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入沧蛮 作者:未知 安争检查了一下杜瘦瘦的伤势,发现只是骨头折断了。這种伤对于普通人来說少则休养三個月,多则半年一年。可杜瘦瘦已经洗髓,所以恢复起来要比普通人快上不少。安争扶着杜瘦瘦去找曲疯子,曲疯子则是一脸的担忧。他趁着安争和杜瘦瘦沒注意的时候,拉着曲流儿到一边:“這种地方,要不還是走吧。你也看到了,人家欺负上了门,還不是一点办法都沒有。” 曲流儿倔强的摇头:“师父可以走,我不可以走。天启宗就我們几個,我走了,是沒有江湖义气。” 少女說這些话的时候意气风发,脸红扑扑的。 安争听到了曲疯子的话,但沒有說什么。 “還天启宗!” 曲疯子下意识的提高了嗓门:“就你们几個破孩子,還想成立個宗门?我也从你们這個年纪過来的,我知道這個年纪都爱幻想,知道你们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但实际上你们什么都不是,对面幻世书院裡有正经的先生,你们有什么?安争真的能帮你修行?那天我也看到了,孩子,你潜质是四星啊,就是放在幻世书院也很了不起了。听我一句劝,等我把杜瘦瘦的伤治好,你就跟我走。你不愿意去幻世书院,那师父就带你离开幻世长居城,去外面的宗门好不好?” 曲流儿挺起胸脯:“不好不好不好!” 她跑過去为杜瘦瘦重新固定骨骼:“我們都是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就不能有梦想嗎?這裡就是天启宗,安争就是我們的宗主。现在我們弱小沒什么,半年之后,我就不信我們不能赢。幻世书院裡那些修行了很多年的人,跑来欺负我們還沒有开始修行的人,這就是了不起?等到我們把他们都赢了的时候,那才是了不起!” 曲疯子尴尬的看着安争,不知道說什么好。 安争只是对曲疯子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杜瘦瘦的肩膀:“心裡憋屈?先憋着,不過一百八十天而已。” 杜瘦瘦疼的咬牙:“安争,放心,我一定会把這丢了的人抢回来!” “不丢人。” 安争道:“你才洗髓,周木山已经升粹三品。說句实在话,就是寇六他们也未必能打赢。简单做個对比,你才洗髓沒有入品,你现在一拳可以打断胳膊粗的小树。对于那些不能修行的普通人来說,如果你去欺负了他们,他们沒有打赢你,他们丢人嗎?周木山升粹三品,已经可以化掌为刀。他的手刀可以把你腰那么粗的一棵树齐刷刷的斩断,你和他根本就不在一個层次。” “但别放弃,因为我比幻世书院裡那些先生强多了,你相信我。” 杜瘦瘦使劲儿点头:“你放心安争,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又摇头:“不是,从今天开始,我也叫你宗主。虽然在别人看起来听起来,咱们這就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样的笑话,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都用的是真心。我也坚信,早晚有一天,天启宗会成为整個世界最强大的宗门。” 安争笑道:“這马屁拍的不漏痕迹且热血沸腾,我挺喜歡的,下次注意一下感情的控制就更好了。” 杜瘦瘦扑哧一声笑了:“你是宗主大人,能不能有点宗主大人应该有的样子。” 安争点了点头:“好吧,宗主大人现在要去准备一些东西,让你尽快好起来。” 他转身问曲疯子:“這种硬的外伤,用续骨草是不是最好。” 曲疯子道:“续骨草当然是最好的,但谁会傻到用白品的草药治疗這种小伤?续骨草本身并沒有什么太强的药效,但如果和七环蛇的蛇骨一起炼制丹药,就是大還丹。小還丹是普通丹药,大還丹就是白品之中也比较强大的丹药了。只要不是伤重到沒法治,一颗大還丹就能让伤者很快复原。” 安争又问:“這沧蛮山裡,应该会有续骨草的吧?” 曲疯子道:“有是有,但是安争,你還是放弃這個念头吧。药草,以白品为分界线。翠品的草药虽然也不错,但沒有强大的野兽守护。从白品的草药开始,就有野兽盘踞了。到了红品的草药,甚至能有魔兽盘踞。安争,恕我直言,能抢夺占据一颗白品草药的野兽,已经近乎魔兽,你是打不赢的。” 安争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转身看向曲流儿:“帮我照顾一下胖子。” 幻世长居城是在沧蛮山深处建造起来的一座城,但其实建筑极为散乱。当初最早的时候,是那些恶人和避战乱的百姓在這裡杂居,這裡盖一间房子,那边盖一间。所以久而久之,城区其实很乱。沧蛮山本就是穷山恶水之地,一般的修行者都不愿意来。就算是這种人多的久居之地,還时不时有些魔兽野兽的跑出来伤人。 安争想要去寻草药,不只是因为杜瘦瘦的受了伤。以后修行,大家都难免会有什么意外。但曲疯子的药草都很一般,连個翠品的都沒有。一些必备的伤药,现在天启武院裡根本就找不出来。安争知道怎么辨认草药,所以打算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 在任何地方,只要是出产草药,就会有一群人为之疯狂。不管是医者,還是想挖了草药卖钱的人,都会去冒险。尤其是那些渴望着发大财的人,只要侥幸得到一颗翠品的草药,卖個上万两银子不成問題。要是能得到一颗白品的草药,那么对于一個普通人来說,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所以幻世长居城附近的草药,早就已经被拔了個干干净净。真正的医者取药,从不会取净。若是只有一棵,那么只取叶子和果实,留下根等待来年再取。可对于药民来說,他们才不会管明年怎么样。 安争收拾了一把短刀,一把匕首,又在天启武院的库房裡找到了一把小型的连弩,居然還能用。带好了绳索,水壶和一点烈酒。收拾妥当,就悄悄离开了天启武院。 此时已经差不多正午,安争算计了一下時間,天黑之前,自己最多能走出去几十裡山路。几十裡内,应该找不到一棵有用的药草。所以安争准备了三天的干粮,打算用一天的時間走进沧蛮山深处,再用一天的時間碰运气,一天返回。 沧蛮山是北方著名的险山,将幽燕十六国分开,山脉东西走向,穿過好几個小国的過境。燕国国土在幽燕十六国裡算是不小的,但有五分之一被沧蛮山占了,所以其实很疲敝。 安争离开幻世长居城一直走,专门循着寻常人无法进入的地方攀爬。他虽然才洗髓,而且天赋很差,不過身手足够矫健灵活。一开始的几十裡勉强還有路,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已经一点儿路都沒有了。安争用短刀切开那些垂下来的树藤和枝杈,速度也越来越慢。 沧蛮山的夜裡有多可怕,沒有人說的清楚。就算是真正的修行者,也不敢轻易的在夜晚进入大山深处。因为那些可怕的东西,多是在夜晚活动的。 猫儿善爷一直躺在安争的衣服裡,但却沒有再睡觉,眼睛睁的很大,始终看着外面。它的眼睛裡星辰流转,如夜空一样的美。安争能感觉到這小家伙的不安,伸手摸了摸,然后低声說道:“咱们再往前走一段就找個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猫儿似乎能听懂安争的话,轻轻的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穿過夜色,穿過危险重重的原始丛林。当月亮已经爬的很高之后,安争不得不停下来寻找合适的地方藏身。因为四周那种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乱。 到了深夜,那些猎食者就要出现了。 在原始丛林之中,大树上其实并不绝对安全。在這個地方,一米粗的巨蟒也不少见。 安争的眼力還好,在這种漆黑之中還能看出去一段距离。就在他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身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一阵飓风吹過,紧跟着就是一大片黑影从树林上空压了過去。天空上有一阵阵的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安争立刻伏低身子,然后又忍不住自己笑了笑:“那应该是麟翼雕,正正经经的中阶魔兽,身上随便一根毛都是红品的药材......出来猎食,是看不上咱们這种小肉食的。” 他摸了摸猫儿的脑袋:“不過麟翼雕向来独居,它敢在這片丛林裡這么招摇的飞来飞去,說明它是這一片的王者。麟翼雕夜深出来觅食,太阳升起后回到巢穴休息。它的老巢是空着的,咱们就去那休息,沒有什么敢随随便便闯麟翼雕的窝。” 猫儿蹭了蹭安争,可能是被吓着了,所以身子缩的更紧了些。 安争吸了吸鼻子:“不過麟翼雕的這股臭味,真难闻啊。咱们循着這臭味去找,希望能找到。” 若是放在安争巅峰时期,随随便便一根头发就能把麟翼雕镇压。但是现在,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顺着那股子臭味,居然一点儿危险都沒有遇到。麟翼雕所過的地方,其他野兽魔兽不敢出沒。或许是安争运气好,居然在一片峭壁上看到了麟翼雕的老巢。那是一個建在峭壁半腰的巨大的窝,出了林子之后,月色洒下来,能隐隐约约看到那窝足有几十米大。不過沒有路可以上去,要想进麟翼雕的窝,必须爬上峭壁。 安争拍了拍猫儿,让他在自己衣服裡趴好,然后他开始抠着石缝向上攀爬。夜色之中,那少年的身影那么小却那么坚强。麟翼雕的窝在峭壁一百多米高的位置上,安争要想爬上去并不容易。尤其现在還是黑夜,所以更加的凶险。 不過在這沧蛮山深处,确实沒有比麟翼雕的窝更安全的地方了。足足用了半個时辰,安争才爬到了麟翼雕的窝下面。到了近前才感觉到這窝的大,至少能睡個上百人沒問題。搭窝的东西,都是麟翼雕扫断的大树。安争顺着缝隙爬进去,然后躺在那大口喘息。 最起码,今夜不用担心什么了。 躺下之后安争察觉到怀裡的猫儿不安的扭动了几下,随后安争看到了不远处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