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杨雷成了傻子
“嗯,小时候经常玩。”张国全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這种无聊的問題。
“那,一石二鸟的感觉怎么样?”
“沒那么好的技术。”
“哈哈,那你得多练练啊,学会這個技术,林子裡所有的鸟都怕你了。”
赵春牛說的坦然,很轻松的样子,拍拍张国全的肩膀转身离开。
可张国全却倒吸一口凉气,赵春牛宽厚的手掌拍在肩膀上,引得脊背一阵发凉,他望着赵春牛离开的背影,有些看不透,甚至让人觉得可怕。
走了十几步的赵春牛转過身,一边倒退着說:“国全,你要记住,是我帮你把這些荒地开垦出来的,你是個聪明人,站对位置很重要。”
說完,赵春牛挥挥手,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莫名其妙,因为杨雷突遭意外,导致开采河沙這件事暂时搁置了起来,现在杨雷醒過来了,以后肯定還会继续开采河沙,怎么就成了他赵春牛帮忙开垦出来的呢。
张国全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這事的时候,杨雷醒了,他要到镇上去看看。
交待了白鸽一声,张国全到老拐头家借了他的自行车,刚开始還骑不好,好长時間沒骑過了,摇摇晃晃的,把老拐头看的心惊胆战,生怕新买的自行车磕着碰着了。
骑了一会,张国全很快找到感觉,稳稳当当的向着镇子上的方向赶去,老拐头总算松了口气。
两個轮的自行车就是得劲,张国全骑的飞快,感受着一路风吹在脸上,脚下用力蹬,风驰电掣的感觉。
不到二十分钟的样子,张国全来到镇卫生室,把自行车锁在一根矮木桩子上。
看了看,觉得不够保险,又打开锁扣,锁到一棵树上。
沒办法,這是借来的自行车,老拐头新买的,万一被人偷了,那老拐头能当场气的背過气去。
必须谨慎点,小偷总不能把树一块给抱走吧。
打听到杨雷所在的病房,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杨雷倚靠在床头上,脑袋上缠满了纱布。
脑袋上烂了那么一個大洞,包成這样很正常,但也有不正常的地方,是杨雷的眼睛,很木然。
杨雷明明已经看到进来的张国全,并沒有打招呼,却是微微抬头,然后很快低下去,手指交叉,不停的拨动着,同时還嘟起了嘴。
這一幕,让张国全脑袋裡充满了问号,他還从来沒见過杨雷這副动作,那表情俨然一個小孩子一样。
床的另一侧是杨雷的妻子,正在削苹果,看到张国全进来也只是微微点头,自己的丈夫已经醒来,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杨雷妻子的脸上竟然布满愁容。
床边上還坐着一個男人,背对着,看不清正脸,从背影看很高,很瘦,即使這么瘦,那人也是衣着板正,后背的衣服上看不出一丝褶皱,应该是专门定做裁剪的。
张国全轻轻的喊了声:“杨支书。”
结果杨雷沒有任何反应,好像沒听到似的,仍旧是拨动着手指玩。
张国全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小,杨雷刚刚醒来,還是伤到脑袋,只怕是连着耳朵也一块伤到了。
他正准备提高嗓门,那坐在床边的男人侧着身子看了過来,显然那男人是听到了张国全的喊声。
男人将近五十多岁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显老,可能是太瘦的缘故,细长的脸上架了一副老花镜。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国全,随后淡淡的說了一句话,让张国全当场如遭五雷轰顶一般。
杨雷醒了過来,這在医生眼裡都算是奇迹了,因为伤的太重了,就像老拐头說的那样,都露出脑花了。
可杨雷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愣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了。
多幸运啊,新年裡,這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倒是坐在床边的男人說,杨雷的脑袋出了問題。
什么問題?就是傻了,杨雷是醒過来了,却变成了一個傻子。
张国全木然的呆在那裡,他根本无法相信男人說的话,可杨雷靠在病床上,无时无刻做的小动作,无不在宣告着杨雷和他变成了两個陌生的人。
在這时,杨雷忽然冲着婆娘要抱抱,杨雷的妻子赶忙把他拦在怀裡,把削好的苹果放到他嘴跟前。
杨雷大大的咬了一口,露出小孩子才有的笑容,還說了一句:“好吃。”
张国全回過神,一步冲到杨雷跟前,抓住他的肩膀:“杨支书,我是张国全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杨支书。”
张国全一边着急的喊,一边晃着杨雷的肩膀,可能动作過于大了,把杨雷给吓住了。
颤巍巍的躲在婆娘的怀裡,受到惊吓似的,害怕的說:“坏人,你是坏人。”
他怎么就成了坏人?张国全不敢相信杨雷会說出這样的话,他们可是彼此加油鼓劲,为杨家庄的未来共同出谋划策,如同亲密的战友一样。
“杨支书,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是装的,咱别玩了,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张国全還是无法相信昔日如同战友的杨雷,怎么仅仅是過了個新年,就变成了陌生人呢。
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村支书,却变成了傻子,你說是世事难料呢?還是命运的故意捉弄呢?
白鸽說,人要有希望,命运才会眷顾你,可這一刻,张国全真的看不到希望。
“你就是张国全?”
张国全的手還放在杨雷的肩膀上,听到男人的问话,他愣了一下,结果杨雷趁着空档,赶忙挪了下身子,把他的手给闪开了。
男人站起来继续說:“我叫杨进仓,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镇上找我。”
說完,男人离开了病房。
杨进仓?這個名字似曾相识的感觉,张国全突然想起杨雷和他說過,就是這個叫杨进仓的主任力保他,才沒有因为在大金牙那件事上把他的村支书给撸下来。
杨雷靠在婆娘怀裡畏畏缩缩的样子,痴痴的,傻傻的,就跟個沒长大的孩子差不多。
看着他那副样子,张国全露出了苦笑,沒想到杨进仓力保的村支书,现在变成了傻子,不用撸了,直接可以宣告换人了。
杨进仓再怎么喜歡杨雷,也沒用了,哪個村子也不可能让一個傻子来做村支书吧。
向着杨雷妻子问了一些杨雷其它的問題,在這裡還缺什么,什么时候出院,到那一天他可以帮着把杨雷接回去,等等還有很多問題。
张国全一直是茫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记得问過杨雷妻子哪些問題,說過了哪些话。
走出去的时候,张国全整個身体如同云彩一样,软绵绵的,飘忽不定。
出了医院的大门,走出医院的院子,沒记错的话,刚才把自行车锁在围墙西侧的一棵树干上。
他透過医院门口的人群,向着自行车的方向望過去,有個人正弯腰趴在自行车上捣鼓着什么。
张国全抬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确定沒有错,那下面的位置锁着的就是他的自行车。
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张国全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火,可能是对于杨雷变成傻子的心痛,可能是对于世事的无奈,总之,他的心情差到极点。
张国全破天荒的骂起了脏话:“狗日的偷车贼。”
他冲了上去,直接把那人踹到在地,将他拽着翻過来,骑到他身上,对准那人得脸,就要用握紧的拳头砸上去。
对方却在拳头落在脸上之前,赶紧說道:“你是张国全吧,别打我,我是杨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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