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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故事会

作者:心渔
這個自称“以武入道”的犯人性格恶劣,脾气古怪。 同样的一個請求,旁人提出来他冷嘲热讽地打发掉,可由红笺這“美人儿”一說,他沒怎么犹豫便同意了。 因为红笺和那老头在武学上都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教“千裡传音”很是费了那人一番口舌。那人从何为丹田讲起,先教两人怎么产生气感,怎么运行内功,最后才是施展“千裡传音”的口诀。 這和修真的法门全无相同,红笺和那老头都觉着很是新奇。但這期间两人的待遇可谓天地之差,显而易见若只是那老头一人,這位武学高手是绝沒有耐心和兴致教他的。 叫那人說中,红笺筑基后的身体做這点小的尝试果然是轻而易举,不過两天時間她丹田内就产生了不弱的气感,到第五天,她已学会了“千裡传音”。 這中间看守来送過两回饭,离着很远她就听到了声音,而那男人更是早早收声,待看守走远,才又口齿轻薄地同红笺套近乎。 “美人儿,你看咱们都這么熟了,我還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這多尴尬呀。” 红笺這几天也摸透了這人的脾气,不理会他喋喋询问,径自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关到這裡?” 那男人大约是想到先叫红笺知道他也不错,便痛快地回答:“小弟名叫卢雁长,年纪尚不满百,曾经拜過一個师父。是名门大宗仙霞洞的,仙霞洞你听說過吧?在仙霞洞的时候我就是太挑了。那么多漂亮的小姑娘,到头来也沒正正经经结個道侣。” “卢……雁长。”這三個字在红笺心头回旋了一下。不知为何,脑海间出现的就是大雁的“雁”,情长的“长”,她想道:“到是一個好名字。沒想到還是仙霞洞的,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嘿嘿,哈哈!”红笺的猜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這声音极是陌生,透着老气横秋,“不知敬老的轻浮小子。什么‘千裡传音’,說穿了也不值一提,老夫這就会了,你待如何?” “不如何!”卢雁长立刻反唇相讥,“你個不要脸皮的糟老头子,美人儿反正不会搭理你,你会不会的也都是和我說话,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学人武功,這点儿面子還是要给。红笺默不作声,那老头儿大约自己想想也觉着无趣,就此偃旗息鼓。 卢雁长胜了一局,却“哎呀”叫了一声。道:“老头儿,你那天說你牢号是多少来着?” 那老头儿懒洋洋回答:“你什么记性,我不是告诉過你朱雀十嗎?” 卢雁长沒理会他的挖苦。向红笺道:“美人儿,你呢?” 红笺回答:“朱雀十三。”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姓方。”這两句话她都是试着以“千裡传音”送了出去。 卢雁长对待红笺這大牢裡难得出现的姑娘表现得异常善解人意,立时便叫了声“方姑娘”。跟着他便口气一变,跳着脚骂:“朱雀十二裡住着哪個死人?偷学了大爷的武功,不会吱一声么?,打发要饭的還能赚声好呢。” 红笺顿时就明白了,敢情這位卢雁长是关在排序十一的牢房裡,好几天了,他唾沫不知浪费了多少,直到此时才发现就在他边上還有一位一直在闷声发大财。 不過关得久了,還有人能经得起如此诱惑嗎?红笺不禁怀疑朱雀十二其实是一间空牢房。 “滚!” 這声呵斥像半空打了個炸雷,将红笺吓了一跳。不独是红笺,大牢裡为之一静,卢雁长那边一时也沒了声响。 实在是……怎么說,這人果然学会了“千裡传音”,只是他這“千裡传音”气势惊人,一個“滚”字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与红笺分明是同时学起,能如此,显是這人的修为要远远高過红笺,只不知是金丹大圆满還是已经结婴。 說起来管他金丹還是元婴,关进炼魔大牢便和废人沒什么两样,不過麻烦的是這人也学会了“千裡传音”,底气還這么充足,对骂起来无疑是自己找不痛快。 卢雁长如此一想便泄气消火,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难熬,不找点陪姑娘聊天這样有意义的事情做,非要去和混人骂街,不是傻么? “朱雀十号”房裡的老头儿见姓卢的這般欺软怕硬,阴阳怪气挖苦了几句,两人吵吵闹闹地大半天就過去了。 那老头儿自道姓胡,出身来历却是讳莫如深。 有人說话,日子果然易過了很多。 這一天卢雁长照旧缠着红笺聊天,他好奇地问:“這帮老家伙把一個姑娘家关进来,实在太沒人性了。关到朱雀這边的可都是重罪。方姑娘,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而今想起来当时发生的事,真有恍如隔世之感,红笺不想再回忆,顾左右而言它:“青龙、朱雀,還有這种区别嗎?” 卢雁长问那话到不是一定要知道红笺的過去,只要能有個回音,叫他听听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他就很满足了,当下顺着红笺的疑问回答道:“青龙那边关的都是刚进来的新人,還沒定下来怎么处置,至于白虎、朱雀、玄武這三個地方越往后犯的事越重,咱们這裡几個人相互之间還能聊聊天,听說玄武那裡押的都是杀人盈野的大魔头,我估计着就是用‘千裡传音’也休想能传上话。” 红笺不由发怔,她知道论修为自己在這牢裡应该是最末等的,但依季有云上回那莫名其妙的态度,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只怕還在那些真正的魔修之上。就這样,自己也是被关到了這裡,不知在朱雀之上的玄武房,关押着的又是些什么人? 卢雁长挺愁红笺這滴水不漏的态度,他怂恿道:“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大家一起来凑個乐子打個赌,我這有個有趣的玩法,胡老头,你来不来?” 难得卢雁长主动招呼,胡老头似是有了点兴趣,道:“赌什么?我跟你說小子,赌我最拿手了。” 卢雁长笑了一声:“這黑灯瞎火的,赌别的也不成啊。這样,咱们每個人都讲两段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必须是這辈子遇见的最有趣或者最凶险的事,這听故事的人呢就来推断一下他所說的這事是真是假。要是两次都被同一個人說中了,那就說明讲故事的人沒有用心,就是输了,要认罚。” “咦,嘿嘿,這主意不错,老头子我很喜歡。” “方姑娘觉着如何?” 红笺心中微动:這到是了解他们過往的好机会。她问道:“若是输了,不知道是怎么個认罚?” 卢雁长笑道:“问得好!咱们都在這黑牢裡,彼此看不见对方,不如這样,接连猜中的,那就是赢家,输了的人要答应赢家一個要求。当然,同在一個牢裡住得這么近,就是缘份,這要求总不可叫对方過于为难才好。” 红笺回应:“我沒有意见!”坐牢的人连自由都沒有,卢雁长话又說在了前面,這彩头說白了不過是個无伤大雅的点缀。 胡老头突道:“十二号房的這位老兄,与其独坐无聊,不如也来加入一個?” 红笺听着胡老头开口相邀而卢雁长并沒有反对,显是他两人对這十二号牢裡住着的人都十分好奇。 那個男人只在那一天骂了個“滚”字,其余时候不管三人說什么他都一声不吭,以至叫人常常忘了還有這么一号人物存在。难得卢雁长出了個好主意,大家都想听听這個略显神秘的人是個什么来头。 “哼,既是亲身经历,到头来讲叙的人說真是真,說假是假,谁又能反驳?无聊的馊主意!”十二号牢房的那個犯人终于打破沉默,开始挑刺。 胡老头滞了一滞,似是才意识到這個問題,說道:“是啊,這個却不好办。” 卢雁长轻“嗤”一声:“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大家有耳共闻,要连這点儿担当都沒有,被戳穿了還不承认,叫大伙见识一下臭不要脸也不错。主意既是我出的,我就先来。你们便按照牢房的序号顺序,由小的开始,沒不同意的吧?” 他停了停,见其余三人沒有异议,便开始讲叙他所谓的第一段经历。 “我先前同你们說過,我原来是俗世间的一個习武之人,到三十几岁的时候在江湖上几乎已是罕逢对手。后来机缘巧合,我误打误撞进了一处修士的洞府,因为那修士是在洞府中坐化的,不少好东西都遗留下来,我在裡面得到了练气的法门,那时我对修真的事情两眼一抹黑,因为還在洞府裡发现了一门法术,沒等筑基,就稀裡糊涂地学了。” “哈哈,假的。這段明显是在骗我們。”胡老头出声将他打断。 红笺却心中一动,难道真的這么巧,卢雁长和自己一样,也是在筑基之前便修炼了本命法术?她不由出声问道:“卢兄你是什么灵根,修炼的法术是什么?” 卢雁长回答道:“我么?我是金灵根,那门法术的名字叫做‘白虹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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