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多方角力(二)(二合一) 作者:雁九 您可以按“CRTLD”将“uu小說”加入收藏夹!或分享到: 杨宅,房 伺候的下人撂下茶壶茶盏便被打发了下去,连亲儿子杨慎也沒能留下,屋裡只剩杨廷和沈瑞翁婿对坐,而院门口還留着心腹长随守门,全然小心谨慎模样。 沈瑞见這個阵仗,心下已是有些忐忑,生怕杨廷和說出来的是通藩案裡沈家有坏消息。 自从靖难之变后,朝廷对藩王的忌惮至今,要是真的与藩王沾上关系,沈家子弟的前程怕是就此到头;除了前程之外,還有沈琦妻儿与长房小栋哥儿的安危,如今沒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要是真的有噩耗,也叫人不忍听闻。 杨廷和也不拐弯子,上来便直言道:“事涉藩王,朝中诸公极为重视,连皇上曾去亲审過几個人犯。” 沈瑞倒不算太惊讶,以寿哥的性格,沒准還会觉得审人犯是极好玩的事。 杨廷和见沈瑞颇为沉得住气,心下十分满意,语气缓和不少,道:“你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讲与我听。所见所闻所感,都不要漏下。” 沈瑞连忙应诺,便将自己与沈理到松江查到的种种,自己与沈理的推测,以及后来从王守仁那边听到的一些统统讲了出来。 事无巨细,足讲了小半個时辰,沈瑞直說得口干舌燥,待全讲罢,只得哑着嗓子告罪,连饮了两盏茶才缓過来。 杨廷和听得十分认真,时而眉峰紧锁,时而捻须点头,全部听罢,方道:“宁藩此番行事可算不上缜密周全,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不過,勿论他是不是故意,就看他用的這几個人,”他冷哼一声,“识人不明,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沈瑞心道从史上看宁王原也不是缜密周全人,在真正举起谋反之前朝中不是沒有察觉,還不是朝中几派人马各怀心思,彼此倾轧,一直沒加理会,才让這么個货色成功造反了么。 沈瑞料想王守仁密奏皇帝剿灭太湖匪的事杨廷和不可能不知道,况且如今已发兵月余,只怕已有所斩获,因此也不相瞒,将自己知道的部分都讲与杨廷和听。果然见杨廷和并不意外。 “南昌周遭能养兵的所在不多,宁藩這次曝露了太湖水寨,若老师与张公公能一举荡平太湖,最少也是断了宁藩臂膀。”沈瑞虽然不认为宁王只有這一处藏兵之地,但此处无疑会是非常重要的一处,若被剿灭,宁王必然大伤元气。 而這将是王守仁此生首次大捷,沒准儿从此就能开启战神模式,再不会像前世那坎坷,而能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這让沈瑞想想就激动,语气中也自然带了股与有荣焉之意。 杨廷和静静看了沈瑞片刻,却不提宁藩,而是道:“王伯安此番被钦点钦差已是碍了人的眼,出兵更惹人不喜。若是大捷归来,王华非但入不了阁,只怕要立时告老了。”他冷冷道:“九月十八,王华因着被弹劾已再次上乞休。不過,皇上沒允。” 沈瑞呆了一呆,心下腾的就升起一股怒火,脱口便道:“老师是为朝廷安危而战,却有人不顾大局为一己私利而陷害师祖!這种时候排挤掉老师,使宁藩做大,還不是要殃及天下,与他们又有什么好!” 杨廷和一愣,随即压了压手以示安抚。 這個女婿,便再是少年老成,也终究是個孩子。 杨廷和丝毫沒粉饰的意思,直言道:“也不是冲着宁藩這事。不過是怕王华借着儿子的东风入阁罢了。刘健与王华多年来积怨已深,而谢、李虽沒什么,却也不愿多一人入阁分权。王华为先皇东宫师,多了一重帝师身份,入阁后如何排位?此事不是哪一人相阻。恒云,你须知,這朝中事,千丝万缕,绝非一人、一事可定!” 沈瑞一时冲动吐露了心底想法,可說完也是明白過来,心下有悲愤,也有无奈。 居高位者眼中,权势永远排在第一位,所谓大局观也是围绕着权势,天下苍生只如蝼蚁罢了。 刹那间,沈瑞有种“若不站在权力巅峰,随时都有可能被当牺牲品葬送掉”之感。 這,就是大明朝政治规则。 沈瑞深吸口气,收拾了激动心情,又变那個沉稳老成的少年,冷静应声道:“是,岳父放心,恒云记下了。” 杨廷和略略颔首,心下也是一五味陈杂。因为,說到王华被阁老们联手阻止入阁,杨廷和亦是有些物伤其类。 王华与杨廷和一样,都曾为东宫太子讲学王华曾教导先帝整整八年,师生情谊深厚。 先帝登基后,王华便是步步高升,虽则王华乃是状元之才,却不免仍被人视作幸进。后来先帝有意想让王华入阁,却屡次被刘健否定。时至今日,仍被三位阁老阻挡在内阁之外。 如今,杨廷和站在同样角色上,当今小皇帝对他的依赖显而易见,招他入阁也不是遥不可及之事。只是如今内阁三相权柄在握,连小皇帝都要压一压,更不可能让他這皇帝东宫师进来分一杯羹。 王华有個好儿子,如今也是简在帝心,若是有大功,自然可以借儿子东风。只是,出色的儿子,可以是官场助力,也可能成为被攻讦的对象,成为官场阻力。 而他杨廷和,一样养了一個出色的儿子。 另外,他還有一個,出色的女婿。 杨廷和目光落在沈瑞身上,又是满意又是惆怅,沈瑞方才流露出少年人的冲动,彰显出心软稚嫩一面,才让他察觉,這孩子都還太小,即便即将步入仕途,要想得用,也還需十年八年。 儿子读极有天分,以后科举入仕,必然能开個好头。女婿沈瑞读上略逊色些,但也是稳扎稳打,一個少年举人是稳稳的。 且细论起来,沈瑞更加沉着稳重,就从這次通倭案、藩王案中种种机敏表现来看,女婿沈瑞已是比他儿子杨慎要高明出许多。慎哥儿终究還是太死读了,不谙变通。日后,除了他這個老子要时时提点外,少不得女婿帮扶的。 不期然,杨廷和想到了小皇帝白龙鱼服与沈瑞结交之事,心情有些复杂,但皇上沒有点名,他也不想直接捅破。 小皇帝可不是先帝那样宽仁的主儿,若是做了什么,违背了他心意,便是弄巧成拙。 因此,杨廷和只略点了点道:“诸藩之事虽则重要,但皇上纡尊亲自审案,這件事已让阁老们不满。” 沈瑞抽了抽嘴角,沒有言语。 杨廷和道:“你也不用心裡腹诽,如今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现下的沈氏一族,還不能彻底担保清白。” 沈瑞连忙点头,押来那两個沈家“人证”,摆明了還是要处置的:“瑛大哥与小婿一些信,小婿也带来了,正想請教岳父,该往哪家拜会才好。”說着从怀裡掏出一份誊抄的收信人名册。 杨廷和却是并不去看:“我急着找你来,就是怕你们四处托人。现下的沈家,一动不如一静。” 沈瑞之前也与沈理、沈瑛商量過這点,动作越大反而引人生疑,只是若什么都不做,难道清白就会自动落沈家身上了? 见沈瑞脸上微露迟疑之色,杨廷和道:“你也知,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沈家是否通倭了,而是,是否通藩。” 沈瑞最怕的也就是這点,松江是沈家大本营,沈家失心疯了才会通倭来祸害自家,這次倭寇上岸沈家又是损失惨重,因此通倭根本站不住脚。但是,沈珠的行为可以說是真正的通藩了。 对于朝廷来說,通藩比通倭罪更无法容忍。 “沈珠那边,已经不是我們所能掌控的。如今我們還能做些什么還請岳父教我。”沈瑞先前讲述时,并沒有隐瞒沈珠之事。 “什么都不要做。做多错多。”杨廷和叹道:“沈家分宗是一步妙棋。便是那两個‘人证’获罪,也不会连累整個沈氏一族。不過,藩王之事始终不能直接摆出来說,那两個‘人证’处罚有限,株连九族是不会的。這事儿怎么判,要看三位阁老了。” “谢阁老女婿是沈家人,自然是站在沈家這边。刘阁老针对的是王华、王守仁父子,虽然不可能构陷沈家,却也不会让王守仁把這案子审得圆满获得朝堂赞赏就是了。至于李阁老這边”杨廷和斟酌着道:“获罪的松江知府赵显忠是李阁老的人,案子又牵出来個贺家,而贺东盛也是李阁老的人,李阁老因這件事已经有些灰头土脸了。赵显忠的事已是板上钉钉,李阁老定然不会理会,贺东盛却是還在四处走动請托。贺家到底定成谋算他人家产還是通藩,還在两可之间。虽然沈家是受害者,但是无论李阁老或是谁,若要帮贺家,也必然是要想尽法子从沈家身上下手。” “還有一件事”杨廷和有些无奈道:“听闻,李阁老欲与嫡长孙女择婿今科状元沈瑾?” 沈瑞也无奈,点头道:“之前瑾大哥的座师曾提起過。瑾大哥当时是想請理六哥出面提亲的,不想后来”他心底再次把沈源這祸害骂了千八百遍。 杨廷和道:“虽然這件事并沒有說开,但也有一二人知情。而沈源悔婚盐商闫家致使闫家子侄报复的事明明白白写在案情中,李阁老面上不显,却也当是极为恼火。這门亲是定然不成了,日后只怕沈瑾的前程也李阁老便是不迁怒沈家,怕也有小人从中作祟” 杨廷和收口不再說下去,沈瑞也是明白的,也不接口,只点点头。 這是做亲不成反做成仇了。 李阁老不喜沈家,都不需要他亲自說什么,只要放点风声出去,就会有一群人上杆子来踩沈家以讨好李阁老。 “现下内阁之中,有两位阁老是不想看到沈家全身而退的。”杨廷和肃然道,“故此,沈家现在分宗就足够了,什么都不要做才是稳妥之举,若你今日出去走动,明日就能让两阁老门下找到口子撕掳开這案子。” 沈瑞额角已见了细汗,听罢起身郑重一揖,谢過杨廷和。 杨廷和又提及這案子中一個看似极小的一桩事:“盐商闫家豪富,不少人本就看着眼热,這场案子裡,闫宝文不能定为通藩,却可定为通倭,谋害钦差事情也闹的不小,闫家已被整個抄家。” 沈瑞忙道:“我会转告瑾大哥对闫家事守口如瓶。” 杨廷和对女婿這反应速度十分满意,点头道:“你心中有数便好,如今沾上個‘盐’字,就有掰扯不清的事。八月中旬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陈震才升为河间长芦运使,九月初庆云侯周寿、寿宁侯张鹤龄家人强买盐引的事又被翻出来弹劾。” 杨廷和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籍沒闫家家产,并沒有多少交到国库,而是进了内库。为着這事,内阁也颇有微词。” 沈瑞一呆,此时大同战事未完,太湖剿匪又开始了,国库正是吃紧的时候,寿哥竟還把個盐商的家产都搂进自己私库,内阁原就不想放权,這不是现成的短处送到内阁手上? 杨廷和见他這反应,也是苦笑连连,“皇上,主意已定,由不得人劝。且這事做都做了。所以這案子,還有许多难缠之处” 沈瑞打杨廷和房出来,依礼要去后宅给杨廷和的继室太太俞氏請安。迎面正遇上等得不耐烦的杨慎,两人相互见礼,便一路同行。 杨慎对沈家的事情知道個大概,见沈瑞愁眉不展的模样,便道:“可是有什么事不好料理?老爷怎么說?” 沈瑞冲大舅哥笑了笑,只道:“這案子有些個棘手,岳父的意思是现在宜静不宜动,先静观其变。” 杨慎因被杨廷和打发出去,显见是父亲不信自己才不让自己参与那些机密之事,不免有些堵心,见沈瑞這般說,只道他敷衍,便有些不快,沉下脸道:“若有什么,說出来大家一起参详,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总有個对策。你這般藏着掖着作甚!莫非真有什么机密大事不成?” 沈瑞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大舅哥一向脾气如此,他也不想与之计较,便笑道:“大兄误会了,真是岳父這样說的,我并无丝毫隐瞒。”他压低声音道:“這件事裡,扯着那三位阁老,岳父是告诫我行事要多多谨慎。” 杨慎听闻牵扯内阁角力,也知不好多问,讪讪道:“那你可要多加小心。”转而又岔开话题,說起院诸事以及士子间關於为何還不加恩科的传闻来。 沈瑞如今還在孝中,左右是不可能应试的,因此加不加恩科他是全不在意的,而杨慎還年轻,也沒甚影响,两人只当闲话說上几句。 說话间已到了内宅上房,管事妈妈亲自挑了帘子,将自家大少爷和沈瑞這位东床娇客迎了进去。 杨廷和继室俞氏素来知趣,前脚收了沈瑞孝敬的松江土产,知沈瑞会来請安见礼,便吩咐了人去請杨恬前来见客。 杨恬那边也少不得一群耳报神,沈瑞进得杨家大门,就有小丫鬟偷偷跑来传信,讨個赏钱。沒一会儿沈瑞的三箱子礼物抬了過来,养娘、贴身丫鬟各個喜气洋洋,于她们而言,姑爷心疼姑娘自是好事。 杨恬红着脸亲自开了箱子,但见除去松江棉布等衣料外,足装了一箱子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匣子,依次打开来看,竟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儿:五颜六色的阿福娃娃、惟妙惟肖的生肖摆件、根雕的笔筒、竹编花瓶、薄如蝉翼的丝面团扇、攒丝雕花的香薰球,還有许多精美的苏绣小件,有玩的有用的,处处显出心思。 杨恬喜歡得紧,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一件件在手上把玩,心裡越发甜蜜。 大丫鬟半夏在一旁笑道:“待会儿太太一准儿吩咐人来請姑娘的,姑娘還是過来先挑了见客的衣裳要紧。” 這可是自姑爷守孝以来,姑娘头次见姑爷呢,自当好好将姑娘打扮一番。 杨恬羞红了脸,轻啐了一口,却還是依言過来挑起了衣裳。 因着沈瑞在守孝,她便也挑了一身素净衣衫,头上的金钗金环、耳上的珊瑚珠子、颈上的赤金璎珞项圈尽都去了,只简单梳了发髻,别了两只小玉簪。 半夏初时還为姑娘选了一條嫩粉的衣裙,想显出姑娘的甜美娇俏来,待杨恬自己选了,她方想起来,心下暗骂自己糊涂,忙悄悄把自己身上不合时宜的配饰也统统撤了。 待得那边传了话,杨恬起身带了半夏過去。 俞氏见了杨恬如此,不由一笑,揶揄她一句:“真是女生外向。” 俞氏也不是沒想到沈瑞守孝,不過只是亲家,杨家也沒因沈瑞来了就让全家上下换素衣的必要,自己又是长辈,因此只照常衣饰。 沈瑞进得正堂,一眼就瞧见了一身素色的杨恬。 刚入秋的天气,周遭丫鬟衣着還是杏黄柳绿這等亮色,只杨恬這般穿戴,越发显得素净娴雅,宛若幽兰。 只一眼,沈瑞先前那些浮躁的情绪便统统沉淀下来,心底一片安宁。而随即,他忽然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与他,同喜同悲。 好像骤然泡进热水裡,暖意弥漫全身,這一刻,沈瑞不可遏制的心动起来。 沈瑞第一次明确的感受到,他对她已不再是過去单纯的喜歡,不再是因姻缘已定而喜歡那個可爱的小妻子,而是這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姑娘,是他要执手走過一生的妻子。 沈瑞强抑心底的悸动,规规矩矩向俞氏行礼請安,落座后又答了俞氏几個诸如“你母亲可好”等問題,不自觉便去瞧上一眼杨恬。 俞氏瞧在眼裡,想他二人许久未见,也乐意成人之美,說了几句闲话,便寻了個看赏菊的借口,打发他们几個去园子裡转转。 打出了院子进了花园,沈瑞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杨恬。 如今的杨恬已经十三岁,身量长高不少,已有了小小少女的模样,五官也逐渐长开,越发明艳,只是依旧含羞般微低着头,也不去瞧他,然长睫下可见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左转右转,恁是灵动。 杨慎见沈瑞這紧盯着妹妹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只是妹夫肯对妹妹好,他也是乐见其成的,便也不多话,只微微咳嗽一声,示意沈瑞收敛些。 沈瑞浑然不觉,杨恬却是不知所以,微微抬头去看哥哥,却正对上沈瑞的目光,自己倒先吓了一跳,慌忙低了头,一层红晕迅速染上粉嫩元宝耳,分外秀色可餐。 沈瑞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杨恬悄悄呼了口气,忍不住又偷偷瞥向沈瑞,却见那少年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嘴角微扬,眼角眉梢尽是笑意,那温柔缱绻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就像话本子裡情意绵绵的才貌仙郎,一时竟有些呆了。待反应過来,脸上更是红得发烫,她又羞又窘,几乎要以袖掩面夺路而逃了。 沈瑞见了,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哪裡会让好好一场相会就此泡汤,忙打圆场,却是情急之下說了句再俗不過的话:“妹妹一向可好?” 杨恬本就不是那忸怩性子,這一年多来随着继母俞氏学了些管家理事,越发大方爽利,方才因觉羞窘才不好意思,听了沈瑞好好說话,也不想破坏這气氛,使劲抿了抿唇稳了稳心神,正色道:“恬儿很好,听闻沈二哥此去南边办事,可是都办妥了?” 沈瑞点头道:“松江的事已告一段落,京城這边還有些事未了解,今日過来,岳父也教了我对策,妹妹勿念。” 听得“岳父”二字,杨恬又是脸上一红,偷眼去看沈瑞,发觉他已比哥哥高了半头,又比先前瘦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這一趟南行累的,不禁道:“沈二哥清减了,可要保重。” 沈瑞笑意更深,道:“来奔波,路上吃不太好,便這样了,养一养就来了。”又问道:“妹妹可看了我送来的东西?不知道妹妹喜歡些什么,這一路来,瞧见新奇的就买了。妹妹看哪样好,让大兄打发人来告诉我可好?” 杨慎黑了脸,刚想斥一句别私相授受。 那边杨恬已是红着脸抿嘴笑道:“都是极好的,好些恬儿不曾见過,且要好好看看,先谢過沈二哥了。”說着還福了福身,行礼道谢。 沈瑞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沒碰到杨恬就被大舅哥拍开手,不免有些讪讪的,自从他上次情不自禁碰了杨恬的脸,大舅哥就把他当贼一样防着。 杨恬早已起身,這些落在她眼裡,不免又想起了上次,脸上登时又是滚烫,只是好歹年纪渐长,比上次還是稳重了些,低声道了句:“沈二哥与哥哥說话,恬儿恬儿先告退了。”微微颔首,便扶着养娘飞快的去了。 沈瑞望着她轻盈远去的背影,直到杨慎再次咳嗽提醒,才收目光,摸了摸鼻子,向杨慎干笑道:“小弟也给大兄带了礼物,大兄可瞧见了。” 杨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墨也得有好文章才行,你去南边耽误了两個月的课业,尽快补来。” 沈瑞苦了脸,讪讪的想,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舅哥。 完美破防盗章節,請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uu小說),各种小說任你观看 2014uuxs.lauu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