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大风暴
南海之上,十几艘船满载,正乘风向北走。
许栋时不时的看着船只的吃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万万沒有想到,跑上這一趟居然能赚這么钱。他第一次下南洋,航道不是太熟,用来十几天才到了凌牙门。遇见佛郎机人的时候,佛郎机人也大吃一惊,双方对峙好长時間,差点要大大出手。也是很巧,這個时候托梅正好刚刚从北京回到這裡。
其实托梅离开北京与朱厚煌有着直接的关系。
托梅在正德面前大大得罪了正德。在北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磨蹭了一年。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离开。离开的时候是走得陆路,从北京到广州,然后在广州换船重回马六甲。時間上等许栋来到马六甲的时候,托梅正在马六甲休整。
托梅知道许栋是雍王派来的时候,简直大喜過望。
他才不愿意不名誉的回国,面对突然到来的贸易船队,托梅力主之下,他们在马六甲完成了交易。
這一次交易许栋充分发挥了他商人的才能,狠狠的宰了佛郎机人一刀,最后细细算来,他带了十條船南下,几乎每一條船的利润都在万两之上,也就是区区一趟跑下来,就给朱厚煌带来十万两的收益。
许栋为了不空船而回,在马六甲买了不少货物,只是不知道什么好销售,他买得都不多,不過什么都有,更多是粮食。一来是许栋实在找不到什么大宗货物能装满十艘船。二来,许栋也知道,這一段時間,东雍有很大的粮食缺口,与其从福建,江南买,還不如从南洋采购。
许栋這一艘船上装的东西不多,大多是重货,十万两银子都在船上。让他既高兴,又担心。高兴這一才南洋之行,满载而归。回去之后封赏不会少的,担心最后出什么差错。
這一次回去,不仅仅只有许栋的船队,還有佛郎机的船队,跟在许栋后面。许栋一开始還不情愿,但是慢慢的也就放松警惕,更何况,看海路,现在几乎要到东雍与澎湖之间了。都到了家门口了。许栋更不担心了。此时他在想到时候是去澎湖,還是直接去大员啊,因为這些粮食,即便运到澎湖還得运到大员去。不运澎湖的话,擅自更改计划,好像不太好吧。
“大人,大人,不好了。”就在许栋默默思考的时候。一個声音凄厉的叫喊道。
“怎么了。”许栋抬起头来问道。這声音是从桅杆之上传出来的,是瞭望手的呼喊。
瞭望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說道:“大人,风暴,风暴来了。”
许栋大吃一惊,出海的人都知道大海无情,在海上一旦遇见了风暴,那几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许栋立即往桅杆上爬,想到桅杆上面去看看。他马上发现他不用這样做了,因为风暴来的很快。在船上也看的很清楚。东面的海面上一片阴沉的乌云迅速覆盖了海面,正向這边涌来。
许栋目测距离大喝一声說道:“转舵,转舵,立即转舵。”
许栋的座舰是整支船队最前面的一艘,他一转舵,整個船队都开始转舵了。
许栋看得清楚這一场风暴并不是直接朝他们来的,而是向北而去,他立即下令调动回去。
只是风暴来的太快了,许栋根本来不极做其他的。一张张硬帆被砍断,船只卷在风浪之中,好像是一块小木块一样。转眼之间,不知道的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员。
“轰隆隆”的巨响从天边传来,一道醒目的闪电,好像从云层之中打在地面之上,照亮了整個天空。
现在并不是晚上,但是在暴风雨之中,却漆黑如夜。
朱厚煌席不安枕,他能不着急嗎?他的房子不用担心,但是下面人的房子就需要担心了。
朱厚煌是一五一十的建造垒土房子,這样的房子虽然有這样那样的問題,但是毕竟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建筑方式,這样的暴风雨還冲不跨他们,但是唐寅主持建筑的那些房子却不行了。這些房子大部分都是稻草房子,几乎就是茅草屋,被暴风雨一吹,立即散架。已经出了很多問題了。
朱厚煌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忽然门猛地打开,唐寅走了进来,唐寅浑身湿透了,花白的头发更多了。
朱厚煌立即說道:“云墨快给唐大人准备干净衣服?還有热水。”
唐寅一把拦住說道:“臣有罪,還請殿下责罚。”
朱厚煌一把拉住唐寅說道:“唐先生,有什么罪過,天灾而已,再所难免。”
“不,臣认为,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唐寅脸色有些凄凉的說道:“臣为了尽快开垦荒地,对房屋不太注意,现在几乎家家漏水,,甚至有好几家的房子已经跨掉了。臣有罪啊。”
朱厚煌叹息一声,說道:“别說這個了,当时的局面有所取舍,也是正常,先說现在的事吧,這雨继续下下去,下面的房子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唐寅张张嘴,最后說道:“如果這大雨不停,三五日之内,几乎所有的茅屋都会出問題。”
朱厚煌一咬牙,脸色铁青。现代的人也许觉得淋一场雨沒有什么,但是這個时代的人,淋一场雨,几乎是要半條命,這时候的医疗卫生环境。一定会生一场大病的,更不要說连续淋好几天雨了。根本是要死人的。
朱厚煌說道:“唐先生,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马上动员壮丁,即便是下雨也要修葺房屋,還有已经沒有房子的人,全部来孤這裡。”朱厚煌转過头来,說道:“云墨,你马上将所有房间都腾出来,让他们住进来。”
云墨有些为难,因为朱厚煌的房间本就不大,不過是两进院落而已,前面办公,后面住人。十余间房间,就算是挤也挤不下多少人啊,裡面還有不少的东西,朱厚煌带了衣服,书籍,還有重重吃穿用度,很多都是朱厚煌的母亲吴氏送的,早就堆满了大半房间。
云墨說道:“世子,這些房间几乎都满了。”
“全扔出去,”朱厚煌冷冷的說道:“天下万物,以人为贵,就算是书房裡面的书,也扔出去。”朱厚煌又转過头来,对唐寅說道:“所有仓库也照此办理。”
唐寅說道:“是。”
朱厚煌立即让云墨给自己准备一件蓑衣,他冒雨出去。
巡视大员内外,将他手下的一千士卒全部派了出去,挨家挨户的修葺房屋。
噼裡啪啦的暴雨,即便是数步之外,都看不清楚东西。朱厚煌不過是走了不远距离,就已经浑身湿透,走一步鞋裡面都能踩出水来。
有這么多人冒雨修葺房屋,让房屋能支持更长的時間,暂时沒有什么风险了。朱厚煌转道,去了仓库哪裡。
一进仓库,就觉得一股阴凉之意,裡面所有人都浑身湿漉漉的,瑟瑟发抖。
朱厚煌问道:“怎么不点火啊?”
“沒有柴火了。”
朱厚煌一時間为之一愣,他在后世从来想過這一件事情,万万沒有想到,大雨的影响并不仅仅是這些。单单是柴火問題就是一個大問題。
這样浑身湿透,又不能烤火,又不能喝热水,甚至连热饭都不能吃,要是不生病才奇怪万分。朱厚煌一咬牙,问道:“将桐油布匹用来引火,自己想办法生火吧。”
桐油与布匹都不是便宜货色,用這些引火,几乎等同于后世用人民币点烟了。对朱厚煌這一個陷入财政危机的人,更是心痛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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