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過路财神(五) 作者:雁九 ›››› 小說: 作者: 类别:其他类型 院子裡“呼啦啦”来了不少人,为首的是個穿着锦袍、须发皆白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院子裡,雄赳赳、气昂昂,满面红光,声若洪钟。[新#笔#下#文#学x.] 旁边是几個年龄不等的中年男子,其中有宗房大老爷、有五房沈鸿,還有三房沈湖,七房沈溧,八房沈流,神色各异。董举人亦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晦涩。 现下是课歇時間,原有蒙童在院子裡嬉戏,不過听到有人過来,都避回课堂,如此一来,从东厢屋后出来的沈珏,立在人前就十分显眼。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沈珏。 那老头横眉竖目道:“這是哪一房小哥?竟敢明目张胆地逃课?這学堂裡越来越不成规矩” 旁人数人,暗暗翻白眼不是一個两個。 這老爷子要是想要装作不认人,就装的像些,這一边训丨斥一边望向宗房大老爷,太明显了好不好。 沈珏眉头微蹙,沒有急着反驳,而是恭敬地躬身,见了一圈礼:“小子沈珏见過曾叔祖,见過鸿大叔,见過湖大叔,见過溧二叔,见過流大叔,见過老爷。”又对董举人道:“先生,小子沒有逃课,现在是课歇,屋子裡炭火旺,……”他原想隐下沈瑞,不過眼角余光看到沈瑞跟着出来,只能說道:“小子就拉着瑞哥出来透透气。” 這是变相地回应了那老头方才的斥责。 那老头不是旁人,正是沈家各房嫡支硕果仅存地两位曾祖辈老太爷之一三房老太爷。他虽是耄耋之年,却五世同堂,顺心顺意地過了大半辈子,精神头十足,看着比族长太爷還少兴。 见沈珏如此反应,三房老太爷冷哼一声,宗房大老爷却是面露欣慰,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說出的话還是带了训丨斥道:“胡闹一冷一热见了风怎好?就是你不怕,也要顾及你兄弟。瑞哥身子养了几年才妥当些,再让你带累病了,仔细板子” 几位老爷听得也是无语,既是教训丨子,语气還這样软乎。宗房大老爷最是溺爱幼子,這家话眼见不假。 沈珏整日裡“瑞哥”、“瑞哥”的挂在嘴上,使得宗房大老爷以为沈瑞比幼子小。至于两人前后天生日之事,倒是沒有留意。 沈珏垂手听了,道:“瑞哥读书用功哩,儿子怕他太累,常拉着他出来转转……” 宗房大老爷轻哼一声:“就算是照顾兄弟,也要精心些,要是受了风、着了凉,引得长辈担忧,就是不孝” 沈珏乖巧道:“儿子再不敢了” 三房老太爷看着這“人前教子”的戏码,腻歪的不行,冷笑道:“原来你就是沈珏不愧为宗房嫡孙,身份贵重,只是這规矩是不是得学学?小小年纪,连天地君亲师的道理都不懂,连师长都不放在眼中,恁不懂事” 宗房大老爷面上不辩喜怒,望向三房老太爷的目光却添了森寒。 “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不要說沈珏不是宗房的狗腿子,而是宗房嫡血,他的亲生儿子。這老东西倚老卖老,当着老子骂儿子,太也過分。 三房老太爷仗着自己辈分高,年岁又压了同辈份的八房老太爷一头,這几年沒少对族中庶务指手画脚。宗房大老爷碍于辈分,只要不過分的,便不与之计较。 现下,宗房老太爷是真恼了。再纵容下去,就要欺负到宗房头上。 沈瑞早已跟在沈瑞身后走出来,只是先前宗房大老爷在“教子”,不好打岔,便安静地站在一边 眼见的三房老太爷将怒火对准沈珏,而宗房大老爷因辈分缘故不好立时反驳,沈瑞便上前一步道:“小子沈瑞见過诸位亲长” 他這一打岔,众人视线就都落在他身上。 三年前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使得众族亲都记住“沈瑞”這個名字。 当年那個容貌俊秀的孱弱童子,已经长成半大少年,看着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再想想他是已故孙氏骨血,身后不单单有五房庇护,還有個远在京城的状元公,众族亲心思莫名。 龙生龙凤生凤,即便早年沈瑞有顽劣之名在外,可见過沈瑞的,沒有人会觉得他会品行不端。孙氏是心地善良的贤良妇人,這小哥看着也是個乖顺老实孩子。 就是不忿被沈瑞插话的三房老太爷,看着沈瑞也有些怔忪。 三年前之事,三房最后沒有追讨回全部损失,可损失也不算大。细算起来不過损了七、八千两银子,对于家底丰厚的三房来說,实不算什么。 真要论起来,三房還曾受過孙氏的好处,三房名下铺子十几年前曾有一次卷入官非,還是央求孙氏与府衙搭的关系才解决此事。只是同性命攸关与前程相比,這份人情实不算什么。年头久远,三房不曾对外說,外人都不知晓這段渊源。 三房老太爷看着沈瑞,莫名地想起這件事来,添了几分不安。 人上了年岁,总是容易想起過去的事,不仅畏死,還畏惧阴私报应。人是众灵之长,要是真有下辈子,那谁不想继续做人? “你是四房瑞哥?你不是在外头给孙氏守孝么?是哩,孙氏就是那年初冬的时候沒了,這一恍也满三年了”三房老太爷說着,神情有些萎靡,气势不如方才那样盛。 他自问自答,沈瑞便只有继续安静地份。 三房老太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从沈瑞身上移开眼,似有些不耐烦,对宗房大老爷道:“沈家族规上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楚,违逆长辈、不敬尊亲、骨肉相残之逆子,要受族规处置,海哥儿既是宗子,可得好生主持公道” “不敬尊亲”、“违逆长辈”、“骨肉相残”,這罪名可是一個比一個重。 宗房大老爷与七房、八房两位老爷脸色都变了变,数日前在族学裡发生的斗殴事件,早已众所周知。瞧着三房老太爷的架势,不仅提了动手的沈琴,连事涉其中的沈珏、沈瑞、沈宝也沒拉下。不過如此一来,众人原本提着的心,反而都放下。 法不责众。 别說沈只是受伤,就是真的意外致死,也不值当让四個房头的嫡系子孙来偿命。 三房老太爷嘴上說的重,实际上却留了余地。 “公道?到底甚是公道?”随着一声怒喝,从穿廊走出来两人,为首的也是個老者,同三房老太爷年岁相仿,气势不亚于三房老太爷,這自是另一位曾祖辈的族老——八房老太爷。后边跟着的老者,年纪略轻几岁,正是九房太爷 八房大老爷沈流本沒想惊动老人家,可還有個与三房有嫌的九房太爷在,如何肯让三房老太爷得意。 三年前九房与三房一样“贱买”了孙氏产业,后来将产业交還回去,又一起向张家与四房追讨损失。三房家大业大,人多势众,在追讨时就占了大头;九房子弟不成才,家底又薄,就跟在后边喝個汤。 论起来,九房只损失了两千两银子,三房却是几個两千两。可那些银子对于三房不算什么,对于九房却占到大半家产。闹到最后,九房不恨祸根四房,不也恨态度强硬的宗房,反而将三房恨上。 三房那么有钱,又不缺這几個银子,让让九房又如何?偏生不让不說,還将张家与四房追回的银子占了大头去。使得九房沒追回多少银子,许多典出去的产业沒来得及赎回,家境越发差了。 听說族学裡小哥们闹腾,三房老太爷要为不入族谱的出妇子孙张目,九房太爷自然乐意给他添堵,就請了八房老太爷出来。 八房老太爷挟怒而来,曾孙子在族学被人打了一拳之事,他之前早就晓得。上了年岁,就怕冷清,孙子、曾孙们日日都要請安。沈宝的鼻血虽說当时就止住,可鼻梁红肿了好几日,哪裡是能瞒得住人的。 待问過缘故,晓得挨打的不单单有沈宝,還有沈琴,八房老太爷就恼了。听說打人者自称“二房嫡裔”,八房老太爷开始還沒想起是哪個,琢磨了好一会儿,方对上号。 若不是八房老爷拦着,老太爷立时就要打发人去教训丨沈。一個出妇子孙,连族谱都沒资格上,竟敢对他的曾孙与侄曾孙挥拳头,成何体统? 七房老太爷、太爷沒的早,八房太爷向来待七房从堂侄如亲侄一般看待。 不過孙子沈流死拦着,沈宝、沈琴的情况又不重,沈的年岁在這裡摆着,此事最后還是不了了之。 沒想到,三房老太爷竟然借此生事,倒打一耙,难道真当七房、八房是好欺负的? 见八房老太爷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三房老太爷面上一黑,道:“沈启,你這是与哪個大呼小叫?” 两人是一個高祖的三从堂兄弟,老一辈中仅剩的两人,年纪又相仿,原本交情不错。只是近些年三房行事越来越嚣张,三房老太爷在族中也指手画脚的时候多,八房老太爷看不惯,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位老兄弟才渐生渐远。 八房老太爷反问道:“曾孙子被欺负,我這做太爷爷的于瞧着,怎就不能高声问一句?我倒是想问问吉大哥,一個连族谱都不曾入的孽子,到底仗了谁的势,欺负各房头嫡支的小哥头上……” ()[] [](→) 小說最新章節版权都归作者雁九所有,由網友上传,仅代表作者的观点,与立场无关。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