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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花明柳暗(一)

作者:雁九
正文 正文 西苑实在是避暑的好去处,不說那草木葱郁清木养神,只說湖中岛一隅引得活水,开渠砌石,做出一個小小叠泉瀑布来,轻风卷水汽,扑面沁凉,单就听着那清凌凌的水声已是倍感清爽。 可水边的听泉小殿中,寿哥的话音儿裡都冒着火气,“朕连花生传生都不养,倒要给他们养這许多官员,他们倒是比朕谱儿還大了!” 宗人令驸马都尉蔡震、礼部尚书费宏面上虽是尴尬,却都齐齐一礼道了声皇上圣明。 蔡驸马调头吩咐那边执笔的宗人府经历道:“今后除亲王府长史、郡王府教授别议外,其余审理、纪善、奉祠、工正、良医、典膳、典宝、典仗、引礼、伴读、仓库等官,止设一正员,其余均裁革……” 那经历运笔如飞,快速记下,蔡驸马又低声让其在后面注明了奏讨内侍等具体规定,禁止私收净身之人等等。 寿哥手裡的扇子晃了晃,鼻子裡哼气,又道:“以后郡王、将军、中尉、郡县主房屋、冠服和坟价俱一概免给,永为定例。” 费宏又颂圣一句,蔡驸马那边便又向经历重申弘治以来严禁宗仪服饰僭越的规定,违者参究问罪。 如是這般一個上午,列出近四十條宗藩改革內容。 其中不乏有开放藩禁,甚至开入仕之禁等條例,只怕一经公布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這不是最后定稿,還需要内阁商议,但看皇上态度坚决,又有安化王造反這宗事,想来這條例也不会被删减掉太多。 寿哥把想說的都說了,翻了翻手中條陈册子,往旁边一丢,便喊内侍传膳,又转换了個好态度,留两人西苑用膳。 两人皆是微微松了口气,忙不迭谢了恩。 近几年皇上越发随性,常常留膳甚至留宿重臣,两人都习以为常,只是满腹心事,這西苑佳肴再美也不免食不甘味。 用罢饭,费宏便出西苑回官衙,他還要继续头痛明日這宗藩條例拿到内阁上去,众阁老要是一致反对,少不得他也得背锅。 事涉宗藩,是头等的机密,虽放了他回去,也一样得守口如瓶,不敢与任何人商量,只好自己闷头思量了。真真苦也。 而被皇上点名留下来继续议事的蔡驸马也是一样满嘴苦涩。 近几年宗室也委实不太安分,蔡驸马這個宗人令也是颇为累心,自家大舅哥德王并山东几個藩王那桩事刚揭過去,這西北的郡王又出了叛乱事。 当日战报到了京中,李东阳立时請旨由杨一清率军平叛,刘瑾则推薦了泾阳伯神英为总兵官。 杨一清是总制三镇军务,平叛理所应当。 而那神英說起来,原也是边将出身,曾做過总兵官,但弘治十一年时因贪得无厌违禁边贸,又坐视寇掠蔚州而不救,被言官弹劾,去职闲住。 直到正德初年达延汗犯边宣府,神英才起复,率兵驰援,颇立战功。 后在京畿周围剿匪立功,得进右都督,他便又投靠了刘瑾,砸下重金,受封了這泾阳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瑾此时推出神英,不止是要抢這份军功,怕也是在为之后延绥、宁夏马市打算。 于是平叛的主帅尚未定下,京中忽然就流传起“安化王打得清君侧旗号”、“檄文列出刘瑾十大罪状”等言。 然递进兵部及内阁的诸多战报中,却丝毫沒有提及有這样檄文。 随后有六科给事中上折弹劾刘瑾罪状,甚至“猜度”刘瑾有藏匿檄文之嫌,却被刘瑾当堂直斥诬陷。 皇上似乎不满于這种争吵——叛乱当前,哪有多余的時間浪费在這样的口水仗上,他迅速下旨,杨一清总制军务、张永为监军、神英为总兵官共同平叛。 這样的结果,想是要挨個给点甜头以安抚各方的。 但实际上,哪一方都沒有被安抚住。 這边神英都出了京城,那边朝堂上還依旧吵着,那份檄文被越来越多人提及,但,始终沒有“官方渠道”得来的“实证”。 街面上,东厂西厂内行厂连带锦衣卫纷纷出动,抓捕“造谣生事”之人。 而后几日,那几位弹劾了刘瑾的给事中過往种种“违法乱纪”劣迹陆续被锦衣卫挖掘出来,呈到了御前。 刘瑾气焰高涨,虽沒上重枷,却罚了每人百石米,口口声声不为难他们“输边”,只要送到刚刚报了旱灾的河南即可。 他同时上书請旨,清查河南仓粮、屯田,清丈田亩,以备赈灾。 這一下朝中又炸开了锅。 曾经的阁臣刘健、焦芳,如今的阁臣刘宇、工部尚书李鐩皆是河南人! 虽然刘健门人多被刘瑾清扫掉了,焦芳下台其门人也大受影响,但朝中的河南籍官员仍是极多! 而這些在朝为官的,谁家裡沒“些许”隐田的? 一時間众官员纷纷上折,都表示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定西北叛乱,且又有传闻叛乱皆因“清查屯田”起,這等敏感时候還是不要再清查的好。 且河南受灾,立时查出土地来也得来年耕种了,不可能立时让灾民吃饱。清查過程中還要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劳民伤财,反而让灾区雪上加霜,還是先想赈灾的法子要紧。 河南清丈事尚在僵持中,這边皇上又秘密召了礼部尚书费宏和宗人令驸马蔡震来商量宗藩改革之事。 两人皆有种皇上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费宏委婉的表示,這种时候不是应该安抚宗室才好么? 皇上只說恰這次叛乱暴露出一些問題,這会儿先查缺补漏把要改之处列出来。 至于什么时候颁布,皇上只字未提。 费宏在朝中根基尚浅,当初刚升礼部尚书就遇上了正德六年春闱舞弊案,险些丢了官帽,后来便一直谨言慎行。 尤其是听皇上所提更改內容,虽有让人惊诧之处,但大抵上還是宗禄改革,朝中重臣哪個不知道宗禄发放困难,于是费宏那些想劝的话统统咽下去了。 至于蔡驸马,他们這一家子本就是站在皇上這边的,而且宗室现在“罪行累累”,他這個宗人令還能說啥。 這会儿皇上单独留他下来,蔡驸马心裡也在不停思量,這又是为着什么事。 寿哥却是一改刚才說宗藩改革时候的冷脸,笑容变得温和无害。 “姑祖父,”他口中招呼得亲切,又說了一個好消息,“张永急报過来,叛乱已平,待彻底扫尾便将押送朱寘鐇(安化王)回京。” 蔡驸马一愣,随即大喜,连声恭喜圣上。 心下一算,去了路上時間,這才多少时日就平叛了!真真是神兵了。 当然,越快结束叛乱越好,能波及到的百姓越少,這烂摊子也就越好收拾! 寿哥也笑得开怀,口中却又道:“朕也接着密报,說庆府、晋府、代府都有与安化勾结。庆王還向朱寘鐇行君臣之礼呢。” 蔡驸马這笑容就僵到了脸上。 安化王這郡王本就出自庆王府一支,现在的庆王矮了安化王一辈,這事儿,确实很像庆王能干出来的…… 他一时也不知道作何表情为好了,要說谢罪,且论不上他谢罪。 這宗人令說是管着宗室,其实也不過管管属籍罢了。 因辈分高,近边儿的宗室小辈他還能训斥一二,那远在天边儿的藩王郡王,谁能管得了呢? 寿哥却也不是想让他怎样,很快递過来两本密折。 蔡驸马接過来一看,脸色更差了,那密折中满是晋藩、代藩在山西所作恶行。 另有山西宗室丁口、房宅、庄田、香火田等统计,贪婪占地、巨额宗禄几乎拖垮了整個山西。 蔡驸马手都有些抖了,扪心自问,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這些宗室行径的,看他大舅哥德王就知道了,但,到底也沒成想已到了這种地步。 過了半晌,蔡驸马才低声道:“皇上圣明,這宗藩规矩,這宗禄,是不改不行了。” 他想,皇上给他看這些,想是要明日内阁议事时,他能代表宗室站出来支持宗藩改革吧。 “這是山西参政沈珹的密折,他是沈瑞的族兄。之后沈瑞、沈珹二人共同上了宗藩改革條陈。” 寿哥沒有去看愣神的蔡驸马,而是望着轩窗外几番跌落的溪流,似是自言自语道:“宗禄难以为继已非一日两日,国库空虚,朝廷困顿,宗室却仍在不停上折乞田乞禄米乞盐引乞追封!” “朕不给,他们便敢问百姓拿!”寿哥骤然转回身来,森然道:“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還是他们的天下?” “都說对待宗藩要慎重,要慎重,朱寘鐇這样的,朕慎重了,他便不反了?晋藩、代藩這些年往草原回易,拿得不够多嗎,不一样与朱寘鐇勾勾搭搭?” 他目露寒光,盯着蔡驸马,近乎一字一顿道:“還有哪些個藩府,一個两個的,都盯着来为朕太、庙、司、香。” 淳安大长公主一直为皇上后嗣奔走,皇上心中那根刺蔡驸马一清二楚。 他颤巍巍俯身跪了下来,终却只道了声“陛下”,那声音,苍老无比。 寿哥抬手扶了他,声音又放柔和下来,“姑祖父,這些话,朕也只能同你,同姑祖母說了。” 蔡驸马虎目含泪,垂头道:“是老臣无能……” 寿哥打断了他的话,道:“姑祖父,有些话,朕不能說,但你能說。” “老臣明白,诸位阁老那边,有老臣去說。”蔡驸马立时保证,便是阁老们一力反对,他也要想尽办法促成此事。 宗藩已是大問題了,此事不改,异日再生乱,他也沒脸去见英庙、宪庙和先帝了。 寿哥一笑,温言道:“亏得有姑祖母与你。” 說着又拍了拍那折子,道:“還有,沈瑞這般忠臣。這种时候他远在山东,要明哲保身何其容易,难得他一片赤诚,处处为朕考量,为朝廷考量,为百姓考量,粉身碎骨也浑然不惧,毅然上此密折條陈。” 蔡驸马原也对沈瑞印象极好,此时自是跟着感慨道:“沈瑞不仅是能吏,更是忠臣。亦是陛下慧眼如炬,重用沈瑞方让其得以施展。” 寿哥显然高兴起来,频频点头。 他也是着实沒想到沈瑞会给他這样一份折子。 沈瑞在他眼中一向是個“有办法”的人,這办法大抵是用在领土治民上。 他原想着沈瑞的折子会說說如何战后恢复、推广山东经验,也许是开市通商,他還颇为期待想看沈瑞怎样再复山西繁荣。 万沒想到,沈瑞交上来的,会是宗藩改革。 沒想到是這样详细的內容,沒想到是富有远见的设想! 更是万万沒想到,在這样的时刻,沈瑞敢站出来說宗藩問題! 這是最好的时候。 寿哥摩拳擦掌,他早看那些藩王不顺眼了,可這群人就偏偏大动作沒有小动作不断,一干老臣又总唠叨慎重慎重。 慎重又怎样,有反心的总归是要反的! 先有宁藩狼子野心劫掠松江、太湖养私兵,后有晋府、代府与草原勾勾搭搭,這安化,直接就反了! 不趁這样时候收拾他们更待何时! 沈瑞提的正是时候! “沈瑞沒有辜负朕的厚望!”寿哥的喜悦溢于言表,又向蔡驸马道,“沈瑞更有其他條陈呈上来……” 寿哥正待进一步說說日后山西的布局时,刘忠在门口晃了一晃。 寿哥知是有事,点手让他进来回禀。 刘忠在他耳边低声道:“刘瑾的兄长刚刚殁了。刘瑾在外面求见。” 寿哥眼珠子一转,扯了扯嘴角,“正好,让他进来。” 刘瑾在内廷耳目众多,进了西苑就有小内侍迎過来悄然說白晌皇上召见了礼部尚书费宏与宗人令蔡驸马,因御前沒留人伺候,說得什么却是不知。 晌午皇上還赐了午膳给两位大人,费大人用罢便走了,蔡驸马仍在御前。 此外,钱宁钱百户来了两趟也沒着皇上。 刘瑾這一路听着,脑子裡已经转過了几转。 在殿外略侯了片刻,就听得裡头传召,刘瑾正了正衣冠,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袖子拂過眼角,转瞬双眼便红了,却又并无泪珠落下,全然一副强忍悲伤的模样,进了殿内。 两边儿小内侍们看得眼睛发直,心下直念,到底是刘祖宗呢,這般收放自如,可是要好生学上三五年…… 刘瑾进门也沒管蔡驸马、刘忠都在场,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個响头,呜咽着喊了一声“万岁爷”。 寿哥打发刘忠去扶了刘瑾起来,叹气道:“大伴节哀。大伴无需挂念朕,且放心去,先将家中事办好要紧。” 刘瑾又叩首道:“因奴婢家事惊扰皇上,是奴婢的罪過。” 寿哥摆手道:“大伴不要悲伤,不要再說這样的话了。”又道,“大伴保重身子,办好家中事,朕這边還有要事须得大伴去办。” 听得這话,刘瑾连忙道:“岂敢耽搁万岁爷要事,還請万岁爷明示,奴婢這就办来。” 說着又眼含热泪,道:“莫說奴婢忠心为主,奴婢的兄长也是一般忠心圣上,差事从不敢有丝毫含混怠慢。” “大伴的心朕尽知,谈千户也实是兢兢业业。” 刘瑾這兄长,吃喝玩乐倒是兢兢业业。 不過刘瑾的来意寿哥十分清楚,也沒装糊涂,而是倾了倾身,放缓了声音,道:“大伴,朕接着密报,晋藩、代藩、庆藩有从逆之举。” 刘瑾一惊,下意识去看蔡驸马。 蔡驸马叹了口气,缓缓点头。 刘瑾心道难怪陛下招了礼部与宗人府来议事。 他口中大义凛然說着叛王委实可恶、晋藩等不识好歹等言,心下却已经转了百转。 听得皇上吩咐道:“朕拟让你秘遣锦衣卫、内行厂得力之人往山西彻查此事,要快,不要走露风声,如有不妥之处,立时阖府缉拿。” 說是“阖府缉拿”,那便是一個都不放過了,刘瑾眼皮直跳,又去瞧蔡驸马。 蔡驸马脸边腮肉不可遏制的抽了抽,终是什么都沒說。 刘瑾略一犹豫,便稳稳叩头下去,道:“奴婢遵旨。” 他最近過得极不顺心,那檄文他明明动用了所有厂卫力量瞒得好好的,却依旧被人翻出来弹劾于他。 那些跳梁小丑他根本不在意,他唯一关注的就是,皇上怎样看。 皇上虽然快刀斩乱麻迅速同意了神英领兵平叛,但私下裡皇上对他只字未提那檄文,反倒让他心下忐忑起来。 所以他才会急急用了手下幕僚的点子,抛出清丈河南来,以图赢得皇上的看重。 河南离着近、良田多、效果立竿见影,河南又是刘健那老匹夫故乡、可以借机把那老匹夫及其门人压得死死的……种种好处他都想過了,唯独沒想到坏处—— 那些低阶河南籍官员会如马蜂一样紧盯他不放,虽小,却毒!又是成群! 现在,皇上肯交代他任务,他自然要立时接下以示忠心。 藩王,是烫手的山芋。 与其說是查,還不如說是抄,他刘瑾伴君這么多年,皇上的心思還是揣摩得到一二的。 抄了藩王会引起多大震动,刘瑾心裡一清二楚,但是只要皇上依旧信重他、肯用他,他权柄在手又有何可惧! 何况,這几個藩王可沒给過他什么好处,相反,日后他想在马市插上一脚,這几個藩王只会是绊脚石。 能借着皇上的怒火抄了才好! 刘瑾回得這样快這样干脆,寿哥面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他却沒进一步交代,而似喟叹道:“大伴与谈千户兄弟实是忠心为国。今谈千户去了,是朝廷痛失英才……” 刘瑾心下大喜,自己的選擇果然沒错。 他在這么個时候进宫就是奔着给兄长求個封赏来的,既是为着葬礼更好看,也是因這阵子扑上来撕咬他的人太多,他想要借皇上厚赐来展示一下自己圣眷依旧,震慑群小。 听得皇上夸赞他兄长,他心跳也不由得跟着快了一拍,自己接了烫手山芋,皇上便不会亏待自己。 果不其然,听得皇上吩咐刘忠道:“传朕口谕,进谈粮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赐本身妻及三代诰命,赐祭葬加等。” 一颗心踏踏实实落地,刘瑾這头磕得诚恳多了,面上是感激得涕泪横流,口中直称皇恩浩荡、奴婢万死以报圣恩云云。 寿哥笑眯眯听着,勉励了他几句便让他去了。 刘忠也悄沒声的退下,准备圣旨及赏赐。 殿上只剩蔡驸马。 蔡驸马几次想张口,那锦衣卫内行厂都是些什么货色,派他们去,指不上将诸藩祸害成什么样,岂非要逼得藩王造反! 但看着年轻帝王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他完全想象得出在他问出口后,皇上会怎样轻描淡写的回一句,那就让张永晚些回京就是了。 還有神英的大军,這短短时日到宁夏是不可能,到山西却是正正好…… 罢了,晋藩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敢驱赶流民往京中来,就要想到早晚有一日会被换上清算。 蔡驸马垂了头,终還是保持了沉默。 “姑祖父,”寿哥似乎根本沒在意蔡驸马的情绪,笑嘻嘻道,“方才沒来得及說便被刘瑾這厮打断了。朕拟在山西再立武学,六郎這几年在京卫武学也历练出来了,正好過去山西武学掌舵!” 這六郎說的是蔡驸马的孙子蔡诵。 蔡驸马的长孙蔡谅如今正管着豹房勇士,乃是寿哥身边一等心腹之臣,次孙蔡诵先前也在豹房当值,后张会去辽东,他就被调往京卫武学,给周贤打下手。 大明的武学原就分为京卫武学和地方卫所所立武学,尽管太祖设立之初未尝沒有培养高级武官的打算,但到了后来,基本就变成了武官子弟学校,還是混日子的那种。 正德元年寿哥大刀阔斧对京卫武学进行改革,除了勋贵子弟必须入学外,锦衣卫、豹房勇士、武举人也需入学,并严格考评制度,又有各种演武、阅兵,近些年来成果斐然。 那改革中也有沈瑞和张会从中支招,這次同样是沈瑞上密折,建议再建山西武学,将卫所武学合并過来,既揽边将子弟来学习,也让中低级军官来进修。 同时也想实现当初沒能实现的,让部分京卫武学的学员過来边关学习实训,接触真实的边防。 如此培养储备军官,日后九边有战事,自武学中抽取优秀学员顶上,从最大程度上避免“水土不服”的状况。 所以,现下這山西武学中的正副使就相当于文官中的座师。 蔡驸马精神大振,若六郎蔡诵能任山西武学副使,将来在边军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作为大长公主的孙子,爵位到了蔡诵身上已不值一提了,荫封锦衣百户也是虚衔,任何实职都需要靠他自己努力。 眼下皇上這是给了他一個绝佳机会,蔡驸马自谢恩不迭。 寿哥笑着扶起蔡驸马道:“朕還打算在山西武学中设几個‘研究院’,還要姑祖父一同参详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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