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奇怪的河水
前一段時間沥沥拉拉的小雨下個不停,现在春夏交接的时节,变成了猛烈的大暴雨,天塌了似的,整個天空阴暗暗的,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张国全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雨水已经顺着门下空档,蔓延到堂屋裡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汪积水顿时涌到脚面上。
张国全伸着脑袋去看旁边的侧房,四弟挽起裤腿在门口挖着稀泥,垒成一條长长的土坯坡,脚踝那么高,防止院裡的水倒灌进屋子裡。
正忙碌的张国正起腰的瞬间,看到三哥站在门口伸着脑袋,咧着嘴冲三哥喊道:“三哥,這雨下的可真不小啊。”
這雨下的太大,眼睛都睁不开。
张国全从墙根处拿出装种子的袋子,随便捣腾了一下,倒扣在脑袋上,和四弟一起挖着稀泥。
“這下你走不了了。”张国全埋怨的說道,他也不知道是该埋怨国正不听话,還是该埋怨老天爷呢。
张国正弯着腰,满不在乎的說:“沒事,一般下大雨說明天要晴了,顶多再下個一天的功夫。”
趁着和泥的空荡,张国全抬头看了看天空,喃喃的說:“希望吧。”
垒完了侧房门口,开始垒堂屋门口,沒作停歇,紧接着把流进屋裡的积水舀出来,泼到院子裡。
忽然,张国正把收音机给打开了,說:“這样干才有劲嘛,苦中作乐。”
折腾了一圈,饭也做好了,等吃完饭,张国全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忧心忡忡的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胡思乱想着。
這一幕,被张国正看在眼裡,他正在悠哉的听着收音机裡的评书,当即摇了摇脑袋,走到三哥跟前:“三哥,想啥呢?”
张国全的视线从大雨中移开,看向四弟說:“沒什么,就是在想這雨下到什么时候是個头。”
三哥的表情很沮丧,看在张国正眼裡很不好受,他抿了下嘴唇,說道:“三哥,要不我不走了,等给你干完活再走。”
张国全摇摇头:“雨小了,你就赶紧走,我這心裡总是莫名的发慌。”
“三哥,你到底咋了?”
张国全耸了下肩膀,故作轻松的說:“真沒什么,别再犟了,早点回去,要不然在部队裡影响也不好。”
“国正,你就听你三哥的吧,沒多少活,到时候天晴了,就都好了,不用担心家裡。”白鸽知道這個四弟和国全的关系很好,可人家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還有正事要做,不能老在這耗着。
张国正终于点点头:“那行吧,反正三哥你也别太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张国全锤了下四弟的胸口,這小子越发的壮实了,估计自己现在都打不過這個四弟了,小的时候四弟一直都是哭鼻子的那個。
說是說定了,可结果天不遂人愿,本想着大雨下来了,按照老一辈人的经验,下不了两天就会停下,以后的日子将会艳阳高照。
可是沒有停,一直那個尿性,水泼得似的,连老一辈的人都觉察出不对劲,這可真是起了個怪了,难不成要发场大洪水。
有這样的光景嗎?是有的,那還是从老一辈人爷爷的爷爷口中听来的,那场大洪水可了不得,庄稼地全都泡在水裡,导致颗粒无收,当时還饿死了不少人,也正是那时候,洪水褪去,在村东头的河沟上留下了一片河滩地,葫芦状的。
這是不是真事,或是大人用来哄小孩子玩的,谁也搞不清楚,反正老一辈人是那样說。
如果這场大雨再這么下個半個月,谁也說不好会不会真的发洪水。
下大雨的第一天,到了晚上,平路上积的水已经到脚脖了。
张国全和四弟百无聊赖,也沒法出去,那雨下的眼睛都睁不开,索性呆在屋子裡听起了收音机,一听就是一天的光景。
第二天的晚上,已经到小腿高了。
两人又是听了一天收音机,张国正直感叹,要是沒這收音机打发時間,非把人憋坏不可。
张国全抱着膀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确实在出不去的這两天,是收音机帮了他们大忙,算是慰藉了一下他们浮躁的心情。
他望着外面茫茫大雨,忽然想起了瑶瑶,還有那個端庄的女人夏素娟。
第三天的时候,积水到了小腿高。
为什么涨的這么快?
除了因为不断落下来的雨水,還有就是春天裡,一直细雨不断,地裡早就被浇透了,下来的雨水很难渗到地底下了。
那還能怎么办,只能存着,积着,等它慢慢流进河沟,再汇入人工河。
照這样下去,太恐怖了,人工河也会装满。
他的庄稼地本来就地势低洼,如果河水一时半会流不到下游,也耗不了,一直涝着,那上一年种下的麦子将会颗粒无收。
张国正帮着三哥把屋裡的东西都摞高,省得被屋裡的积水泡了。
一边搬着东西,一边埋怨着說:“老天爷你赶紧停下来吧,可不能再這么下了,再這么下人都得疯喽,哎,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到训练场,好好的释放一下憋闷的情绪。”
四弟突然提起了“释放”,這也让张国全突然想起什么。
整個村子,大部分地方,比如西南和西北方位,不靠近河沟,很多水积在那裡,流不過来,也就无法汇入到河裡,导致大量积水到了小腿高的位置,有的甚至到了膝盖,都能在裡面划船了。
主要是雨太大,很多麦秸、树枝之类的被水一冲,堆积到一块,形成了隔离带,所以远处的水才不容易過来,很多大人想出去疏通一下,看雨下的太大,也就作罢了。
天晴了,自然就耗下去。
靠近河沟的村东头,情况要好一些,也只到脚踝的位置,因为离河沟近,大部分都流进了小河裡。
那這样的话,河沟裡的水怎么着也得有半沟了吧,加上上游雨水汇入到河裡流下来的,绝对有半沟。
张国全拿起墙上的蓑衣穿在身上,四弟问了句:“三哥,你去哪?”
张国全穿着蓑衣的动作不停:“我去河滩那看看。”
“看啥,這么大雨,那有啥可看的。”张国正不解的问。
“沒事,我去去就来。”张国全已经穿好蓑衣,直接摘掉墙上的斗笠戴在头上,冒着大雨走出了院子。
脚下的积水比想象中還要深,蹚一下,鞋裡面直接灌满水,本来天色一整天就是阴暗暗的,现在临近傍晚,更是直接黑了下来。
来到河滩的位置,张国全站在河岸上,伸着头去看,河裡有哗哗的水流动,但具体多少水,看不太清楚。
原本开采河沙的机器因为一直下雨,也荒废在了河滩那裡,等天晴的时候,估计会拉到村委会先搁置起来。
张国全直接把布鞋脱掉,他准备下了河岸,离近些看,這是個土坡,脱了鞋,等会上来的时候,省得因为土坡上都是稀泥,脚下打滑上不来,脚指头抠着地是准能上来的,小孩子是最擅长這种操作的。
一溜烟的功夫,直接顺着土坡下了河边,小心翼翼的,结果還是大意了,临到河边的时候,滑了一跤。
脱了鞋不能快,慢一点有脚指头抠住地才会好的多。
他以为這么一滑,脚底板准得落进河裡,当时還本能的往上爬了几下。
哪成想,除了地上的稀泥,并沒有感觉到河水有沾到脚上。
张国全站起身来,胡乱的拍打了一下,這下离的近了,才看清,他以为的半河沟水,要比预想的少了一大半,仅仅也就比上次下小雨的时候多了那么一点。
奇怪嗎?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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