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威难测(五) 作者:雁九 第二百六十八章天威难测五 十岁的小姑娘,带了几分羞涩站在自己面前,沈瑞心中也软乎乎的,不過還生出几分道不明的尴尬。 天府之国,人杰地灵,即便到了五百年后,川妹子的相貌也是屈指可数的。曾经有外国的选美机构,评点過各省美女资质,川籍排在第一位。 沈瑞定亲前虽就见過杨恬,可当时守礼,不過看一眼,只晓得是個白白净净爱笑的小姑娘。 定亲之后见的两回,也是客客气气地见個礼罢了。 对于自己這個小未婚妻,沈瑞的印象颇佳。 脸上总挂着笑模样,看着也比较讨喜。虽說现下還沒张开,可眉眼之间已见秀丽。 丧母嫡长女,上面又是继母、又是得宠的庶母,杨恬却能保持开心爽朗的性子,实是不容易。又能站在俞氏身边,得了俞氏教导,這其中固然有她成了徐氏未来媳妇的缘故,也說明這小姑娘是個机灵的。否则要是端着原配嫡长女的身份,对继母“相敬如冰”,那吃亏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想着杨家后院的格局,沈瑞对眼前的小未婚妻倒是多了几分心疼。他虽不会那么禽兽,对一個十岁大的孩子产生欲念,可却因姻缘已定的缘故,将杨恬看成自己人,当然乐意护着几分。 “妹妹看着倒是清减,這是苦夏,坏了胃口?”沈瑞与杨恬见過后,看着她缩了一圈的苹果脸,带了几分关切问道。 杨恬白嫩的脸上,立时晕染上桃花粉,小声道:“不是苦夏,是长個子了,比春日时长了一寸……” 只不過是她年幼,身量原本就娇小,即便长了一寸,也比沈瑞矮了一头半,所以不明显。 沈瑞看了旁边的杨慎一样,对于杨恬的身高实在有些忧心。 杨廷和与杨慎父子身量都不算高,只能說勉强不算矮子,中等偏下。可见杨恬即便长大后,身量也高不到哪裡去。 不過她现下才十岁,离及笄出嫁還有好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能高些,对于下一代也是好事。 对于這個小姑娘想到优生优育上,沈瑞心中暗骂自己一口,有些讪讪。 落到俞氏与杨慎眼中,就是這未婚夫妻两個相对害羞无言。 想着沈瑞這大半年的用心,杨慎就有心成全,可顾及俞氏,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俞氏抿嘴一笑道:“后院的杏子熟了,到底是自家的,大哥带了恬姐、瑞哥去摘杏子吧,只是不许多吃……” 杨慎笑着应了,带了几分戏谑望向沈瑞。 沈瑞是個厚脸皮的,不過還是在未来岳母与大舅哥跟前還是露出几分“腼腆”来。 俞氏只当他臊了,反而不好意思打趣。 杨恬站在杨慎身边,偷偷地伸着胳膊,轻轻地拉了拉杨慎的后衣襟。 杨慎翻了個白眼,心中嘀咕一句“女生外向”,带了杨恬与沈瑞从正房出来。 大家闺秀,无不是“一脚出、八脚迈”。 杨恬身后,還跟出来一個养娘,一個年岁稍长的婢子,两個小婢。 杨慎虽觉得人多,可规矩礼法如此,便也沒有說什么。 换做其他人,這么多碍眼的跟着,哪裡好意思說话? 沈瑞却是因心怀坦荡的缘故,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避讳的。 “過两日家裡要摆酒,你也随岳母来吧。”沈瑞道。 杨恬闻言先是一喜,随后迟疑道:“怕是不便宜……” 按照时下规矩,女子订婚后就该在家裡绣嫁妆,贞静不出,不再参加社交往来。 可杨恬才十岁,因早早订婚的缘故,杜绝一切社交往来,就這样关在家裡,看着也可怜,沈瑞也有心让她与玉姐多往来往来,才這样提议。 “我一会儿走时同岳母說……”沈瑞道。 杨恬眼睛亮亮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這软软糯糯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苹果脸变着的包子脸也想要让人捏一下。沈瑞這样想的,鬼使神差也這样做的。 杨恬显然是受了惊吓,呆呆地怔住。 杨慎在旁,则是气炸了肺,一巴掌将沈瑞的胳膊打下来。 杨恬也醒過神来,满脸绯红,不敢抬头看沈瑞与兄长,扶着养娘的手,落荒而逃。 “沈瑞,你方才是作甚?”杨p 髋由蛉一副问罪的模样。 男女授受不亲,可不是說着玩的。即便是订了亲事,在洞房花烛之前,即便能见面,也是克制守礼。否则男子還好,不過一句“年少风流”;落到女子身上,就是轻浮不自重。 沈瑞方才,显然是失礼。 沈瑞满脸羞愧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恬姐可爱捏了一下,這实是太失礼了……” 他若是狡辩,說不得杨慎就会觉得他性子轻浮;可這样羞愧难安地认罪,杨慎恼虽恼,气却散了大半。 在他心中,胞妹自是千好百好,沈瑞“情难自已”也說得過去。 他却是不知道,沈瑞羞愧是羞愧,却不是为了捏杨恬一下,而是在心裡算着杨恬的生日,算了下她及笄的倒计时。 实际上,即便是五年后的杨恬,也不過是個大孩子。沈瑞却是雄性激素分泌使然,幻想起杨恬十五岁时的模样,盼着早成亲罢了。 既是借口摘杏子出来,杨慎依旧带沈瑞到了花园,不過因方才的事情,两人都沒有摘杏子的兴致,便招呼一個婆子舀着杆子打杏子。 如今杏子才熟,只有在阳面数枝上才泛着点点金黄,挂着成熟的性子,阴面树枝上则依旧是青青的。 沈瑞抬头看着,莫名地想起一句诗来“花褪残红青杏小”。 随即,他又在心裡唾了自己一口。真是魔怔了,满脑子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看来每天的补药得彻底停了,要不然說不得就要出“事故”。 杨慎看他满脸晦涩,有心放過他一马,不過想到胞妹,又狠心道:“過两日你家請客,我們老爷、太太自然会過去,恬姐却是不宜過去,恒云你也别为难太太……” 沈瑞转過头,道:“大兄,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恬姐出去散散心… 杨慎满脸不赞同道:“你虽是好意,可到底不好坏了规矩……” 沈瑞见他防贼似的目光,倒是不好說什么了。 不過想着杨恬方才退场的时候,因走的飞快扬起了裙角,沈瑞的脸就僵了 再想想家裡的徐氏、三太太、玉姐,沈瑞只觉得心裡乱。 這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身边总是养娘婢子跟着,是不是因她们“不良于行”? 在沈宅时,除了二太太在时,露了娇弱之态,愿意扶着婢子走路之外,徐氏与三太太都沒有那個习惯,沈瑞身为晚辈,也沒有盯着长辈脚看的道理,而且因裙角遮住的缘故也看不到。 方才杨恬退场时,身子颤悠悠的,就像走不稳的模样,鞋子也极为袖珍。 想到這裡,沈瑞怏怏。 杨慎只当他不高兴了,讲了一堆闺阁礼法出来。 他虽愿意让未来的妹婿与妹妹亲近,可也不愿意让妹妹担了轻浮之名,被看轻了。 沈瑞强笑着听了,带了一提篮新杏从杨家出来。 从杨家回来這一路上,沈瑞骑在马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街头上抛头露面的妇人身上,主要的目标是脚下。 也有晃晃悠悠走路的小脚妇人,可到大多数還是天足。 不過他依旧是神色一黯,百姓家的女儿可以不缠足,士人家的小姐却沒有不缠足的,也是风气如此。 等沈瑞到沈宅时,大老爷還沒有落衙回来,沈瑞便去了正房见徐氏,告之杨廷和给自己起的字。 “恒云,极好”徐氏倒是极高兴這個字。 沈瑞不解道:“孩儿怎么不明白‘恒,字何来?” 徐氏笑道:“恒也,德之固,又是《周易》中的吉卦,用来取字,很好很吉利。” 沈瑞還是觉得這個字不够大气,听着更像是名字,不算文雅。不過徐氏满意,沈大老爷那边估计也会满意。 沈瑞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今日過去见到恬姐,她正长個子,走路似也不稳……母亲,女子非要缠足么?若是放了缠足,行不行?” 徐氏面上带了郑重,目光深邃道:“可是恬姐抱怨了?” 沈瑞摇头道:“她哪裡会說這個?是我瞧着不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好的缠足做甚?” 徐氏叹气道:“我年幼被缠足之痛折磨时,也曾问過乳母同样话,可世道如此……儿女都是娘身上落下的肉,有心疼女儿不给缠足的,可說不得以后還要得了埋怨……别說是仕宦人家的小姐,就是百姓人家,稍富足些也会给女儿缠足……孝慈皇后贵为开国之后,却因天足被民间說道几十年……瑞哥,我晓得你是好意,不愿恬姐受缠足之苦,可你是你,代蘀不了她……她如今十岁,缠足也有六、七年,這些年的罪都受過来了,還是坚持到底得好,要不然以后交际說不得就要因此被人瞧不起……” 沈瑞皱眉道:“可为了迎合世道,生生地将好好的脚弄的残疾了,从此‘不良于行,真的是好事?” 徐氏闻言,却是一愣,道:“怎么就是残疾了?” 沈瑞的身份压根沒有机会看到真正的缠足,所有的了解都是后世看過的资料。想着那四根脚趾头折在脚心中,只留下一個大脚趾的“三寸金莲”,沈瑞只觉得恶心。 “二婶走路不是扶着人么?今日恬姐也扶着?”沈瑞道。 徐氏笑道:“恬姐這是因长身体的时候,脚下遭罪呢,才一时走不稳……等年岁大些,骨头长成了就好了,玉姐也缠足,也沒见老扶人……” 至于乔氏那個风摆杨柳似的美人灯做派,徐氏不好在晚辈面前点评,就略過不提。 徐氏虽豁达,可也不愿意与沈瑞继续探讨缠足的话题,就岔开话去…… 紫禁城,乾清宫。 听闻笀哥今日又从皇后宫气呼呼地出来,弘治皇帝不由抚额。 自己是不是错了?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