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双桂联芳(二) 作者:雁九 第二百八十章双桂联芳二 门房打开门,听說是姑太太与沈家两位少爷来了,神色就有些古怪。换做其他客人登门,可以⊥其在门房稍等,留下通传時間,姑太太回门,怎么能拒之门外? 可几位老爷還在前院吵着,這一放人进门就瞒不住了。 沈瑞、沈珏已经下马,沈瑞五感比较敏锐,已经隐隐地听到吵杂声。 门房忙转過头,扒拉一個小厮,示意他往裡通报,自己则站在门口,强笑道:“是姑太太来了……” 沈珏见他迎大家进门,反而挡路的模样,挑了挑眉,开口就要讥讽两句,不過想到徐氏教导,就又咽了下去。 乔氏见门车停了好一会儿,還不见动静,挑了帘子,见门口冷冷清清的,门沒有开,兄嫂都沒有露面,只有個门房嬉皮笑脸地堵在那裡,心裡便不自在,蹙眉道:“怎么還不开门?” 大太太已经得了消息,知晓小姑子回来,只觉得头皮发麻,急匆匆赶到书房,高声道:“姑太太来了,還带了沈家两位少爷……” 不管是面红耳赤的大老爷,還是急赤白脸的三老爷,都立时熄了声。 “大哥,三弟,可否缓缓再說此事……”乔二老爷满脸恳切道。 乔大老爷轻哼一声,抬头望向房梁。 乔三老爷心中恨恨,却也晓得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家丑不可外扬,要是传到沈家那边,丢脸的不单单是乔大老爷一個,整個乔家的名声会玷污。 兄弟几個木偶似的不动,乔大太太沒法子,自己扶了婢子,到大门外出迎 乔三老爷守制后能起复,乔二老爷也有自己的私房买卖,只有大老彻底沒了前程,长房一系子孙,以后需要沈家庇护的地方還多。 這個小姑子再不懂事,也是乔家人,更何况沈二老爷是心软的。就是有朝一日沈沧夫妇撇开乔家,沈洲顾念夫妻情分,也不会置乔家于不顾。 乔氏已经在下了马车,见乔大太太一個人出来,虽是恼火,可也不好在门口发作,冷冷淡淡地叫了一声“大嫂”,就随着乔大太太进了大门。 乔大太太慈爱地招呼了沈瑞、沈珏一声,随后犹豫了一下,道:“小姑,是不是先去拜老太太……” 乔家墓地在房山,不過家中供奉有神主。 乔氏本神色怏怏,闻言眼圈一红,眼泪已经簌簌落下:“娘,我去看娘… 這会儿功夫,乔家几位老爷已经从书房出来。 “侄儿见過大表叔、二表叔、三表叔。” “外甥见過大舅、二舅、三舅。” 虽来的只是沈家两個小辈,可有沈瑞這個长房长子在,几位老爷便都客客气气的。 沈珏随着乔氏去给老太太神主上香,沈瑞则被几位老爷迎进客厅寒暄。 即便是晚辈,只有十四岁,可沈瑞如今已经有了功名,不能当成孩子看了 瞧着乔三老爷要拉着沈瑞长谈的模样,乔大老爷满心不耐烦,脸色就有些僵硬,起身寻了個由子出去了。 乔二老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去。 乔三老爷看着沈瑞道:“早闻瑞哥之名,這回還是头一回见。不愧为沈家子弟,十四岁就過了院试,還是三元,。” 沈瑞谦道:“不算什么,不過运气,不敢当三表叔盛赞。” 乔三老爷摇头道:“哪裡有這样好的运气?瑞哥莫要過谦了……說到底還是天资出众,听闻你异母兄长当年童试也是三元,。你要是在南京应考,也称得上一段佳话。” 沈源不過是個举人,可生的這两個孩子,却是乔三老爷看着眼馋。想想自家独子,也是打小读书,已经十六岁,却连院试也過不了。 沈瑾虽因病错過了去年乡试,可如今還不到及冠之年,下一科及第依旧是少年举人,前程似锦。眼前的沈瑞更不用說了,嗣父、老师、岳父都是进士,多方提点,加上自身资质,早晚要出头。 沈瑞已经出继为嗣子,乔三老爷說的是本生家,在名分上沈瑾已经是沈瑞的族兄。 乔三老爷這样的說法,就不大妥当,沈瑞不好接话,就淡笑不语。 乔三老爷說完,也察觉到失言,清咳了一声,道:“听說瑞哥童试前在春山书院读书,如今怎么不去了?” 沈瑞道:“府学裡功课多些,余下時間還同家叔父读书,就沒有再去书院 乔三老爷闻言,有 些迟疑道:“瑞哥過了童试的同窗们,也都去了官学么 “除了进京府学的几個,其他同窗继续在书院读书的多。”沈瑞晓得乔三老爷打听這些,是为沈琰、沈兄弟,不過依旧是实话实說道。 人人都晓得京城众书院中春山书院最好,可乔家想要送沈琰兄弟进去读书却不是容易事。 若是那么好进,春山书院早已人满为患。 即便乔家俯身去求沈沧,也未必会如意。 要不然,乔家早就央求沈家将乔永德、乔永善兄弟两個送进去了。 乔家兄弟在城北另外一家书院读书,那家书院也是小有名气。不過這兄弟两個接连落第,乔三老爷显然沒看上,否则也不会打听旁的地方。 乔三老爷迟疑了一下,道:“瑞哥府学同窗中,出身南城书院的人多否? 沈瑞想了想道:“往年入学师兄们不大清楚,今年入学同窗中有四人出自南城书院。” 乔三老爷感概道:“真是沒想到,田家能将一寻常书院做到如今這個地步 同春山书院這种翰林院子弟学校相比,南城书院不過是田家家学基础上发展的私家书院,裡面的老师都是田家子弟或田家姻亲门生。 如今南城书院即便不能与春山书院比肩,也名声在外。若不是南城书院限制学生人数,一直不肯扩大,說不得声势早已不亚于春山书院。 对于這两处书院,乔三老爷都很意动。 专门问询沈瑞,却是周公之意不在酒。 不過沈瑞不动声色,乔三老爷实看不出什么。 沈家那边,到底能不能容下沈琰、沈兄弟两個?能容到什么地步? 乔老太太神主前,乔氏已经“嘤嘤”哭倒在地。 沈珏跪在乔氏身后,也跟着红了眼圈,却不是感怀乔老太太,而是想起远在千裡之外的族长太爷。 去年秋随沈洲南下时,沈珏曾到過松江,见過族长太爷。 同本生父母相比,一手教养他长大的祖父,更让他舍不得。 原以为沈洲三年任满,回京时或许依旧是途径松江,祖孙有再见之时,沒想到這次仓促回京。 来京前沈洲已经交代,让他不要再南下,留在京城好生读书。 如此一来,祖孙两個還不知有沒有缘分再见,毕竟族长太爷已经是年近八旬的人。 乔二太太、乔三太太得了消息,也匆匆地赶来,劝着乔氏起身,姑嫂妯娌說话去了。 沈珏见過两位舅母后,就由婢子引着去了前院客厅。 眼见乔大老爷、乔二老爷都不在,只有乔三老爷与沈瑞說话,沈珏心中纳罕不已。 說起来,乔大老爷、乔二老爷与沈瑞還算相熟,這乔三老爷初次见沈瑞,有什么话說? 小辈過来,乔家几位老爷不是该叫子侄出来陪客么?怎么乔家小一辈一個沒见? 乔三老爷见沈珏過来,脸上带了亲近,招呼着他坐了。 乔三老爷看了眼沈珏,又看沈瑞,不信沈珏沒提沈琰兄弟进京之事。 沈洲去年路過南京时,知晓沈琰兄弟之事,即便无恶评,可也沒有亲近之意;這還是向来和气的沈洲,沈沧夫妇的性子,可比不上沈洲好說话。 乔三老爷嘴裡有些发苦。 可是他能如何?乔家子弟不成材,眼看后继无人,沈琰兄弟两個读书资质好,扶持起来,正好给乔家做助力。 兄弟两人无亲族再测,乔家也不用担心给旁人做嫁衣裳。 至于沈琰父祖念念不忘的归宗之事,乔三老爷本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若是能得了二房的谅解,回归沈家,不是坏事,与沈家多一层渊源;若是回归不了沈家,也无所谓。 即便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選擇沈琰为长女婿。 沒想到赶上丁忧,這么快就进京,如今只是盼着沈家那边能大度些,莫要再纠缠宿怨,与小一辈计较。 在正式去拜访沈沧之前,乔三老爷想要探探沈家那边的意思。 看着面上一片平和却始终看不透的沈瑞,乔三老爷转头望向沈珏:“听說沈琰早年曾在沈氏族学做夫子,你们既有师生情分,以后同在京城也当多亲近 看着乔三老爷笑吟吟模样,沈珏不由一阵心火。 要說师生缘分,沈瑞也有,乔三老爷为何不敢对着沈瑞說? 他叫一声“舅舅”,乔三老爷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大辈? 他挑了挑眉,道:“虽說沈夫子确实在沈家族学教過书,只是甥儿怕是不敢亲近。” 乔三老爷笑容有些勉强:“這叫怎么话說?你们年纪相差不了几岁,又同为……松江人氏……况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說多敬重亲近,怎好就白白疏离了?” 两家虽同行北上,可水路时并不是乘一坐船,陆路时又埋头赶来,沈珏不喜乔家人,连乔永德、乔永善兄弟几個都不亲近,更不要說沈琰這個乔家未婚女婿。 乔三老爷有些忐忑,怕沈沧夫妇两個真的厌憎沈琰兄弟,将沈琰与沈瑞兄弟两個师生渊源提出来,也是想要提醒沈家投鼠忌器。 沈珏嗤笑道:“天地君亲师是不假,可亲排在师前头。早年沈夫子的兄弟在松江时曾冒认族亲,为伯娘不喜。外甥总不好逆了长辈……” 乔三老爷的笑容绷不住了,带了探寻的目光望向沈瑞。 沈瑞毫不掩饰,神色转冷。 這個乔三老爷還真是拎不清的,他以为沈家是仇人,還威胁上了? 即便沈琰给他们上過课又如何?世人眼中认可的老师,包括蒙师、授业师、座师,沈琰可是一项都沾不上,這师生名分束缚不了沈瑞与沈珏。 乔三老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要不是沈家长辈厌恶沈琰兄弟,眼前這兄弟两個怎么能這样不念旧情? 客院,厢房。 沈满脸兴奋,脸上带了几分好奇,道:“大哥,你說乔三老爷与乔大老爷会不会动手?” 沈琰见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模样,拍了他脑门一下,道:“非礼爀视、非礼爀言、非礼爀听做客在外,去听了主人家的闲话已是不应该,還诉之与口么?” 沈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道:“不過是看個热闹罢了……那個乔大老爷一副眼高于顶模样,沒想到竟然是這样卑劣的人……” “還說?”沈琰皱眉道。 沈忙捂了嘴,道:“好了,好了,不說了……我這不是担心?要是乔家门风如此不堪,以后嫂子进门不孝可怎么办?娘的性子大哥又不是不知,棉花团似的,又是悲春伤秋的性子,要是被媳妇欺负了,還不得哭死。” 沈琰這回是真怒了,一下子从座位上起身,喝斥道:“闭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過下人几句闲话,你就学妇人嚼起舌头来?你說的是谁?那是你的生身之母、還有你沒過门的嫂子” 沈向来对胞兄又敬又怕,站起身来,白了脸,讪讪道:“大哥,我错了 沈琰道:“你哪裡觉得你错了?你心裡定觉得我小题大做,想着你是弟弟,挨训丨就挨训丨就不同我计较了吧。” 沈被揭破心思,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沈琰长吁了一口气道:“乔家五哥、六哥官宦子弟与你同龄,却卡在院试,你参加一次就過了,是不是很得意?却不知越是得意时越当自省,要不然得意忘形,露了丑态,只会让人笑话轻浮无知” 沈眼神有些漂移:“也不是很得意,到了乡试才是正经考试,生员算什么?” 沈琰欣慰道:“你记得這点就好,你比我聪明,在科举仕途上,大哥還盼着你能早日出人头地……” 說得沈也带了斗志,将乔家的事情丢在脑后。 沈琰欣慰的笑着,心中却是晓得自己本事。 能過乡试,已经是运气,会试时就要看天意,他是一成把握也沒有的。 虽說乔三老爷要扶持他,以他的年纪落第一科、两科也不算晚,可是以后的事情谁說得清。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家人,說不得在科举仕途上,沈琰走得比他更快更远/div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