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姐怀孕了
大姐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的,随口說了句:“我去找虎子小时候穿過的衣服。”
随即,便着急忙慌的进了东屋,姐夫王永贵自始至终都沒出来,估计是累了一天早早歇息下了。
不用大姐杨玉兰挑明,张国全便已经心有所悟,老丈人要不是为了自己孙子,他能有這种觉悟那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难怪张国全沒费什么力气,老丈人就松口了,想来大姐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沒等张国全去說,大姐已经把虎子上学的事和老丈人提了,虽說王永贵是倒插门的,可那虎子姓杨,姓了杨就是他杨老怪的亲孙子。
因此,虎子成了杨老怪的软肋。
這不,为了孙子,连老祖宗都不要了。
但是這件事沒這么简单,老丈人做出這么大的牺牲,不顺便捞点好处是不行的,那不是他的性格。
杨老怪翘起鞋底,弯着腰的同时把烟锅往布鞋底上敲了两下,跟着散落一地還未熄灭的烟灰。
只要他做這個动作的时候,张国全知道老丈人這是开始准备說正事了,也是开始提條件了。
杨老怪說:“我贡献這么大,你得和那姓魏的說一声,咋個着也得在学校给我立個铜像。”
沒想到竟然提出這样的要求,這让张国全很为难,和老魏說一声倒不费啥事,关键沒這個道理啊。
那能被立铜像的,怎么着也是有名有姓的大家,为国做出過巨大贡献的英雄,杨老怪做了什么贡献?
无非是把祖宗的坟头给贡献了出来,当然這也值得是一种贡献,可远远還沒有到立铜像的地步。
看到二女婿不說话,杨老怪仰着脑袋略微思考了一下,作出让步。
“铜像不行的话,那立個石膏的也行。”
這哪是用什么东西的問題,张国全犹豫着說:“爹,這不合适吧,不是用什么材料的問題,关键這個人像……”
說到這,他停顿了片刻,要是直接說老丈人還沒到立像功劳的话,免不了老丈人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搞不好再一气之下,不愿意把坟地让出来了,那可算白费這么长時間的功夫了。
照顾到老丈人的情绪,他换了一种說法。
“爹,你看,北地那片坟地那么大,得有多少户,要是人家看到爹立了像,免不了都跟着去立像,那爹想想,最后学校成什么了。
学校裡到处都是人头伫立在那,本来就是一片坟地,孩子刚开始還不会适应了,要是看到那么多人头在学校裡,肯定会害怕吧。
虎子還有点胆小,你說把虎子吓出個好歹怎么办,還怎么上好学。”
张国全故意把虎子提出来,只有虎子才是杨老怪的顾虑。
果然,杨老怪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過去,张国全也沒有催促他的意思,知道這個时候,你得让他慢慢想,越是催促,他越是跟你反着来。
沉默了一会,杨老怪轻叹口气:“哎,說的也是這個理,咱也是做過村支书的人,這点觉悟還是有的。”
张国全跟着松了口气,要是把杨老怪立在学校裡,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既然這样的话,那立個功德碑总行吧,写上名字。”杨老怪提出可行的建议。
“這可以,到时候可以把北地那片坟地的人家,要是有无偿让出的话,都在石碑上写上名字。”
目前只有這么個办法,要是一点好处都不让老丈人见到,他今晚是睡不着觉的。
杨老怪终于乐呵起来:“那我老汉的名字必须得写到第一位,让每個孩子看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我老汉的功劳。”
张国全刚想接话,大姐杨玉兰从东屋走出来,手裡抱了一摞衣服,都是虎子小时候穿過的。
“爹,你看你,给孩子建学校那是多大的功德,你咋個非要求回报呢。”杨玉兰嘟囔着走過来。
眼看着老丈人做出最大的让步,大姐這一声抱怨免不了又让杨老丈人不高兴起来,沒等老丈人发作,张国全赶忙转移话题:“大姐,這都是虎子小时候的衣服吧。”
“是呢,以前扯布做的衣服,基本上都能穿,有几件破了洞,我也打上补丁了,国全,你可别嫌弃啊。”
“大姐,瞧你說的,我怎么会嫌弃。”张国全接過衣服,随意翻了几下:“這布好着呢,等我這段時間收了玉米,卖上一些,再给虎子买几件好看的衣裳。”
“哎呦国全,你可别花那個冤枉钱,家裡有的是布,你姐夫穿烂的,我给虎子改改還能穿,可千万别再花钱买衣裳了,贵着呢,费那個钱干啥。”
“虎子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沒几件新衣服怎么能行,咱又不是穷的吃不上饭。”
其实不用张国全去說,虎子也沒缺過衣服,老丈人家大业大的,就這么唯一一個孙子,哪裡会少得了虎子的衣服。
张国全觉得小家伙现在還小,沒必要穿什么太好的新衣服,小孩子长的快着呢,也就是穿一年,下一年就不能穿了。
家裡這段時間都紧着小家伙吃的上面了,衣服就不用那么讲究了,索性捡虎子穿剩下的。
就在他和大姐交谈的时候,老丈人突然插话道:“你把衣服都拿完了?”
大姐沒犹豫的說:“对啊爹,都是虎子小时候穿過的衣服,他现在长大了,又不能再穿了,留着也是浪费。”
“那,我小孙子穿個啥?”
杨老怪突然的一句,让张国全疑惑起来,小孙子?說的是小昭阳嗎?
也不对,老丈人的意思明显不是這样。
杨玉兰轻轻說:“哎呀,你咋知道是男孩女孩呢,就算是男孩,那等生出来的时候,二妹家的孩子都两岁了,到时候也穿不上,正好轮流着穿呗,要是女孩,那,那還不如扯点带花的衣服呢,总不能当男孩子养吧。”
老丈人点点头的瞬间,张国全似有所悟的看向大姐的肚子。
立刻惊喜的說道:“大姐,你,你该不会怀了吧?”
“那可不咋的,我又能多了一個姓杨的孙子了。”
杨老怪一扯到孩子,总是阴阳怪气的,看来他心裡始终对小昭阳的到来有着心结。
张国全可沒工夫在意老丈人的想法,再怎么着,這也是白鸽的家,那也是他张国全的家,一大家子填了新丁,自然是让人开心的事。
大姐杨玉兰羞涩的点着头,回了屋。
明明已经生過一胎了,按理說像大姐這样经历過的人是不会再有少女的那种羞涩,可是她就是表现出来了,而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有那样的羞涩,只有杨玉兰一個人知道,张国全是肯定猜不出来的。
和自家那丈夫办事的时候,肯定是想象着张国全的,這才是杨玉兰表现出羞涩的原因。
她杨玉兰就算是打死,也不会說出口的。
张国全站在那裡,兴奋了一会,心裡是舒坦的,在他以为,老丈人能首先松口說出让坟建学校的事,那其他异姓的人家就好办了。
临走的时候,由于大姐有了身孕,他也跟着高兴,竟然想把老丈人再往上抬一抬,目的就是想让老丈人尽心的去做這件事。
“爹,你看,光是你有觉悟還不行,坟地那么多户人家,還得需要爹亲自去跑一趟,只要爹去說,相信大家都会给你面子。”
张国全是這样认为的,老丈人是杨家庄的本姓人,杨姓又是大姓,以老丈人在村子裡的威望,那些异姓的人家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可是,老丈人接下来的一番话,才让他意识到,他把這事想简单了。
杨老怪說:“沒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恰恰相反嘞,在那片坟地的人家裡,我老汉還算是唯一好說话的,接下来的事,那才是最难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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