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沈家媳妇厉害得很
想想丈夫给女儿的惩罚已经够多了,自己也不好继续添上一笔,气得她胸口起伏不断,连话都說不出来。
而受宠惯了的马秀兰還以为父亲只是說說而已,顶多罚点月例银子,也不算什么。可当马大人身边的小厮手持戒尺過来时,她才意识到父亲从沒有跟她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大小姐,得罪了,還請伸手出来,我們打完了也好去跟大人交差。”
马秀兰想寻求母亲的救护。
马夫人嘴角动了动,迎着女儿哀求的视线還是坚决地摇摇头:“打吧。”
“娘!”马秀兰惊讶。
为何父母這一次都不站在她這边,而是選擇护着宋丹娘?
她不就是稍稍跟对方开了個玩笑嘛,又沒造成多大的损失和伤害,为何要這样教训她?
马秀兰不理解。
很快五十個手板打完了,她的掌心都打破了,渗着血丝,两個手掌都高高鼓起,红肿不堪,疼得马秀兰呜咽不断,恨不得立时三刻直接咽气。
马夫人不放心,当晚就宿在女儿的屋内。
自小养尊处优的长大,马秀兰的身子哪裡经得住這样的教训,到了半夜就发起高热来。马夫人赶紧去找大夫過府,又是扎针又是服药的,闹腾快到天亮,马秀兰的高热才算退了下去。
马大人自然也知道女儿房中发生的事情。
他是又心疼有气愤。
马夫人红着眼睛哭诉:“你我就這么一個女儿,女儿家的又跟男孩子不一样,娇宠一些又何妨?等她出了门子以后你就算再想宠着也沒法子了!”
马大人却和妻子想得不一样。
他冷哼:“女儿变成今天這样,都是你娇惯出来的,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快及笄的人了,居然這点都不清楚!還雇人去沈家闹事,還被人给說出来,传得满大街都是!蠢不蠢?我以后這個知州老爷還怎么当?自己的女儿出去欺负别人,外头传得有多难听,你要不要也去听听?”
马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丈夫這般稳重的人都能被气成這样,可见那些话一定不堪入耳。
說罢,他又幽幽一叹:“夫人呐,你倒是把目光放长远些,咱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云州這個小地方,他日我們去了别处,秀兰若還是這般不知轻重,不但自己惹祸,還会累及家门!有道是,养不教,父之過,我是她的父亲,与其看她以后吃苦,不如趁着现在還在你我膝前可以多多教导。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我一個妇道人家懂什么,老爷拿主意便是。”
“我已差人送了书信给黄老先生,請他過来一趟为秀兰就诊。黄老先生的医术你也知道,他来了必定不会有事。”
马夫人這下心服口服了。
“全凭老爷做主。”
马秀兰還不知道,就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父母已经达成教育统一战线,她以后的日子会苦不堪言——至少在她看来是這样。
燕堂裡亮着烛火。
丹娘還在灯下看着账本。
不得不說,赵氏之前教得還是很不错的。
因为她是個小傻子,又因为慧娘才是正儿八经的学生,所以赵氏并沒有藏私,反而便宜了丹娘。
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和计算能力,丹娘看起這些账本来速度极快。
沈寒天进来时,略微撩起眼皮,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不远处的灯光柔和,他推着轮椅往前,来到丹娘面前。
她抬头:“你忙完了?”
“嗯。”他薄唇微动,“听說今日有人来找我們麻烦。”
“是找我麻烦,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她摆摆手,手裡的毛笔快速在纸上写着什么。
“是我們的麻烦。”他强调了一遍,“夫妻一体的道理,還望夫人能时刻谨记。”
“我记得呀,要不然我护着你干嘛呀?”
她笑了,笑声轻盈动听,仿佛六月天裡的风铃被吹动,那声音都碎在一片风波裡,在耳边轻轻撩拨。
沈寒天喉结动了动,按捺住了那一抹心动。
“那不一样,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麻烦。”他還在坚持。
丹娘說服不了他,便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是是,夫君說得对,你要就寝了嘛?净房那边有热水,你先去洗了吧,我這儿還有点才能忙完。”
這语气,跟霸总哄自己的小媳妇是一样一样的。
沈寒天:“你在忙什么?”
“看账本啊,咱们府裡每日的采买支出收入,還有田地裡的各项收成播种,都要记录在案的。”她摇头晃脑,“不记清楚,接下来的工作怎么搞?”
沈寒天:“……很多嗎?要不,我帮你吧。”
“你?”丹娘惊愕,“你别說我伤你自尊心啊,你眼睛看不到,怎么帮我?”
沈寒天轻笑:“看不到也有看不到的写法。”
這下她好奇了,赶忙上前将沈寒天推到桌边:“来来,笔给你,你来写。”
只见沈寒天接過毛笔,闻了闻墨汁的味道,又用手量了量账本的大小,随后就确定了落笔的地方。
他說:“你說我写。”
丹娘立马开口,沈寒天毫不犹豫,在纸上留下了一個個苍劲有力的小字,漂亮得让她眼睛都瞪圆了。
到底是状元郎,全国第一的人才,這一手好字把丹娘比到了尘埃裡。
原先,她還觉得自己曾经练過几年的书法,底子還不错,跟人家比起来,自己写得就像是乌龟在爬,惨不忍睹。
“怎么不說了?”他微微侧目。
却不知道,這一下靠得丹娘很近,几乎要亲到她的脸颊上。
沈寒天愣住,赶忙屏住呼吸把脸转了回来。
丹娘压根沒察觉到他的害羞:“沒怎么,就是觉得你的字真好看,眼睛都看不见,還写得比我强多了……你就是個天才吧。”
沈寒天微微勾起嘴角,催促道:“快点吧,早些忙完早些歇下。”
“好。”她打起精神来。
夫妻俩一個說一個写,灯下两抹影子仿佛依偎在一起,越来越近。
约莫两刻钟過去,所有账本都写完了。
丹娘快活地收起来:“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拿衣服。”
她把沈寒天推到净房门口,很自觉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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