几家时常传出些消息之外,其他人家外人知晓的并不多……”何泰之道。 何泰之也不過是一时好奇,即便勋贵与文官不是一路人,可大家眼下還小,并沒有入朝,做朋友也沒有什么可避讳处。 “是我鲁莽了,幸好他沒答应過来沈家读书。這半日功夫,哪裡听他提過读书?看来是不爱学习的,勋贵有恩荫,并需要走科举之路,一处顽還罢了,一块读书的话,未必能学到一起去。”何泰之后知后觉道。 沈瑞沒有在意,要是笀哥能将沈家当成“学堂”,时常過来读书,他是乐观其成的。不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笀哥偶尔出宫放风有可能,时常出来的话不可能。作为大明帝国唯一的皇子与储君,一身关系到社稷江山,行动之间岂可轻便? 何泰之直接回家去了,沈瑞则是去了上房。 三太太已经带了四哥回去了,徐氏正笑吟吟地与一個婆子說话。 见沈瑞进来,那婆子忙从杌子上起身道:“见過表少爷……” 沈瑞听着這称呼,看着也面善,便道:“是姨母叫妈妈来接何表弟?何表弟方才家去了……” 那婆子堆着笑道:“我們太太打发老奴来向姨太太报喜,我們姑爷打发人进京报喜来了……” 沈瑞一时沒反应過来,徐氏已经问道:“你们太太可說什么时候打发人南下?” 那婆子欢喜道:“今儿上午接到信,太太就开始张罗,人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亲家老爷那边的消息,两家管事要结伴出京……” 徐氏点头道:“我晓得了,明儿過去给你们太太贺喜……你先忙去吧,我不虚留你……”又叫婢子赏了荷包。 那婆子乐呵呵地告辞了。 沈瑞才回過神:“母亲,是何表姐有身孕了?” 徐氏笑着点头道:“听說出了京就开始害喜,算下来正好是月裡的孩儿,這是难得的福气。幸好她身体结实,走的又是水路,总算太太平平回乡,如今算下来已经五個月了……” 对于這個外甥女,徐氏始终有牵挂着。怕她念着前情,不能全心全意地服侍丈夫,夫妻之间生了嫌隙。如今有了孩子,徐氏的心裡总算踏实下来。 沈瑞也跟着欢喜不已,却是站在王守仁的立场。 王守仁年過而立,而未有嗣,外头早有闲话。他发妻在时,還有人說他是惧内,才沒有纳侧延续血脉;等到发妻故去,闲话就难听起来,不乏有质疑王守仁不行的。 如今何氏有妊,不管是男是女,之前的流言蜚语都不攻自破。 紫禁城,乾清宫。 笀哥早已换下那身百衲衣、那双百衲鞋,换了朱色常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這半日见闻。 弘治皇帝笑着听了。 在开国历代帝王中,他子嗣最少,除了夭折的一子一女外,就只剩下眼前這一根独苗。 从襁褓中开始,太子就被他安置跟前,亲自教养大。 儿子天资聪敏,做老子的也与有荣焉。不管多么疼宠這個孩儿,他都心甘情愿。若是可以的话,他愿意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可是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 他晓得這半年来,儿子被拘束得狠了,才对读书越来越反感。 因此,对于儿子偷跑出皇宫,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笀哥滔滔不绝地讲道:“沈家可真是读书的人家,那個沈全兄弟三人,都走科举仕途,老大三月裡才从翰林院散馆,如今就在詹士府,之前孩儿都沒留意,老二是举人,他自己明年也要回乡去考秀才;毛迟是状元的儿子,一提科举他就头疼,生怕考的不好了,被人笑话‘子不肖父,;何泰之与孩儿同庚,已经過了府试,如今跟在沈瑞身边,准备六月裡的院试呢……” ∷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