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意外的孩子
很快,他从躺椅上站起来,从院子裡拉出驾车子,告诉白鸽說要到集市看看,正好把编好的扫帚拿到集市上换了钱,买几棵树回来。
白鸽就守在小卖部裡,等着他回来。
今天小卖部的生意似乎不是很好,一上午也沒来几個人,白鸽难得清闲,拿出张国全的毛衣开始拆洗。
人家穿上几年的毛衣才会破旧,把坏掉的毛线拆掉重洗,再加上新的毛线重新织。
可张国全只穿了一個冬天,就磨的不行了,干一会活就觉得热,外套穿不住,毛衣跟着遭了殃。
白鸽无奈的笑笑,耐心的把毛衣拆开,洗干净,挂起来,等干了,再拿些新的毛线混合着再织上一件。
洗好的毛衣干了之后,张国全也回来了,拉着满满一车子树苗,足有十几根。
大多都是杨树,张国全绕着打麦场周围开始挖坑种树,浇了定根水,又在离得稍远挖了一圈浅浅的沟,倒了一些粪水。
弄完打麦场上的,紧接着在小卖部门口往旁侧挖了一個大土坑,這個土坑比那些杨树坑要大上一圈,因为他准备在這种上一棵槐树,也买到了,现在那棵槐树正躺在驾车子上,可不小,必须得把坑挖大一点才行。
這样天气热的时候,槐树长出叶子,躺椅放在下面,也就不觉得晒了。
忙了一整天,因为有了這十几棵新栽的树苗,打麦场上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它们发芽。
要不了多久了,可能也就一個月的功夫差不多该开始抽出新芽了,你看,偶尔可见的柳树已经绿蒙蒙的了。
春天是树的新生,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年也是四弟国正的新生。
那一天,下了一场薄雾,应该是最后一场雾气了,因为已经进入初夏,之后的几個月裡将会很难看到有雾气的天气。
张国全把刷锅水舀进盆裡,和着饲料搅拌开,端到羊圈裡。
那时白鸽正拿着钥匙出了院子,准备把小卖部的门打开,小卖部不远,紧挨着外面的院墙,往打麦场上伸出去一截。
由于下了薄雾,小卖部显得朦朦胧胧,开了门,還沒进去,听到小卖部和院墙的角落裡有声音传来,角落裡堆满了玉米秸。
八亩地的玉米秸,院子裡是放不下的,打麦场上也堆了厚厚的一堆,和其它地方放的玉米秸不一样,其它地方都是竖在那裡的,只有角落裡的那些玉米秸好像被人为放倒似的,形成了一個凹进去的小窝。
从那处小窝裡不停的传来声响,因为有雾气阻碍了视线,白鸽看得不是太清楚,当时還以为是家裡的鸡在裡面呢。
家裡明明有鸡窝,可那些鸡不安分,就喜歡跑到麦秸垛裡,還有玉米秸堆成的地方抱窝。
常常让张国全好找,他要找鸡下的蛋,在院子裡抱窝還好,几只鸡還喜歡跑到打麦场上抱窝,你要是取的慢了,那鸡下的蛋就被村裡溜达的孩子拿跑了。
有些孩子专门喜歡满村子溜达着寻找鸡蛋,收获還不小呢,有时候一天都能捡来五六個鸡蛋,這些孩子比主人家還清楚一些鸡下蛋的地方。
可能那個角落又是家裡的鸡抱的新窝,她转动着轮椅慢慢向那处小窝靠近。
等到她仔细看清了小窝裡的“东西”时,她吓了一跳,好看的眼睛不停的眨着,紧紧眯了一下再睁开,玉米秸的小窝裡哪是什么鸡啊,那明明是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应该是一個刚出生沒多久的婴儿,裹在棉被裡,只留两只小手不停的拽着旁边干枯的玉米叶子,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黑黑的,也不哭不闹。
可白鸽惊讶坏了,她慌忙冲着院子大喊:“国全,国全……”
“怎么了?”
“你快出来一下,這有個孩子?”
“孩子?”张国全刚把小羊吃完的盆拿起来,听到白鸽的惊呼,又扔了进去,赶忙走了出来。
等她看清白鸽惊讶的脸色时,顺着白鸽的指向,当即也吓了一跳,真的是一個孩子。
张国全不解的问:“這,谁家的孩子,怎么放在這裡了。”
白鸽摇着头:“我也不知道,刚才开小卖部门的时候,听到這边有声音,以为是鸡在裡面下蛋呢,想着過来看看。”
张国全一时也懵了,大早上的谁会把孩子放在這裡,這当父母的也太儿戏了。
“這样白鸽,我去村裡问问……”
沒等张国全走开,白鸽赶忙說:“你先把他抱過来再去问,哪能让孩子躺在那裡面,還下着雾。”
“对对。”张国全弯下腰抻着手拦住婴儿,可用了用力還沒抱起来,他又放下了。
白鸽疑惑的问:“怎么了?”
张国全挠着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太软了,我不敢抱。”
轮椅上的白鸽甭提多无奈了,她知道张国全有力气,干什么活就沒有說干不动的,她還经常說他不要老是用蛮力,容易伤着身子。
怎么现在,一個大男人连個小孩子都不敢抱了呢。
白鸽交代着說:“你先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肩膀,轻一点就行,就当是你在抱一個西瓜。”
他沒抱過這么小的孩子,可西瓜他抱過,和眼前的小婴儿也差不多少,当即像抱西瓜一样,抱在怀裡,還上下掂了掂。
“嘿,這西瓜不错,還挺好玩。”
“哎呀,你轻点,哪能那样掂孩子,快把他给我。”
张国全玩够了,就把孩子给了白鸽,伸出去的时候,突然从孩子裹着的棉被裡掉下来一個东西,是一张信封。
白鸽沒注意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张国全递過来的孩子身上,抱在怀裡不只是软软的,還暖暖的,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裡突然充满了温暖。
在白鸽逗着孩子的空隙,张国全捡起了那封信,白鸽也看到了。
“怎么会有一封信?”
“不知道。”张国全鬼使神差的捡起信,心裡莫名的跳的很快,他打开了那封信。
白鸽想去阻止:“打开人家的信不好吧。”
“你不觉得這孩子很奇怪嗎?我想這孩子不是咱村裡的。”
张国全想的不无道理,谁会把孩子丢在他门口,就算需要照看孩子,也完全可以敲门說上一声。
于是,他带着种种疑问打开了那封信,当他看清信纸上第一句话的时候,身子就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三哥你好,我是慧茹。
很抱歉以這样的方式和三哥对话,实在是沒脸去见您,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张口。
那天,我被家人连夜接走,我不想走,因为我怀了国正的孩子,我知道老爹老娘对這個孩子寄予了很大的希望,我也知道這個孩子是老爹老娘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我父母不想让我留在這裡,他们拖拽着把我带走了,父母的强硬态度,让我知道我可能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了。
走的那天,老娘沒哭沒闹,她眼巴巴的看着我被带走,那样的眼神是绝望的,我的心都碎了。
回到城裡,我還是整夜的睡不好,一想起老娘的眼神,我就心痛的不行。
我无力极了,也痛苦极了,我知道回来意味着什么,父母让我把孩子拿掉,他们会重新帮我物色一個夫家。
每天轮流来做我的工作,他们說我還年轻,以后的日子還很长,让我把孩子拿掉,不能因为一個孩子毁了一辈子。
可我喜歡国正,這是国正唯一的孩子,他走了,我不能让他沒了孩子,更不能让军人沒了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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