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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各怀心思

作者:生猛大章鱼
眼看搜无可搜却又一无所获,严鸿只当是自己沒龗事找事失败,要被打脸,外加神经過敏时,却忽然发现,车上還放着十几根长過两丈的粗大木杆,甚是显眼。

  完全是本能地,严鸿用手拍拍一根木杆:“這是什么?”

  就在這一瞬间,他赫然发现,庆云班中有几個人眼光裡的异彩又闪现了一下。

  原来你们的毛病在這啊。严鸿大声道:“其他都可以,就這东西不能带进去。严峰,去把這几根杆子给我卸下来。”

  這下,更可以看出班子的几個人有点慌乱,一时竟然愣在那裡。片刻,一個人道:“大公子,這些杆子乃是咱卖艺表演耍幡杆所用的,不是什么禁物啊。”

  严鸿冷冷一笑:“耍什么幡杆,除了這,你们就沒节目了么?少罗嗦,都给我卸了。”

  “哎,大公子,大公子,您就开开恩吧。這個啊,是我們這帮下贱人儿讨生活的玩意,你们大户人家的少爷是不懂得。沒這杆子,咱们给老夫人和众位大人老爷表演就不精彩了啊。還是让我們进去吧,若是实在不明白,回头晚上沒人的时候,您来找柔娘,柔娘讲给您听啊。”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個身材娇小玲珑的佳人抢步過来。

  她身穿一身紧身劲装,一條鸾带紧扎腰,越发凸显出她身材的凹凸有致。那一双媚眼勾着严鸿,尤其那声音,又娇又嗲,当真让男人身子发酥。而晚上沒人的时候,這几個字配上她的眼神及媚态,便是再下愚之人,也听的出她话裡的意思。

  其实若放在一個月前,严鸿对這些大木杆也不会十分注意。开玩笑,自個学的又不是建材,谁管你大杆小杆。

  不過,自与孙月蓉相识以来,听她讲了不少江湖上的掌故。恰好其中一條,就和這大木桩子有关。

  据孙月蓉讲到,昔日有群山东绿林响马,偷袭一個乡间大户。

  那大户为富不仁,就怕被人算计,特意将自己的庄墙修得又高又厚,简直比普通县城的城墙還结实,两扇木门也是坚固异常。若是要从外面强攻,势比登天。

  那么,混进去如何呢?這大户自己家的护院都是家生奴仆,忠心耿耿。对于外客则盘查甚严。凡是携带兵器的,便一概不许进院子,纵然收留,也要将兵器上缴,走时发還。這裡外裡严加戒备,真個比起水浒传上的祝家庄還要难打。

  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绿林之中却更有高人用计。其中一群人扮做贩丝绸的客商,到那庄上借宿,先自把兵器缴了上去,免去庄中人的疑心。

  另有一路,则是扮做了贩卖木材的商人,将圆木掏空,内中放好兵器,外面接牢,用木塞堵好,丝毫看不出破绽。

  到了夜间,那几個卖木材的,破开木头取出兵器,分给同伙,终于裡应外和,打破了這個庄子。

  当初說到這裡时,孙月蓉還特意讲過,因为有的地方搜检严格,兵器不得携带,江湖上便专门有人将兵器放在毛竹或粗木杆之中,以瞒人耳目。

  這段趣闻,严鸿当时听了,也沒留下多深印象。可是今天眼见了這十几根木杆,又发现這群耍马戏的家伙神情有异,他就有了三分疑心。

  而后一听是耍幡杆,心中更是起疑。他既号称小阎王,也是京师街头上常走动的主,什么样的杂耍沒看過?耍幡杆的通常一二人耍,能用几根杆子?难道庆云班要用十几個人集体耍?哪有這种耍法?少林阵法么?

  再說,既然严鹄的目的是让祖母对這個柔娘有個好印象,而要点不在马戏表演,那么肯定会让這柔娘献一些美轮美奂的才艺为主,以显示她身段婀娜,模样动人。可是柔娘這么個娇滴滴的小美娘,难道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像猴子一样耍幡杆?就算耍得再活灵活现,這好像对她嫁入严府也沒什么好处啊。

  同时,阁老夫人,一品诰命的寿宴上,难道会让一個杂耍班子从头练到尾?

  越琢磨,疑点越多。怎么看,那些大杆子好像都是多余的。

  等到柔娘再用這种形同勾引的态度与自己說话时,严鸿不但未受她的魅惑,反而基本确定,這批人有問題。

  那柔娘若是想做严鹄的妾室,就决不敢来勾引自己這個大伯。

  而再仔细看那些杂耍艺人,一個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相貌却十分凶恶,更别說他们身上有一种气质,也与普通杂技班完全不同,怕說是孙月蓉的同行都有人信。更别說他们与自己对话时,虽然谦恭,但却并非市井上普通艺人那种献媚模样,隐隐觉得,他们对自己是不屑多過恐惧,這也与普通的艺人大不相同。

  他下定决心,在這裡就将這些木杆破开,看個究竟,纵然沒有兵器,也好歹算是恶心了严鹄一把。可就在這时,却见严鹄已经从院裡走了過来,口中道:

  “大哥,小弟把你一通好找,怎么你還到外面逍遥?祖母的寿辰眼看就到,裡裡外外一摊子事,庆官是個孩子,你也会躲清净,小弟可是忙的快吐血了。”

  严鹄边說边走,就拦在了柔娘和严鸿之间,对柔娘她们使個眼色道:“快些进去吧,磨磨蹭蹭的,都這么耽误,有多少工夫耽误的起啊?”

  他又对严鸿道:“大哥你也是,祖母寿辰之后,你就回袁州了,這边的生意你還什么都沒交代呢,咱哥俩最好是把帐交割一下啊。小弟好多地方不懂,還得請教大哥呢。”

  严鸿微微冷笑,心道:你小子這個吃相不怕太难看么?他也不多跟严鹄废话,先把严峰叫過来,对他說:

  “告诉教师爷倒拉牛,府裡虽然有锦衣卫官爷们守把,咱自個的家丁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外来的人管他是谁,敢乱闯乱走的,格杀勿论。”

  然后,对严鹄一拱手:“兄弟,我今儿有些困倦,先去休息了。交账的事,回头再說吧。”

  到了午后时分严嵩派人把严鸿找了過去。

  严鸿心想,不知又是啥事儿,莫非今天早上和胭脂虎在大兴山的勾当,也被人捅出来了?管他的,债多不愁了。

  谁料进了堂屋,却见严嵩满脸笑容,严世蕃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严鸿虽不知究竟,心头一喜,赶紧上前磕头:“见過爷爷,见過爹爹。”

  严嵩笑道:“好孙儿,好孙儿。想不到那陆炳居然与你甚是投缘。今天在西苑值房,他当着徐阶的面,大力夸奖你如何智破白莲妖术,为朝廷立下大功,說老夫有個好孙儿。這袁州你是不必去了。”

  严世蕃则道:“你若真与陆炳有缘,倒也是件好事。你兄弟与陆炳女儿的亲事,他一直躲躲闪闪。寻到机会,你若是能为你二弟說句好话便說說。你们可是手足,纵有些误会,也不要伤了和气。”

  严鸿心裡暗骂:老爹你真是自粪不觉臭,就严鹄這德行,谁家女儿嫁给他能有好结果啊。陆炳与我投缘,我就把他女儿往火坑裡推?我還真干不出那缺德事来。

  但是嘴上自然不能那么說,只是唯唯诺诺一番。其实,别說严鹄了,這小阎王严鸿自個的正妻,一向不也是在他的淫威下以泪洗面么?

  严嵩听严世蕃這样說,更是大乐:“是呀,鸿儿,眼看你奶奶寿辰将至,若是這些天能把鹄儿与陆家小姐的婚事敲定,還不知你奶奶多欢喜呢。”

  严鸿陪着点了点头,道:“說到奶奶的寿宴,爷爷,爹爹,孩儿发现有一处不对劲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严嵩道:“你這孩子,和自家爷爷爹爹說什么套话?既有不妥的地方,速速讲来。”

  严世蕃加上一句:“鸿儿,你年纪還小,不知世道险恶。便是四平八稳之下,却不知有多少暗流险滩。你既已发觉不对,有的沒的,也要速速說出来,待祖父与父亲细细参详。”

  严鸿道:“爹爹教训的是。”于是一五一十,赶紧把庆云班种种可疑之处說了。

  一边說,一边留意老小二奸贼的表情。严嵩毕竟见過世面,面上波澜不惊。而严世蕃最初略有愕然,随后却变得坦然。显然,他一边听,一边已胸有成竹。

  待到严鸿說完,严世蕃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真若如此,這班人好大的胆子,居然用這种法子。鹄儿也是糊涂,沒根沒底的也往府裡带。若非你正好发现,倒真是個麻烦。不過你祖母寿辰将至,你不在家中操持,跑到外面干什么去了?還有,最近每日和往来的那個丑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严鸿心头大惊,暗叫不好。果然害人必害己。光顾着告密,结果把自己也告进去了。

  幸亏严嵩道:“东楼,现在不是计较這個的时候。還是且說說這庆云班的事如何处置吧。”

  严世蕃微微一笑:“父亲放心,待我先遣人去那帮耍马戏的宿处探個究竟。若真有什么子丑寅卯,這帮鼠辈還想活着出严府么?鸿儿,你且退下吧。”

  等到严鸿离开后,严世蕃才道:“父亲,那鸿儿与那丑丫头的事,您不打算问问?這厮上次說什么红颜知己,這鬼话瞒得過一时,還想瞒過一世不成?”

  “哈龗哈,有啥可问,有啥可瞒?”严嵩微笑道:

  “孩子大了,在外面风流风流有什么要紧?东楼,你自己都是這個样子,难道還要让你的儿子不拈花惹草?你因为胡氏的事,和鸿儿有些隔阂,但也不要因为這個就看着他這样那样都不顺眼了。鹄儿這番惹的祸可比鸿儿還大呢,你這当爹的,可别厚此薄彼了哦。說起来,陆炳在天家那裡一言九鼎,圣眷之隆不输老夫。他与我严门的同盟,自然是利害与共。但要进一步结交他,依我看,多半還要着落在鸿儿身上。”

  严府下人房内,庆云班的人除了柔娘,其他都住在一起。房内的灯已经熄了,但人都沒睡。有几個人躺在靠门窗的榻上,眼睛盯着外面,把风放哨。

  内裡几個人则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一個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說道:“大哥,今天严家那小子吆五喝六,盯着咱的杆子看,莫非看出了端倪?”

  那洪老大道:“料想不会吧?若真看出来,怕是早已经喊拿了。据柔娘說,那严鸿和严鹄虽然是兄弟,却势同水火。這厮多半是冲严鹄来叫阵的,咱们不過被误伤而已。可惜此次盘查太严,那十几個锦衣卫也不是咱的人,兵刃不藏在杆子裡,实在无处可藏啊。”

  這时却见躺在窗户下的一個瘦高個男子打了個噤声的手势。這人乃是夜不收中专门练耳力的,耳目之灵远胜常人。众人也都闭了口。

  果然過了片刻,就有十几名严家健仆进来,人人配了腰刀,为首的却是大总管严年。洪老大等赶紧纷纷上前行礼。

  严年也不多客气,大喇喇一伸手,对洪老大道:“老夫人寿辰,来的都是达官显贵,你们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也敢现眼?耍幡杆這种天桥把式,也敢拿出来?若非大少爷看见,险些闹了笑话。来人啊,把這些破烂给我扔出龗去。”

  话音刚落,那些严家仆人就一起动手,抬起杆子就走。络腮胡子想說什么,却被洪老大拉了一把,只能看着這些人把幡杆抬起来拖了出龗去。

  等到严年等人离开,那络腮胡却再也忍不住,說道:“洪老大,此番想必是露了马脚,咱们還是拼了吧。”

  洪老大摆手道:“拼?拿什么拼?若真露了马脚,他们八成就要当场拿人了。想来,恐怕還是這耍杆的把戏入不了严家人的眼。所幸藏在那竹竿裡面的只有长兵,我們贴身的匕首,還有袖箭都還在,舍了性命,大事不能耽误。”

  络腮胡子道:“可是若他们早已看穿我們计龗划,眼下只是猫玩耗子呢?”

  這话說出,屋裡好几個人脸上都露出丧气的神情。

  今番进了严府,原本就不抱着生還指望。可是,假如自己原本精心策划的密谋皆被识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敌方的观测和嘲笑下的表现,這种受人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感觉,对于武人来讲,是比死更难受十倍的痛苦和耻辱。

  洪老大道:“若是如此,那就让他们玩上数日好了。计龗划真若败露,我們這会儿拼,或是陪他们周旋到寿宴当日再拼,又有多大区别?无非同是一死罢了!或许死的更惨些,更屈辱些。但我等既然决心锄奸报国,那不但是千刀万剑,甘之如饴,就是万般折辱,也要怡然而受!”

  听到首领這斩钉截铁的话,屋内众人皆是凛然,齐声低语:“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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