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暴风雨要来了
再不理解也沒办法,小小的他,只能按照老娘說的那样,多思考,多学习,沒有书,他会借小伙伴的小人书,别的小孩看的是故事,是插图,只有他不一样,简简单单的一個小故事,哪怕一句话,他都要认真想上好久。
也因为這,当几個小伙伴谈起小人书裡的人物时,张国全常常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
他汲取营养的方式,在当时便已经显得颇为怪异了。
现在想想,娘的一番话,对他产生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大,可這仅仅是不够的。
“老娘還說,不管啥时候,都要做個好人,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那样老天爷在上面看着呢,早晚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老娘一直让他做個好人,他也一直在那样去做,可现在他才发现,好人比坏人难做,那种心裡承受的压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现在,他站在土坑裡,也只是故作轻松罢了,他有些想老娘了,小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一切事,因为背后有老娘给他担着。
他深知杨雷的担忧,果然,杨雷沒有放弃的继续劝道:“国全,就算你不怕,你可以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和后面的人对抗,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白鸽呢?白鸽该多担心你啊,你深陷危险的同时,也把白鸽带向了火坑裡。”
“白鸽是赞成我的。”
說這句话的时候,张国全站在土坑裡,土坑的深度将到膝盖处,他望着远方刚刚冒出新芽的玉米田,心裡有一种新生夹杂着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真的庆幸在每一段难熬的日子裡,白鸽始终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他,虽然她什么也做不了,但她给予的精神上的支持,才是让张国全始终充满力量的关键。
這短短的小半年裡,他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這一年到底是怎么了?
太不正常的一年。
杨雷在长形的土坑边,来回的踱着步,一边快速走动着,一边敲着双手,嘴裡念念叨叨:“疯子,疯子,真是一個疯子……得罪這样的人,后面那些人也会疯掉的,到时候大家都变成疯子,谁都沒有好果子吃。”
“杨雷,你忘记你当初的誓言了嗎?你要带领杨家庄走向一條发展的道路,难道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我当然沒忘。”杨雷突然站住身子,提高嗓门道:“你不知道,這些事牵扯的太多了,一旦捅出来,会把平山县掀個底朝天的,多少年也沒這遭遇,凭你一個人,根本办不到?”
杨雷說的是实话,张国全虽然脑袋瓜子很聪明,可人性有多复杂,尤其是在庞大的关系網下,他不见得能够做到像他說的那般容易。
张国全顿时松了口气,杨雷能這么說,說明他已经开始松口了,這样的杨雷才是他认识的人。
“杨支书,回来吧,再像以前那样,我們并肩作战。”张国全期待的看着杨雷,他当然希望杨雷能改变之前的错误想法,他也深知做這件事有多难,如果杨雷愿意加入进来,对這件事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否则的话?就沒有否则了,他亦会踏着一路荆棘,迎向敌人的枪口。
杨雷摇摇头,最终他只是建议张国全去找一個人。
其实,后来想想,杨雷今天的行为很反常,說的,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对揭露這些人的罪行,他表现出了担忧和害怕,這是正常的。
可最后,他能给予张国全的帮助,仅仅是让张国全去找一個人。
這种反常的行为,让后来的张国全突然意识到,瑶瑶說要当心杨雷的那层深意。
杨雷让他找的那個人外出学习去了,回来大概要在半個月后。
就在张国全等待的那几天時間裡,早晨他起来打开院门准备去地裡看一看时,在院门口他看到一把带血的菜刀。
张国全捡起菜刀,看了看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是鸡血。
张国全清楚的知道,這绝对不是某個村民杀完鸡落在這裡的,不年不节的,村民们也不会舍得杀鸡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向他示威,他无奈的摇摇头,拿着菜刀走向河滩,直接把那把带血的菜刀扔进了河裡。
他不想让白鸽担心,白鸽要是看到這把带血的菜刀,会吓坏的。
张国全想,一切起因好似都因为這條小河,那這把带血的菜刀理应尘归尘土归土,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张国全实在想不通,真的有人会为了巨大的利益去杀人嗎?
可眼前受到的威胁,是真真实实摆在眼前的,原来黑暗一直存在。
但他绝对不会像马寡妇一样,選擇闭口不言。
暂时到了农闲的季节,村子裡比以往還要安静许多,他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后面酝酿,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尽管张国全什么都沒說,而白鸽并不好過,她心裡的压力并不比张国全小。
好像整個世界都抛弃了张国全,就连她一直尊敬的杨雷杨支书,不也沉默了下来嘛,她能做的,就是和张国全站在一起。
村子裡只安静了那么几天,给村子通电的事情仍然稳步推动着。
该装电表了,几户人家選擇一個墙头,把几家的电表合拢装在一处,等到這些事差不多都完成了,只需要静静等待通电的那一天。
有村民问,啥個时候能来上电?
安装电表的工人就說,快了,快了,不要着急。
工人是不着急,可村民们急啊,都期待着亮堂堂的那一天,等待的时候,村民们就提起赵春牛,這個赵支书還是不错的,人家把通电的事办的井井有條。
村子裡能有這样的村支书,是他们的福气。
赵春牛来找過一次张国全,說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和平年代有這個年代的好,那就是少了国破家亡的仇恨,每個人只需要为自己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和平年代裡,要還不是为了自己,那是沒法生存下去的。
张国全却不认同他的观点:“我老娘說,到個啥时候都要做個好人。”
老娘从小对他的念叨,才是让他一直保持初心的关键。
赵春牛同样不认同他的观点:“好人這個词是相对的,老娘让你做個好人,无非是因为家裡穷,惹不起祸。”
张国全摇摇头:“现在我依然穷,可我還是愿意去惹祸,只因为我還想做個好人。”
话已至此,赵春牛不再說什么。
河滩上有微风吹起,并不能赶走周边的热气,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地裡的玉米已经抽高了一截,就连豆子也露出尖尖趴在地面上,高粱也想破土而出了,只有西瓜沒有任何反应,好像死去般一样,难道因为晚种了几天西瓜,它就不准备出来了。
第一次见到杨雷让他找的那個人,是在十天后了。
外出学习提前回来了几天,据那人的意思,是为了张国全专门提前回来的。
初见那人的时候,张国全实在心裡沒底,因为那人长的温文尔雅,透着一股子书生气。
长的白净,性格也是慢吞吞的,显得很文静,跟他的长相一样,名字也是温文尔雅的,他叫苏锦城。
正是這样一個温文尔雅的人,和着张国全一同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杨家庄终于要变天了,恐怕整個平山县也要来一场大风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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