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赌徒特质 作者:纷舞妖姬 订阅: 弹痕第七卷黑寡妇 在一间暂时還沒有被战火席卷到的房间裡...... 一只圆规,一把直尺,一张半残的画着城堡建筑地圖的羊皮卷,一份佛罗枷西亚首都阿普达亚市的旅游地圖,還有几张战侠歌亲手绘制的作战地圖,這就是战侠歌在這场战斗中,使用的武器。 战侠歌在几支蜡烛的陪伴下,趴在一张也许已经拥有上百年歷史的桌子上,利用几十粒豆子临时客串成的棋子,不断排演不断的推敲,外面一波接過一波的战火,那紧张到让人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的疯狂呐喊,那沉重的脚步声,竟然丝毫沒有影响到战侠歌的思索。在這個万人皆惊吾独静的时刻,在這個再无任何花巧,每一個人都必须把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丝潜力也彻底激发出来的时候,战侠歌整個人的精气神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他面前的那张手绘地圖和几十粒豆子做成的棋子上。 几十粒豆子,反复移动不断腾挪,在战侠歌的心裡,一场沒有硝烟,却比外面的战斗更激烈十倍,血腥十倍的战斗,正打得鬼哭神泣,飞血连天。看着战侠歌的动作,同样接受過相同特种作战指挥学科的雅洁儿,清楚的明白,只要战侠歌拿走一颗豆子,就代表着這裡某一個名军人的生命注定画上了为国尽忠的句号,只要战侠歌把一颗或者几颗豆子放到地圖某一個位置上再不去理会它,就代表着,那些豆子,已经成为了战侠歌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而无恃放置到必死之地的弃卒! 望着全身散发着一种智者风范,但是惨烈杀气却在不断聚集,不断沸腾的战侠歌,望着战侠歌的嘴角突然轻轻向上一掀,在无意识中,扬起了一丝微笑,在這個时候,战侠歌就连他的微笑,都是锋利地,都是危险的。见多识广,早己经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知人善用的佛罗枷西亚元首沉默了很久,才对战侠歌做出一個评判:“上将之才!” 佛罗枷西亚元首的目光,从跟着自己仓皇出逃的几名心腹脸上一一扫過,他们虽然在各自的领域,都称得上是优秀人才,但是和淡定从容谈笑用兵,全身都散发着一种面对死亡的张扬与不驯态度的战侠歌相比,他们却相形见拙了很多。 佛罗枷西亚元首在心发出一声轻叹,“假如我們佛罗枷西亚有战侠歌這样智勇双全的英雄,哪裡還轮得到“怒狮”恐怖组织在我們的国土上耀武扬威?我們又怎么可能被敌人逼到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战侠歌手腕上的军用手表突然开始轻轻颤动。它在向战侠歌提醒,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分,战侠歌期盼已久的夜晚,终于来临了。 战侠歌最后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那份手绘作战地圖和上面的几十粒豆子,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望着中国大使馆的武官李保华,淡然问道:“你们准备好了沒有?” 李保华不由自主的一呆:“啊?” “我现在要把你们送出去了,迟则生变!” 战侠歌大踏步走向已经被人放到一张椅子上,身上還盖着一张薄毛毯地雅洁儿,迎着战侠歌那深隧地冷厉中,带着一丝难解的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双眸,雅洁儿几乎要痴了。如果沒有亲眼看到战侠歌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一脚把那個只有六岁大的中国女孩踢向暴徒的枪口;如果沒有亲耳听到战侠歌生生折断一位母亲,一位痛失女儿,己经陷入疯狂状态的母亲地脖子,雅洁儿真的想永远沉沦到战侠歌双眸的温柔与小心翼翼中。再也不必理会他怀抱之外的风风雨雨。但是望着战侠歌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像般坚硬的脸庞,雅洁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身上被打成了马蜂窝,鲜血象礼花般在空中绽放的小女孩,就是那位母亲倒在地上,仍然死不瞑目呆呆凸出的双眼。 雅洁儿真地想原谅战侠歌,原谅這個她今生最爱的男人,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啊!雅洁儿只能咬着嘴唇,转开了自己的头,避开了战侠歌那双本来应该可以吸引她一辈子,让她生生世世也不会厌倦的双眼。 战侠歌伸手轻轻抱起了雅洁儿,他走到了李保华面前,珍而重之的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愧宝,小心翼翼的交到了李保华的手裡。战侠歌望着李保华,在這個时候,他的心裡真的有千言万语,可是战侠歌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說出来,他只能轻声的道:“五分钟后,我們会从正面对敌人发起一次反击来吸引敌人的注意,你们可以趁机利用绳索,在城堡后方突围……帮我保护好她!” 望着战侠歌那一双再次被伤害,已经再无半点希望的双眼,和战侠歌素昧平生的李保华只觉得心脏狠狠一颤,他不由自主的问道:“那你呢?” “我?” 战侠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聆听着房门外那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连成一线再无任何空隙的枪响,沉声道:“我不能走!我必须带领他们主动对城堡外那群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恐怖份子,发起一次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我還需要再带领他们在這個城堡裡继续防守,直到你们全部安全撤回中国大使馆,并登上了接应你们回国的专机!所以,我必须带领他们,在這裡再继续防守二十小时!” “至于元首先生……”战侠歌望着佛罗枷西亚元首,道:“你可以和我們大使馆的成员一起撤离,虽然我們中国从来不卷入其他国家的内战,但是在面对恐怖袭击上,我們拥有相同的立场,我相信中国会用传统的礼仪之道,欢迎您這样一位客人的到访。至于战斗,交给我們這些为战斗而生的军人,就足够了!” 佛罗枷西亚元首沉默了半晌,伸手指着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那七八名工作人员,问道:“那他们呢,我能不能带他们一起走?” 战侠歌断然道:“不行!” “我就知道不行,六名军人要保护一個受伤的女人和我這样一個老头子突出重围,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再带上一群沒有任何自保能力,连那堵高墙都下不去的人,突围成功的机率几乎等于零。” 佛罗枷西亚元首伸手指着就站在他身边的那些工作人员,对战侠歌道:“我知道你愿意留下来,是为了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可是你知道他们对我的意义嗎?” “你刚才推到门外,已经被恐怖份子枪毙的人,是佛罗枷西亚的外交部长,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国际舞台上进行新闻發佈,或者和其他国家外交部门官员进行合作谈判,他同时掌管着我們佛罗枷西亚电视台、电台這两种国家宣传机构,在我的眼裡,他就是我們佛罗枷西亚在国际舞台上的嘴巴和耳朵。他死在了人生最后一场谈判中,我想,這也算是一种最光荣的归宿吧。” 脸上带着一丝不能掩饰的悲伤,佛罗枷西亚元首把他的手指,伸向了一個年龄有五十多岁,同样发梢带出一丝灰白的男人身上,“這是我們佛罗枷西亚的财务部长。经济是一個国家生存的命脉,就是因为有了他,佛罗枷西亚才能在连年内战后,仅仅三年時間就从一片萧條中重新恢复過来。就是因为他,佛罗枷西亚才能在传统的种植业和渔猎业外,发展出真正支撑起我們经济发展的旅游业。他负责引进外资、负责佛罗枷西亚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投资与国际贷款,负责对佛罗枷西亚全国的经济发展,进行系统的规划。阿普达亚现在己经变成了這個样子,我還有信心把它重新建立起来,就是因为我身边還有這样一個好帮手!” 佛罗枷西亚的手一個個从那些工作人员的身上划過,直到這個时候,战侠歌才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工作人员,而是分别协助佛罗枷西亚元首,管理着這個国家外交、经济、能源、军队、教育等领袖的核心人物。 “我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在遇到“怒狮”组织的突袭时,我临时召集他们,正在举行一次内部会议,所以,我才有机会带着他们一起逃到了這裡。” 佛罗枷西亚元首,望着他身边的每一個人,他的脸上扬起了一种近乎悲壮的骄傲,他轻声道:“我现在虽然几乎被巴加那逼上了绝路,但是有他们這些人跟在我的身边,我仍然是這個国家的元首!可是如果我放弃了他们而選擇独自逃走,那么,我就什么也不是了!我可能要一辈子都会以客人的身份呆在中国,再也沒有回来的一天了。” 战侠歌略略一思索,他凝视着佛罗枷西亚元首,沉声问道:“你决定了?” “是的!” 佛罗枷西亚元首坐到了一张椅子,他淡然道:“战侠歌先生,說句实在话,我很喜歡你。因为在我們的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特质,一种不管手裡捏到了什么牌,都想赢,還想大赢特赢的赌徒特质!這一次是你带着我一起坐庄,我就把自己的命,陪着你一起押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