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被张冠李戴,馊主意
芮氏歪在榻上,另有一個贴身大丫鬟過来帮她轻轻捶着小腿。
這屋裡都是她的陪嫁,說话也不必那般谨慎。
她轻笑:“怕是以后都能這样了,我瞧着今日婆母被公爹那么一說,应是不会再犯這毛病了。”
“哎,虽說孝顺公婆天经地义,可這太太也……若是能好,其实宋家的日子倒也好過。”丛妈妈安抚道。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叛军一来,整個朝野都震动了,瞧瞧如今圣京城裡還有几家安稳的人家,咱们家竟也能算在其中。”芮氏无不感慨。
她可不是娇生惯养的金氏,還需要身边的婆子丫鬟哄着才能把戏做足。她进门前就打听過宋家的情况,赵氏的脾气秉性她样样拿捏在手裡,也是她一进门就联合了弟妹金氏,這才有了這么一出好戏。
“是呀,只要二爷能有本事,日后挣下自己的家业,姑娘您的日子当然越来越好。”
丛妈妈爱怜地替芮氏擦了擦嘴角,又给她端了半碟子松仁奶油卷,“尝尝這個,虽說不饿了,吃一些解解馋也好。”
芮氏尝了一口,赞道:“還是妈妈您手艺最好。”
“姑娘要是喜歡呀,老婆子我日日都给您做。”
另一处院子内,慧娘僵硬着嘴角从公婆的屋内出来,刚用過晚饭,她却像是沒吃饱似的,满脸透着不快。
一直回到自己院内,她就命丫鬟关紧门窗,一人躲在屋子裡差点又摔了一整套的茶盏。
“又是這個不对,那個不好的,這老婆子倒是挑剔,故意拿捏我的吧,真是存了心不让人好好過日子!!”慧娘狠狠一拍桌子,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瓷片,還有升腾而起地雾气。
三奴进来了。
见状,她忍不住摇头:“大奶奶,不是我說您,您好歹也收敛着些,真当关上门来外头就不知道嗎?您今儿打碎了一套茶盏,明儿又坏了個灯架子的,外头报给库房再支取新物件,太太那头還是要晓得的,哪裡能瞒得住?”
“死丫头,你也帮着人家說话?到底還是不是我的人了?”
慧娘一发起火来就对着三奴不是打就是掐,嘴裡骂骂咧咧的毛病是半点沒改,還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三奴忍着疼,却不像从前那般一昧隐忍。
她一把按住慧娘的手,言辞切切:“主子,我的好奶奶,您就听我一句劝,自打我八岁起就跟在您身边伺候,旁人怎么看奴婢我不管,我只是想您好好的!上回子您不愿跟姑爷出门上任,這已落了下风,若是连公婆都伺候不好,待到几年后姑爷回来了,那金姨娘就算不曾生养,這些年的情分怕也是您比不上的。”
“您就消停一点吧,好好把事情做好!再者,您若是還這般不懂事,就别怪奴婢我多事了,三奴就是拼着一條命不要,也要把您這边的糊涂账好好說给大姑奶奶和娘家的老爷太太知晓,叫他们评评理。”
慧娘闻言瞪起眼睛:“你敢!”
“左右都是要受罪,不如换主子您清醒一些,往后日子也好過些,三奴当然敢。”
慧娘這下沒辙了。
别看她平日裡对三奴各种不好,可要真是离了這丫鬟,她還真跟沒了主心骨似的,偌大的宅院裡竟不知相信谁才好。
她咬着下唇,总算冷静下来。
過了一会儿,三奴跪在慧娘身边:“好奶奶,您只要熬這么几年就成,待到姑爷回来,见您将公婆服侍周到,必然也会感激于您,到时候那金姨娘再好,也不過是個妾室,還能越得過您去?”
慧娘眼眸动了动:“可我……還是不愿這般忍气吞声,伺候他们倒也罢了,你是不晓得那一对老夫妻的难缠,对我各种不满。哼,不就是先前我插手了他的事儿嘛,嫌弃我了呗。”
三奴心道:我要是人家老两口,又宝贝又出息的儿子差点被你祸害了,我也要着急上火的……如今赶又赶不走,只能放在眼皮子底下添堵,给谁不膈应呢。
只是這话她不能說,只能继续安抚慧娘。
忽儿,慧娘眼珠子一转:“你听說了嗎,年前传了的那些话,說咱们宋家女儿的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如今谁不說宋家女儿智勇双全?左右沒人出来认,我也是宋家女儿,何不来了個张冠李戴?”
三奴一听,瞪大了眼睛。
“大奶奶,這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不過是坊间传闻,若是能为我添上几分光彩,也是這人的幸运了,况且都這么久了還沒人說出這個宋家女儿的身份来,那就是查无此人嘛。”
慧娘眼珠子一转,“時間上也好說,就說我年前去了一趟云州祭拜,還去了一趟祖宅,就這么定了。”
三奴心裡慌成一团,却又一时半会找不到理由反驳。
慧娘有了新点子,正在兴头上,拿了些银子就让三奴去办這件事了。
山水迢迢,官道畅通。
日头一点点褪去炎热,早晚间透着些许凉意。
丹娘坐在马车裡晃悠着,强忍着瞌睡,心底默默数着日子。
這一路累倒是不累,就是整日困在马车上真真难熬,比去一趟方朝還让人受不了。
這蚂蚁爬似的速度让丹娘内心煎熬无比,终于在她理智那根弦断了的前一天,他们抵达了圣京城。
城门外早就有收了书信過来接的管家。
双方对過了印章牌子,這位圣京城裡的沈管家生的白胖脸皮,低眉顺眼,倒是一副和气的好模样,上前就在马车下毕恭毕敬地行了個礼,口中還热乎地說道:“给大奶奶請安,大奶奶這一路辛苦了。”
丹娘隔着薄薄的纱,只露出半片迤逦的侧影,声音恬淡慵懒,還有一种倦怠,反而让人听起来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
她缓缓道:“到底是圣京裡的人了,就连管事的都這么体面,太太他们可好?”
“都好都好,咱们先上路把,這会儿還有两個时辰放才能到呢。”
听了沈管家的话,丹娘差点沒晕過去。
两個时辰,也就是四個小时……
她咬咬牙,忍!一定要忍住!
就這样从天色蒙蒙亮抵达城门口,一直到晌午,马车才停在沈府门外,尔雅帮丹娘理了理鬓发妆容,扶着她踩着小凳慢慢从马车上下来。
即便是丹娘這般身子,也觉得腿脚发软。
脚踩大地這样踏实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哭。
呜呜呜……她宁愿在田地裡劳作三天三夜,也不想再這样坐马车了,一想到回去還要再来一次,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从角门进入,丹娘跟着领路的婆子们进了内宅。
一脚跨进屋内,只听裡面有一個清脆如铃的声音在笑:“早就听闻你们大奶奶玉人一般的品貌,今儿倒是有眼福,可以见上一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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