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风雅园
他明白,不论自己智慧如何了得,有些东西,终究是改变不了的。
因为他谢云萧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谢云萧就已经起来。
换上一身新的青衫,叫小安备了马车,吃過早饭后,谢云萧同小安,便坐上马车,往城东方向而去。
风雅园在咸阳,但并不在城中,在城东二十裡之外的文峰山中。
谢云萧的马车在路上缓缓,這一路上,可是有不少名人,都是一些来自其他国度的儒家弟子。
甘棠說這是一次小聚会,从這等境况来看,已然证明之前谢云萧的推测,這小聚会可是一点都不小。
在思虑中,谢云萧的马车,已经来到文峰山下。
接下来的路都是上坡路,马车继续前行,来到半山腰,远远看去,便有许多屋舍。
朗朗读书声传来,谢云萧一時間,竟然也觉得心神无比宁静。
“儒家,的确有些东西!”谢云萧的声音裡面,透着一股莫名的气息。
他博闻强识,天下物事,所知甚多,书籍方面,各個类型,皆是有所涉猎。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第一次见到秦筝读书的时候,才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如此,才会有今日的一切。
“少爷,前面的路堵住了,我們得把马车停在這裡,走路過去!”小安忽然說道。
“也沒多少路了,活动一下筋骨也是可以的!”谢云萧掀开马车的帘子,从上面走了下来。
小安将马车停在一边上,与谢云萧往前走去。
却在這时,前面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确切地說,是個姑娘。
不等谢云萧打招呼或是避开,那個姑娘却是笑嘻嘻地說道:“谢云萧,你也来了!”
這姑娘别人,正是王晖的妹妹王青青。
许多年過去,王青青已然褪去青涩,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姑娘。
别人都尊谢云萧为帝师,叫谢云萧一声先生。
但王青青,却像是不知道谢云萧已经今非昔比一般。
忽然间,谢云萧却是生出许多感慨。
事過境迁,不论是人還是物,都在变化。
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来就是不变的。
“你也過来了?”谢云萧說了一句。
王青青笑道:“有热闹看,自然是要来的!”
他们這边,引来了不少目光。
关键是王青青的那一声叫喊,让大家都知道,眼前的這個俊俏的青衫公子,正是当下名满天下的大宁帝师谢云萧。
“你還是這么喜歡看热闹嗎?”谢云萧不禁摇头失笑,儒家這么大阵仗的聚会,却是被王青青說成是凑热闹,不知道儒家圣贤知道了,会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当然,你成了帝师,与過去倒是沒什么变化,嗯,如果要說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变帅了!”王青青是真正的自来熟,生长在王家這样的环境中,還能有這样的性子,說实话,谢云萧心下是有惊讶的。
但同时,也可证明,王俭实在不是泛泛之辈。
一双儿女,如今王晖手握五十万大军,镇守营丘城,封锁海域。
而王青青则是向着另外一個方向发展,看上去倒是個闲人。
但這就是高明之处,如果王青青又是王晖那等厉害人物,一般情况之下,恐怕忌惮是不可避免的。
“帝师,也是因为有大宁帝国,才有帝师!”
一道不大和谐的声音传来,却是帝国皇室中人,秦筝的堂弟秦和到了。
他不是儒家弟子,但身边倒是带着几個年轻人,看他们的举动,显然都是读书人,与儒家有莫大的关系。
谢云萧与秦和见過几面,彼此之间沒什么交集。
這秦和的声音裡面,透着些许刺,让人很不舒服。
最近谢云萧和秦筝的事,已然闹得沸沸扬扬,难道是因为這些,秦和才這般的?
“的确是這個理!”谢云萧淡然一笑,丝毫不在意。
秦和沒有理会,继续往前面走去。
却在這时,又有熟人到来。
秦筝如今忙着打理朝堂之事,秦家家族大大小小的事,大多数时候是這人在做。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述,算是秦筝的堂叔。
秦家還好几脉,秦述這一脉,虽然比不上秦筝他们這一脉,但在家族裡面,還是很有地位的。
“适才和儿的话,先生千万被放在心上啊!”秦述過来打招呼,脸上泛着温和笑意,身上透着一股儒雅气息,他本来也是儒家弟子,学的是儒家道统。
谢云萧淡然說道:“不会的!”
秦述管着秦家,在朝堂中,是宗正的之位,乃是三公九卿之一。
“看来這儒家的聚会非同小可,连宗正大人也来了!”谢云萧說道。
秦述脸上笑意沒什么变化,說道:“儒家向来重礼节,无规矩不成方圆,作为儒家弟子,自然该来的!”
谢云萧本是要试探一下,看看今日所谓的聚会是怎么回事,但秦述可不是泛泛之辈,似乎知道谢云萧的想法,却是轻描淡写地說了這么一句。
“這個局,当真回事针对我的嗎?”
谢云萧当真拿不定主意,他得到的消息,如今传出的谣言蜚语与风雅园有关系。
而作为儒家弟子的甘棠,则是邀請谢云萧来风雅园。
這所有的一切,怎么看都透着不正常气息。
“帝师,我等就先先行一步!”秦述转身离开。
“少爷,儒家的這场聚会,恐怕沒那么简单!”小安說道。
谢云萧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的!”
“少爷博闻强识,今日遇上這些书生,倒是有的說了!”
小安忽然改了态度,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担心,只是因为谢云萧,不论如何,他已经做好与谢云萧同生共死的准备。
将来不论遇上什么,他小安這條命,早已是谢云萧的。
“如果只是动嘴皮子,倒是不用在意!”谢云萧淡然一笑。
小安知晓,谢云萧只是說說的,谁不知道,儒家最有用的,便是嘴皮子。
当然,真正的儒家,嘴皮子只是其中之一,儒家六艺,那可不是盖的,自古以来,战场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儒将,自古以来就有。
說话间,谢云萧和小安,已经来到风雅园大门前。
整個风雅园,建在文峰山半山腰之处,山门之处,极为简单,栽种的松柏,已经长成大树。
松树比柏树大很多,树干有合抱粗细,如果沒有上千年的時間,這等环境之下,是长不成這等参天大树的。
相比之下,柏树看上去倒是沒那么古老,岁月留下的痕迹,似乎要少许多。
但這松柏,传闻都是儒家先贤栽种的。
逆乱之劫以后,天下发生大变化,诸子百家销声匿迹,除却儒家、道家、法家還有道统存在于世间,其余的诸家,却是不见踪影。
法家、儒家、道家這三家之所以如今都還有道统,只是因为一直以来,天下七国的治理,早已与其融为一体。
如今,道家隐藏,去弄他们的自然无为去了。
儒家和法家,已然成为朝廷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但很明显,儒家显然是占据上方的,法家的许多东西,都渐渐地融于儒家。
除却這些之外,還有其他家的一些东西,也被利用进来。
如此,儒家便有了旧派和新派。
谢云萧此时所站的位置,正好在松柏交界的地方。
這一松一柏,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打开的一把大伞,为下面的风雅园,挡住风风雨雨。
一時間,谢云萧忽然间生出一些莫名的感慨来。
但是這松柏,便不是凡物,儒家的底蕴,比想象中的還要深厚一些。
這文峰山,恐怕从来都不是寻常之地。
只是一直以来,谢云萧都沒怎么去关注儒家,纵然朝堂上,有大半的臣子,都来自儒家。
“看来這次布局,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果处理不好,恐怕动摇朝廷根基都是有可能的!”
谢云萧可不是胡思乱想,要下朝堂之上,儒家弟子可是不少。
但当下關於他谢云萧和秦筝的谣言,却又是与這裡有关系。
许多东西联系起来,想想都让人背脊发寒。
谢云萧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這风雅园的建筑,透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走进来的那一瞬间,谢云萧便感知到灵魂像是被什么给触及了一下。
這裡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不一样的。
谢云萧這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儒家的先贤们,正在教化众生。
這一瞬间,谢云萧便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天地之间。
仿佛走在這裡的人,都会被重新洗涤,从而拥有新的灵魂,新的感知。
谢云萧静静地感知着此间的一切,此时他的身心,消失要被融化了一般。
“儒家的力量,可惜,這不是我要的!”谢云萧心中响起一道声音,来自儒家的无形法则之力,還沒有接触到谢云萧,便已经崩溃开去。
這一切,皆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在风雅园内的人,根本就什么都沒感知到。
但此时,却是有两個人能够看到這边的情况。
這是风雅园深处一处小院,看上去并不大气,但却是优雅。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两人,一老一少,正在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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