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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管中窥豹(五)

作者:雁九
沈洲本就对沈湖印象不好,知晓他的来意更是心中恼怒,连带着沈珠也迁怒上:“沈珠?对族兄弟毫无手足之情,心胸狭窄、手辣心狠之辈,不過小小秀才,就傲气外漏、眼高于顶,委实可笑” 沈玲在旁,倒是不好接话。 沈珏已故,只会让人越来越念着逝者的好,更衬着沈珠当年行为越发卑劣可恶。 即便沈珏殇了,可二房谁会忘了他?只要二房长辈记得他的好,就不会忘记沈珠的不好。沈湖還想要将儿子推出来,這想法太天真可笑。 沈洲說完,发现沈玲的尴尬,道:“我骂的是那個,不与你相于你爹是個忠厚人,你也是個好孩子,既是分了家,以后能远就远着些,不是所有长辈都值得尊敬……” 沈玲为难道:“侄儿晓得。侄儿从不曾想要去招惹大伯,可毕竟是长辈,真到了跟前,侄儿也沒法子……” “总要见的,要不倒像是我慢待族亲。听下人說如今他還睡着,你一会儿過去瞧瞧,要是等他醒了,带他来见我……早见早了,早日送走,也省的叫你与侄儿媳妇提心吊胆。有些话你說不得,我却是沒有什么顾忌。”沈洲想了想道。 沈玲脸上带了羞愧道:“都是侄儿无用,累的伯父操心。” 沈洲道:“外道作甚?在我心裡,向来当你是亲侄儿待的……” 沈玲露出感激道:“侄儿能有今日,全赖伯父提挈。” 沈洲摆摆手道:“我既带了你与琳哥儿出来,自然要安置得好好的。琳哥儿憨实了些,裡裡外外多是你出力,說起来這几年也实辛苦你,我当好好谢谢玲哥儿…… 虽說是出身书香望族的沈家,可三房毕竟几代人行商贾事,沈玲熟知的也是买卖上的人情往来;刚到南昌府时,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处处用心,确实吃了不少辛苦。不過胜在肯学习,加上人情往来也是一通百通的事,沈玲才沒有露怯,丢了沈洲的面子,游刃有余地打理沈洲任上庶务,又在读书上有上进心。若非如此,玲二奶奶的县令父亲,也不会答应将嫡长女许给沈玲。 “当是侄儿谢二伯才是。若非二伯带了侄儿从松江出来,說不得侄儿還在铺子裡打转,哪裡有今日体面?就是大哥儿他娘,也是因二伯为侄儿张罗,才低嫁给侄儿……”沈玲动容道。 “我虽替你张罗亲事,却是你岳父许的婚,往后记得多孝敬他,不要相信外头的传言,以为他是那等攀附之辈。要是他是那样人品,我也不会为你选這样的岳家……”沈洲拍了拍沈玲肩膀道:“這世上因果都是前定,你是個肯吃苦的孩子,就這個劲头,总有出人头地那日……勿要因出身妄自菲薄,你嫡母虽有些女人家小私心,偏疼亲生骨肉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对你却有十来年的养恩,不可相忘,也不可生怨……”沈洲道。 沈玲就算早先心中有過埋怨,如今也不剩下什么了。人心都是偏的,嫡母沒有儿子时能将他视若亲生,有了亲儿子,庶子自是要靠后。对他不過是防范,怕他仗着年长以后欺负嫡出弟弟,在生活上并未缺衣少食。 就听沈洲继续說道:“我這房以后不会再立嗣子,会让瑞哥儿兼祧……瑞哥儿性子宽和大气,以后你们族兄弟之间也要彼此相扶持……” 有了下午与妻子的对话,对于沈洲现下的决定,沈玲倒是并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心裡终于踏实了。 沈玲使劲地点点头道:“不用伯父吩咐,侄儿也会如此……” 两人正說着,就有小厮過来寻沈玲。 沈湖醒了,吵嚷着要见沈玲。 沈玲闻言,不由蹙眉,望向沈洲道:“伯父,侄儿過去客房那边看看…… 沈洲道:“嗯。他要是与你啰嗦,就直接带去客厅来见我。” 沈玲应声下去,沈洲看着沈玲的背影,心中叹了一口气。 沈玲为人勤奋上进,待人接物也有條不紊,是個心裡明白的好孩子。相处三年,沈洲对這個族侄也有几分真心,只是這份真心還不至于让他不顾二房利益去成全沈玲…… 客院裡,沈湖气鼓鼓地坐着,脸上黑沉一片。 夏日天长,外头虽依旧是天色大亮,可已经是黄昏时分。自己毕竟是客,被侄子灌醉了,在亲戚家大白日枕被高眠算什么? 沈湖也是在南监捐了监生,自觉是读书人,怎么会让自己有辱斯文?在他看来,都是侄儿的错,大中午的就要上酒,還巧言令色地灌醉自己,显然居心叵测。 听到院子裡传来动静,沈湖就望向门口。 待沈玲一进门,沈湖就横眉竖眼地呵道:“你在黑心肝的混账东西,害的我丢了脸,与你有什么好?還是凑過来做了几年官老爷的管事,就瞧不起自家长辈?你算個什么爱物,贱婢出的孽子,早知你這般狼心狗肺,当初就不该给你上家谱” 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使得沈玲愣住。待听清楚沈湖的话,他不由勃然大怒。 原本沈玲還犹豫着,是不是提点沈湖几句,省的沈湖在沈洲面前更丢人,眼下却是沒了那個心思,只淡淡道:“伯父落衙回来,吩咐侄儿過来請大伯… 沈湖闻言,不由坐直了身板,端着架子道:“洲二老爷回来了……我是当過去拜会……” 总算他醒了酒,還记得长幼尊卑,沒有问出为何沈洲不過来,反而叫自己過去的话。 就如沈洲对沈湖有印象一样,沈湖对于两回松江的二房族兄自然也有印象。沈洲虽人到中年,可相貌堂堂,周身儒雅,与松江水字辈族兄弟坐在一处,鹤立鸡群。 沈湖虽不想承认自己是“鸡”的一员,可对于官帽在身的族兄,還是隐隐地存了畏惧。 从客院到前院客厅不過几十步的距离,沈湖却莫名紧张起来,不能說同手同脚,可脚下也缓慢起来,嘴裡沒话找话地沈玲說道:“還沒见侄媳妇,一会儿见完洲二老爷也当见见……” 沈玲道:“那是自然,一会儿就叫何氏带了大哥儿出来给大伯請安。” “大哥儿?”沈湖有些疑惑。 “是您的侄孙,现下已经一岁半…”沈玲按捺住心中不快,道。 添丁之喜,沈玲自然不会忘记往松江寄家书报喜。 沈湖拍了下脑门道:“瞧我這记性,前年還听你爹提過,倒是忘得于于净净……倒是這何氏,听說也是官宦家小姐,听闻二房有门姻亲姓何,可是那家 沈玲摇头道:“不過同姓罢了,与京城何学士并不是一家……” “何学士?”沈湖眼睛一亮。 他即便沒有出仕,可是沈家的发迹歷史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翰林学士可是储相,常伴天子御前,清贵又体面。 “好像听說何学士家有位千金,不知如今可婚配否?”沈湖带了几份激动道。 他心思浅显,心裡想什么都写在脑门上。 沈玲见了,嘴角直抽抽。 不是說沈珠与董举人家的表妹订婚了么?难道還沒张罗迎娶,两家亲事有变动不曾? 眼见沈玲不应答,沈湖有些不快,横了沈玲一眼:“玲哥儿怎不答?是不知,還是不愿說?” 沈玲道:“何学士家只有一位千金,三年前已经嫁入礼部侍郎府做大奶奶 沈湖听了,不由傻眼。 這会儿功夫,客厅已经到了。 沈湖却是沒有直接进去,而是弹了弹袖子,低头看了看身上。方才醒過来后,他简单梳洗過,换了于净衣裳,看着倒也体面。 沈玲站在后头,看到沈湖如此小心翼翼模样,心情十分复杂。同样是沈氏一族房头,三房无人出仕,自己立不起来,到底少了几分底气。 沈湖觉得自己妥当了,才迈入客厅。 不想客厅空荡荡的,并沒有沈洲起身相迎的场景。 沈湖不死心四下裡望了望,确实空无一人,這脸色就难看起来。 這时,就听门口有人道:“玲哥儿,這位是?” 是沈洲来了。 沈玲忙带了恭敬道:“洲二伯,這是侄儿大伯……” “可是……沈湖?”沈洲带了迟疑道。 沈湖本就心怀忐忑进来,正想着该如何不卑不亢与沈洲說话,如何推出沈珠,却沒想到沈洲会不记得自己。他的神情有些僵:“二族兄還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洲瞥了他一眼道:“原来還真是你怎地不去南京备考,反而跑到南昌府来?” “备考?”沈湖听得有些糊涂:“备什么考?” 沈洲皱眉道:“你穿着儒衫,也是读书人,怎么连今年是乡试之年都不记得?” 沈湖讪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沈玲在旁,道:“上一科九弟错過了,今年這一科定是有备无患……” 沈湖虽向来自诩读书人,可因资质鲁钝,对于四书五经不過略知皮毛,对于科举之事,因三房沒有长辈有经验传下来的,沈湖也是懵懵懂懂。 “要是南京备考?可珠哥儿沒去啊”沈湖有些慌神。 沈玲不以为意道:“现在才六月,乡试是八月,或许珠哥儿還沒出发……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的文字、目錄、评论、图片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節請返回首頁,本站永久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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