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儒家新派旧派
虽然上了年纪,但老人释放出的儒雅气质,却是让他瞬间高大起来不少。
年轻人不是他人,正是甘棠。
而這老者,便是如今风雅园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乃是儒家在世不多的极为贤人之一,姓伏名允。
在他们的旁边之处,则是悬着一块明镜,镜子裡面看到的,便是谢云萧和小安。
“他能感知到儒家留在此间的无上之力,却是拒绝了,师叔,看来你的计划不行!”甘棠說道。
伏允闻言,只是轻笑一声,“這次将他請来,可是你师父的意思,我也沒什么计划,只是顺便试探一下這個晚辈而已!”
“外面的传言,师叔应该已经听說了吧!”甘棠說道。
伏允道:“這些传言,不见得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当如何,假的又当如何?”甘棠說话的时候,已经落下一子。
都說上了棋盘,总会有输赢,总会有那么几分戾气。
但甘棠与伏允的棋盘,却是那般的和谐融洽。
儒家,也有许多支脉,如今最让人头疼的,便是所谓的新派和旧派。
作为儒家道统的继承者,不论伏允,還是甘棠,他们都知道,如果儒家要继续发扬光大,眼前的這一关,就必须過去。
只要走過這一关,儒家肯定会迎来一片新天地。
但眼下新派和旧派之间的矛盾,却是急需解决的。
這是儒家一飞冲天,冲破当前瓶颈的机会,同时,也有可能会是儒家的一场浩劫。
“如果是真的,便有违伦理纲常,如果是假的,造谣者便该受到惩罚!”伏允不假思索,淡然說道。
甘棠沒有說话,但他知道,谢云萧和秦筝之间,如果真牵扯到男女之情的话,不论是新派的儒家,還是旧派的儒家,恐怕都容不得他们的。
最关键的,秦筝是大宁帝国的皇帝,而谢云萧,则是大宁帝国的帝师。
他们,本该成为天下人的表率,又怎么能成为违背伦理纲常的人?
甘棠忽然间却是暗暗叹息一声,人生在這天地之间,似乎有许多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
谢云萧和秦筝,甘棠也算是了解的,他们之间,又怎么会只是简单的师徒关系呢?
上一次闹腾,谢云萧被封为帝师,从而堵住了悠悠之口。
這一次风波停下,又会将谢云萧和秦筝,推向何等境地呢?
同时,甘棠也隐隐约约间觉得,這裡面恐怕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般简单,其间有一只黑手,在推动這一切。
“人是你請来的,怎么到這时候,似乎你却又在犹豫!”伏允說道。
甘棠道:“請帝师前来,只是因为他们的事,关系着的,可不只是伦理纲常,我們這风雅园中,恐怕出了些問題!”
“什么問題?”伏允问道。
“如果风雅园中沒有人暗中参与其中,推波助澜,這一切,肯定不会走到今日這般地步的!”甘棠說道。
伏允闻言,淡然一笑,“既然有了問題,早发现,早解决,对他们恐怕只有好处吧!”
甘棠闻言,眼中却是泛起担忧之色。
這一切,不過都是伏允的想法而已。
事实上,儒家人似乎大多数时候都会是這样的想法。
但世事变化万千,谁能說得清楚?
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是不会向着期盼的防线而去的。
有人說,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所以更多喜歡,人要学会苦中作乐。
思虑之间,甘棠已然落下一子。
他這一子,令得整個棋盘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伏允看也不看一眼,像是甘棠的落子,对他沒有半点影响。
谢云萧并不知道甘棠和伏允所谈论的,在儒家弟子带领下,他们在一处小院子裡面住下。
今日的风雅园,格外热闹,那些曾经空着的客房,今日便都用上了。
“少爷不打算去见见风雅园的主人苏泽?”小安說道。
谢云萧笑道:“這等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不是我想见,便能见到的,既然是甘棠請我来的,咱们等着便是!”
“如果等不来呢?”小安說道。
谢云萧脸上笑意不减,“如果等不来,那我們便当是来文峰山走一趟,看看风景就是了!”
“来都来了,那就看完热闹再走!”小安說道。
這裡就算是龙潭虎穴,只要有谢云萧在,他小安便在。
随着時間的推移,已经到了用午饭的时候。
有儒家弟子到来,請谢云萧他们出去吃饭。
谢云萧和小安都沒有出去,只是让這些弟子送了两份寻常饭菜過来。
未时将近,又有弟子過来,請谢云萧他们過去,說是风雅园的山主苏泽要见他们。
自从昨日与甘棠在湖泊边上见過之后,谢云萧自然也好好研究了一下甘棠的。
苏泽是风雅园的山主,也是甘棠的师父,這位瑞安如今的掌舵人要见他,谢云萧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這么一出。
“少爷,我也去嗎?”小安问道。
谢云萧笑道:“你就不去了!”
随着那儒家弟子往前面走去,不多时便走进一片竹林裡面。
儒家向来讲究气节,但凡以君子圣贤自诩的儒家弟子,谁不喜歡种竹子?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這是多少儒家弟子的信念?
但這世上,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竹林裡面,一條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崎岖,向着深处延伸而去。
谢云萧走在竹林裡面的鹅卵石小路上,落下的每一步,似乎都走過一段很漫长的路。
這一瞬间,仿佛此间的每一棵竹子,都不再是一棵竹子,而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生老病死,生灭住异,都注定是一個必须走上的過程。
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在竹海中心之处,建造有一处亭子。
亭子裡面坐着一個中年人,他留着一口美髯须,五缕胡须漆黑,头发也是漆黑的,一举一动之间,均是透着莫名气息。
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下风雅园的山主苏泽。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煮茶用的工具,還有一罐采摘来的新茶。
远远的,谢云萧嘴角便掀起微微弧度,請他過来,便是为了煮茶的嗎?
走进亭子,谢云萧行了一礼,“见過山主!”
“帝师客气了,請坐!”苏泽淡然一笑,如果论身份之尊贵,谢云萧在苏泽之上,但是论其他的,又是另外一番說法。
谢云萧觉得,朝堂离不开儒家,但是儒家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沒有必要的。
论来论去,也就是那样而已。
這世间许多东西,并不是存在就合理。
如果存在就合理的话,那曾经的天下七国之间,便不会有战争,宁国也会一统九州天下,成就今日的大宁帝国。
谢云萧此时不再客气,坐在苏泽的对面。
“此时還是初春,万物刚刚苏醒,這虽然是新茶,但也是旧茶,今日帝师前来,便斗胆煮一碗,给帝师尝尝!”苏泽說道。
谢云萧闻言,淡然一笑,“是嗎?看来在下很荣幸!”
苏泽也是淡然一笑,当下他便开始煮茶。
他的茶艺,在风雅园中可是极为有名的,不知道多少弟子,都希望能够得到苏泽煮的一杯茶。
如果谢云萧知道這些,不知道他会是何想法?
人世间的许多东西,你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在有些时候,于其他人而言,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儒家的新派和旧派,不知道帝师如何看?”
煮茶的同时,苏泽忽然发问。
谢云萧沉吟片刻,道:“我不是儒家弟子,這個問題于我来說外行了!”
“处在局中,向来看不清局势,旁观者清,帝师站在外面,如果想看,只是看那么几眼,也会看到一些东西的!”苏泽說道。
“隔岸观火,是看不到起火原因的,能进能出,方是关键,山主何必考较在下呢?”谢云萧說道。
苏泽哈哈大笑一声,“好一個能进能出!只是說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
“难易,向来也是相对的!”谢云萧道。
苏泽眼中泛起熠熠光彩,“道家的东西!”
“道可道,非常道!”谢云萧也不知道怎么的,便随口来了這么一句。
“儒家之道,也是非常之道,但万事万物的发展,许多是真理的东西,随着時間的进步,却也只是如此而已!”苏泽說道。
“所以,今日儒家之新道,将来也可能会是儒家之旧道,而今日之旧道,曾经谁能說准不是儒家之新道?新派和旧派,其实从来就沒有一個界限,只是相对来說而已!”
谢云萧将桌子上的茶碗给摆开,然后开始往炉子裡面加一些炭火。
在煮茶一道上,谢云萧也算是有些造诣的。
但看着苏泽选茶,以及煮茶的每一個步骤,谢云萧便知道与之相比,自己差的恐怕已经有十万八千裡。
看着苏泽煮茶,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谢云萧主动往火炉裡面添加炭,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给苏泽增加一些困难。
因为谢云萧比谁都清楚,如果他沒有任何一点动作,当這一壶茶煮好之后,他谢云萧恐怕会处处落在被动之处。
与儒家的较量,不,這是一场与神秘之力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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