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准备行动 作者:未知 下乡征税,一去就是将近一個月,那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折腾,交通不便又要提心吊胆,一众人都累得不轻,陆皓山也不吝啬,一早就吩咐人好酒好肉奉上,迎宾楼厨子的手艺不错,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从县衙仓库搬出陈酿的美酒也扑鼻香,一時間,酒肉飘香,一众衙役看到口水都流了。 好在,县令大人也沒有废话,简单說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让众人开动筷子,一众衙役一起欢呼,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起来。 那些衙役都是粗人,吃着喝着,都把袖子卷起来了,吆五喝六地吃喝起来,不過陆皓山坐的這桌,吃相都比较文雅,能和县令坐在一起,也就是主簿和六房司吏有這個资格,這一桌,可以說是江油县最有权势的人都聚在一起了。 酒過三巡,味過五番,陆皓山突然问道:“张主簿,你是负责税赋,现在税银收了上来,依你的经验,熔化铸造成银锭,需要多长時間。” “回大人的话,依往日的经验,大约需要三到五日的時間。” “嗯,不错,让他们抓紧,早日落实,因收税一事,县衙已经积累了很多事务,把此事处理完,也是时候把重心放回县衙的工作方面了。” 张云辉马上领命道:“是,大人。” 陆皓山扭头对曹虎說:“曹捕头,给陈家的人带個信,让他们把行李细软准备好,到时随队出发,对了,有问過他们想去哪裡落脚嗎?” “听說想去苏杭一带吧,小人也不是很清楚。” 一旁的工房司吏唐子绰笑着說:“這陈家人一走,曹捕头可就少了一個进项了,你真是舍得?” 陈贵一倒下,陈家沒了权力的荫庇,以前欺行霸市被鱼肉的百姓就对他们虎视耽耽,更有不少人对他们手裡的大笔钱银心怀不轨,有几個仇家更是放言要收买人命,吓得陈家的人出行找县衙裡的衙役保护,放在以前,不但不需要银子,那些衙役为了讨好陈贵還一個個還抢着去做,可陈贵一倒,那些衙役翻脸比翻书還快,张大手掌要好处,当然,手下收到好处,也要孝敬捕头曹虎,光是收保费曹虎就捞了不少。 “天地良心啊”曹虎大声說:“那些进项,曹某沒少請诸位听戏下馆子吧,又沒吃独食,還笑话我?” 众人呵呵直笑,户房司吏周大源马上指证,曹虎那是大头进小头出,一個人独肥云云,两人就嚷嚷起来,陆皓山也不阻止,反而一個人在旁边边看边乐,就当免費看戏了,一時間席间热闹非凡,笑声不断。 又說了一会,众人开始天南地北的說了起来,說着說着,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扯回到最近发生的大事,一是惊现白莲教的踪迹,二是這次征税引发的动乱。 张云辉有些后怕地說:“与民夺利,有如虎口夺肉,這次我們能顺利把税收起来,与大人未雨绸缪分不开,如果不是大人放下身段,亲自一家家拜访,募得一大笔巨款,又狠下心把官田作押,筹了這笔救命的银子,只怕我們江油也要出大事呢。” “可不是”一旁的曹虎接過话,有点庆幸地說:“我們江油還好,老百姓大部分是汉族人,像石泉县那少数民族占很大一部分,那些少数民族人,性子直,逼急了就拿起家伙就和你干,這不,收個税還要到附近的卫所借兵镇压,听說现在還沒有收齐呢,那些兵油子,說是镇压,手脚也不干净,看到值钱的就拿,简直与盗匪无二。” “這個闹腾沒什么,哪年征税沒可怜的人?哪年征税沒人闹事?视事大事小罢了,也不叫奇闻,下官只是担心,出现暴力抗税事件,而白莲教的余孽也适逢其时地出现,這也太巧了吧?别的不怕,最怕就是他们在背后推动,這样一来,只怕龙安府要出大事了。” 說话的是张云辉,做官几十年,可以說深谙官场的游戏规则,在他看来,個别事件沒什么可怕的,最怕的就是引发**。 一提到白莲教,众人脸色马上变得不自然起来,只有陆皓山還是一脸淡定,轻轻把玩着手裡的杯子,对他来說,這本为就是自己策划的一场闹剧,所谓的白莲教,根本就是子乌虚有的事情,别人担惊受怕,陆皓山却是心中老定,落入别人眼中,则成了沉稳的表现,心中对陆皓山也就更为佩服。 负责治安的曹虎马上說:“大人放心,小人一早就安排人手巡查,也知会各地乡勇和裡正,一有陌生的可疑人马上采取行动,绝不给那白莲教有可乘之机。” 說完,觉得不够稳妥,曹虎继续說道:“不過江油那么大,那些乡勇不堪重任,而捕快只有区区几十人,在人手方面,那是捉襟见肘,此事還需要大人定夺。” 话不能說得太满了,需要留有一定的余地,手下的那点捕快,维护治安欺负一下善良的老百姓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還可以,真出了事那只是摆设,陆皓山也明白這個道理,当时袁三就威胁過自己,說只要十多個精骑就可以踏平县衙,這话還真沒夸张,别說一個县衙,就是一個满员编制的百户所,也就一百二十兵丁,以袁三卫队的精锐,估计一個冲锋就能把它击溃。 张云辉点点头說:“這的确是個問題,我們江油离卫所有些偏远,虽說平日不用受那些士兵的祸害,一旦有事,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听到手下在议论纷纷,陆皓山心裡都乐得快要笑出来了,刚才這话题就是自己有意无意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训练一支武装力量作铺垫,本以为還需要开口添油加醋一番,沒想到根本不用自己开口,他们倒主动提了出来。 “這個問題很严峻”陆皓山终于开口了。 听到县官大老官开口了,众人连忙闭口不语,一起看着陆皓山,想听听這位县官大老爷有什么高见。 看到众人都闭口不语,等着自己发言,陆皓山這才說:“现在后金对我大明虎视耽耽,辽东年年开战,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乘机作乱,這些人就像蝗虫,所過之处可以說什么都吃光抢净,民不聊生,曹捕头說得对,三班捕快的力量有限,现在有二個对策,一是向上级申請,派卫所入驻或士兵入驻,二是把乡勇组合起来训练,严防匪盗,诸位意下如何?” “大人,小人觉得還是自己训练乡勇好了,先别說卫所不容易调动,不轻易转移卫所,就是真把他们請来了,只怕我們供养不起,那些卫所的士兵,一個個好逸恶劳,鱼肉百姓,還会找借口索要钱物,最怕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难,還是乡勇实在,不用给银子,最多就管一口饭,乡裡乡亲,知根知底,好管理多了。”曹虎马上說道。 曹虎是捕头,在江油可以說地位特殊,像治安刑事等事件是他负责,可以說地位高福利好灰色收入多,要是真有卫所或士兵入驻,那他的地位马上受到极大的挑战,站在他的角度,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礼房司吏苏方难得附和道:“大人,小人也同意曹捕头的想法,找自己人,知根知底,也好管理,請卫所入驻,只怕多有不便,别的不說,管理方面就是一個大問題,那些士兵就是犯了事,也不归我們管理。” “大人,那些家伙是吃人不吐骨的,江油的老百姓已经够苦了,可不能引狼入室啊”掌管钱粮的户房司吏周大源大声反对:“江油现在政政紧张,再供养那么多人,那真是供养不起啊。” 請别人来进驻,他们沒田沒地,要吃要喝要兵饷不成?江油也就是一個偏僻的小县,哪能供养得起? 县衙裡的钱银就這么多,這份厚了,那份就得摊薄了,现在供养几十人,大伙也就图個温饱,一旦再多供养一大批,那是自断自家生计,于是众人纷纷反对,要不是陆皓山是县令,众人都想骂他脑子进水,怎么想出這样的一個馊主意。 陆皓山听闻众人反对,也不急于表态,只是点点头,然后笑着說:“好了,先吃饭吧,菜都凉了,這一顿是给诸位摆的庆功宴,這些有争议的话题,容后再议,這样吧,這事先不要讨论了,等处理完税赋這件事再找時間商量议,来,我們先干一杯。” 凡事急不来,只能循序渐进,陆皓山内心明明很急,但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還要要做做样子。 “干” “大人,干” 众人看到县令大人举杯了,一個個连忙把杯拿起来,一起喝酒。 這一顿酒,足足喝了一個多时辰才散,散的时候不少衙役已经醉倒在地不醒人事了,陆皓山只好吩咐那些還沒醉的人,包括厨子和杂工等人出动,把喝醉的人一一安置好,這才在刘金柱的搀扶下回后衙休息。 日子過得真快,不知不觉三天時間已過,在张云辉和周大源督促下,银匠花了三天時間把收上来税银全部铸成银锭,曹虎令人打包装箱,准备第二天就出发。 当晚,陆皓山孤身一骑到郊外找到袁三,见面头一句话就是:“三哥,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