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雨停了
不管朱厚煌如何着急,大雨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下着,无数雨滴好像是着急投胎一样,落在地面之上。
這已经是三天了。
朱厚煌几乎沒有睡觉,连绵的大雨,将朱厚煌的整個人给浇透了,从心裡到身上都是凉的。他几乎每日每夜的巡视民居,但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发现谁家的房屋实在是撑不住,让他们挪到仓库,或者說朱厚煌的所住的府邸之中。
而在朱厚煌的房间外面,好几十個大红箱子扔在雨地之中,任暴雨一遍一遍的冲刷。而两进院落裡面已经站满了人,唯独朱厚煌的卧室沒有人敢进,不是朱厚煌不让他们进,而是他不敢会将朱厚煌的睡觉的地方都站了,不敢进去。
但是无论朱厚煌如何努力,他都要面对一個個不好的消息。又是一座房屋倒塌,或者砸死人,或者沒有砸死人。而任何地方都满了。再也挤不下任何人了。甚至在大员外面,因为暴雨汇集的水流已经成为一道小溪,将大员东边与大员隔离开来,朱厚煌甚至不知道对面的那些定居点怎么样了。
粮食還有,但是沒有柴火了,几乎无法吃热食。水到处都是,但是朱厚煌知道這水却不能喝,但是却又阻止不了百姓喝,因为沒有柴火的情况之下,煮热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经有人生病。
唐寅对此高度关注,他怕是瘟疫。
瘟疫這东西有多可怕。东汉黄巾之乱带来的伤害,甚至不如一场瘟疫。這样下去如果有瘟疫爆发了,不敢說死多少人。朱厚煌的雍国最少推迟两年发展。因为爆发瘟疫的地方,即便是再不要命的人,也不敢贸然前去的。
甚至布匹与桐油也不多了,一些倒塌的房子都被拿去烧火,不要說干木材了,就是湿的也找不到多少了。
朱厚煌心中焦急,再也忍受不住了,普通一下,跪倒雨地之中,說道:“苍天在上,臣雍王朱厚煌,請求上苍开恩,让大雨停了吧。”他脸上满脸都是水,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泪水。
有时候不去了解,不知道,古代的苦,现在三天暴雨算個什么事情,根本不算一回事情,但是在古代,就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如果再這么下下去,整個大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仅仅几天之内,朱厚煌就看见好几個平时熟悉的人,死去了。
他们有是病死的,有是房屋倒塌砸死的,等等,除却战场之上,朱厚煌也就這一段時間看见的死人最多。甚至這种死亡比战场上的死亡更让人恐惧。
战场之上,也就是一下子,說死就死了,但是现在却是一场绵延的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之神会降临在你的头上。好像是现实版死神来了。现在還有大规模瘟疫发生,但是已经有苗头,如果再這样下去,瘟疫爆发,朱厚煌努力的一切都要完了。
甚至他心中還有深深的自责,這些人如果沒有他的鼓动,根本不会冒险来东雍,来台湾,也不会遇见這样的事情了。
朱厚煌跪之雨地之中,忽然觉得头上空,再次仰起头来,看到一直绵延不绝的雨丝,居然断了。
雨停了。
不知道谁开始的,一声欢呼之声,雍王千岁。雍王千岁。
這声音压過了天地之间的冷意在空中传荡。
朱厚煌一時間也愣住了,作为一個马克思主义的接班人,他从来是无神论者,当然了,作为一個中国人,见庙烧香的习惯也有所保留,但是他真得不相信天地之间有什么神灵存在。即便是他穿越之事,他也归咎于什么未知的物理现象,只是今天的事情,让他震动非常。
他心中暗道:“应该是连续三天的暴雨,已经下够了,该停了。”但是他即便這样解释给自己听,在他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丝纠结“莫非冥冥之中,真有什么鬼神,让他回到這個时代,要做些什么嗎?”
不過,雨停了,但是乌云并沒有散去,甚至时不时的下一些小雨,不過這些小雨,与之前的大雨不可同日而语。
唐寅给朱厚煌报告的第一件事情,就让朱厚煌的好心情一下子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了。“殿下,有伤寒症状的人,此刻已经有十几個人发病了,怎么办?”
朱厚煌只觉得头嗡的一下,一下子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伤寒,清末时译为肠热症,又称为湿温伤寒、肠伤寒、伤寒热。等等,不過从中国古代对伤寒就有研究,最有名的就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朱厚煌還记得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序》,裡面写的“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选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虽未能尽愈诸病,庶可以见病知源,若能寻余所集,思過半矣。”
只說张仲景家中,死在伤寒之中的人,就三分有二了,可见伤寒大爆发的厉害之处。而他倒是知道一些防疫的措施,但是怎么做啊,现在整個大员都是泡在裡面,柴火更是奇缺无比,平常的热水,在此刻也是极致的享受了。還能想什么吧。
唐寅也有一点荒了神了,朱厚煌看着唐寅忍不住有一丝失望。唐寅果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王佐之才。
不過也不能說唐寅不行,做为前半生从来沒有接触過政务的人,唐寅所做的已经够好,只是面对伤寒的鼎鼎大名,一時間有点手足无措而已。
朱厚煌咬着牙绕了两圈,說道:“凡是生病的人,与郎中一起,都去台湾城中。”
台湾城,就是朱厚煌在一鲲身沙洲上建造的小城,不過现在的人并不多,无他,唐寅将发展开扩的主力放在大员這边,而台湾哪裡如果不是有产盐這個重任,根本沒有多少人了,虽然现在晒盐之法,還沒有完全总结出来,但是這产的海盐,已经足够东雍澎湖两地使用,甚至還有一点卖到越南,日本等地了。也算是东雍多一点特产。
朱厚煌现在能做的,只有隔离這一個举措了。
唐寅也回過神来了,說道:“是,臣這就去办。”
吴行之匆匆忙忙的感過来了,气喘吁吁的說道:“殿下,殿下不好了,雍河河水暴涨。恐怕要冲過来。”
“什么?”朱厚煌大惊失色。二话不說跟着吴行之去雍河哪裡。還沒有到往日雍河所在之地,就看见一片汪洋,浩浩荡荡的。
朱厚煌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庄稼都被淹沒在河水下面了。
因为东雍的地势,东雍上面的河流都是比较短,在暴雨之后,很容易因为山洪发大水。只是朱厚煌沒有来的這么快。
這條雍河在后世叫上面名字,朱厚煌并不知道。這一條平日裡面,平静的好像是小溪一样,朱厚煌为他取名字的时候,還在雍溪与雍河之间思量過的,最后才选定雍河,只是朱厚煌万万沒有想到,雍河一发大水,居然是這般情况。
一時間他也毫无办法,只能放弃河边数百亩的田地。朱厚煌還要祈祷,幸好他为大员选址的时候,有意找高处,否则此刻大员小城,就已经尽为鱼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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