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东家 作者:狐尾的笔 其他人都在享受着美食的时候,李火旺同样也不意外。 他独自坐在远处,一边大口啃着最肥的羊腿,一边坐在那裡思索自己的事情,完全把外面的一切隔离在外。 “虽然那元婴說,监天司外紧内松,想要加入其中并不难,那我也要找到门路才行。” “首先我该怎么样跟他们接触,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问吧?也不知道只靠面罩能不能完全隐藏我心素的身份。” “虽然面罩可以在韩符面前隐藏身份,可未必在所有人面前都行得通。” “不過现在梁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光在這遐想也沒什么用处。還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随机应变。” “俗话說晚上开头难,只要能踏出這第一步,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就在李火旺想這事情想得入神的时候,他那敏锐的听觉听到了布鞋压倒草地的声音。 一抬头,李火旺就看到吕状元那满脸褶子的老脸,以及脸上那招牌的讨好笑容。“小道爷,得空沒有?呵呵,老汉想找你商量点小事情。” “哦?你說。”李火旺把手中的骨头放了下来,看向面前的吕班主。 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处理黑太岁旳事情,他都差点忘记,自己身边還跟着一個戏班子。 “小道爷你也晓得,之前在后蜀那会因为要逃兵灾,我們那戏箱子连着戏服跟吹拉弹唱的乐器全给抛下了” “可咱们毕竟是戏班子啊,沒有吃饭的家伙事是不行的,所以嘛~我就想找您赊点银子,再把那些东西置办起来,把這戏台子再给搭起来。你看.....咋样?” 听到对方找自己原来是聊這個事情,李火旺显得很无所谓,孙宝禄母亲送给自己的那金盒子值不少钱,也不至于在這点事情上斤斤计较。 “那行,你去找白灵淼那拿钱去吧。” “哎~哎~呵呵呵,小道爷,先不忙啊,老汉我這话還沒完呢,您把這個拿好。”吕状元說着,从怀裡掏出一张皱巴巴,印着红手印的纸张,递到了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接過来那张皱巴巴的纸條,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纸條,上面的字他看得很辛苦。 “這写的是什么?鬼画符嗎?” 吕班主老脸一红,“這是借据,您多担待,老汉我不认识几個字,反正不碍事,有手印就行!” “小道爷,你对我們有恩,我們也不能白赊你的,這些日子,我們吃你的用你的,你看這么着如何。” “在钱還清为止,你就是我們吕家班的东家了!以后,但凡我們吕家班赚的银子,一半归我們一半就归你了。” “還一半归我?那這债你怕是永远還不清了,沒必要這么麻烦,那些银子不還也沒事。”說罢,李火旺站起来就要把那张纸递回去。 “哎哎!”吕状元弓着背,用那烟袋子拦到了李火旺的面前,“這丁是丁卯是卯,你要這么說,我們還真不敢借您的银子了。” 听到对方這么說,李火旺也不勉强了,直接把手中這张盖着红手印的纸收了起来。 看到這一幕,吕班主顿时脸一喜,连忙招呼早已经等待吕家班。他们拘谨地站在一块对着李火旺同时拱手,“东家好!” 对于吕班主的小心思,李火旺懒得去猜,看着面前這些人,李火旺只知道,自己這是多了一個下蛋的母鸡,虽然這鸡瘦的可以,也不经常下蛋,可至少细水长流。 “行了,都回去吃饭吧,吃完饭歇会就接着上路,尽快离开青丘。” “好嘞,东家!” 看到他们乐呵呵地走了,李火旺无语地摇了摇头,端起還有余温的野菜羊杂汤喝了起来。 “别人都說大梁大梁的,真沒想到老汉還有本事能见识一番。”吕状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自豪感,乐滋滋的带着其他人往回走。 他高兴了,自然有别人不高兴,吕举人脸色有些阴郁靠到自己父亲身边,“爹,把我們卖了你還這么乐啊。” “哎,你小子。”吕状元叹气地看着自己大儿子,掏出烟杆子抽了起来,在旁边的篝火借了一個火,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那依你的意思呢?” “我想回去,我不想去大梁了,我....我不想唱戏了。”五官紧锁的吕举人抬头看着远处大肚子的罗绢花开口說道。 “你!”焦急起来的吕状元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烟杆子,可看他梗着脖子躲都不躲的样子,讪讪地收了回来。 “你不想唱戏,說得轻巧!你不唱戏做什么?咱们家连块田都沒有,回去当叫花子嗎?” “再說你也要回得去啊,這会后面,那些当兵的打仗,都快把狗脑袋都打出来了,你回去奔丧啊!” 吕举人脚下忽然站定,眼中带着一丝憧憬地說道:“爹,兴许已经不打仗了!這一路上也沒见打仗啊。” “哼!不打仗,沒死你,這闹兵灾就沒有哪一次是起了個开头,到半截停下来的過!” 看到吕举人依然满脸纠结的样子,吕状元轻叹了一口气,“儿啊,你信我吧,我這些大岁数可不是活在狗身上。” “你以为兵灾過了就沒事?哪那么容易,這灾啊都是成双来的。” “過了兵灾,人死的多又沒人埋,這十有八九后面紧跟着就是瘟灾。瘟灾再一過,剩下的活人兜裡也沒钱了田裡也沒粮了,一两粮食一两金,为活命都在卖儿卖女了,哪有人来听戏?沒有听戏咱们吃啥喝啥?爬地上啃黄土嗎?” 說道這,吕状元的语气放低了一些。“儿啊,你别嫌弃唱大戏的,要不是靠它,我早就饿死了,哪還有你们啊,咱们不能忘本呐。” 吕举人知道自己爹說得有道理,可是他心中還是觉得对方做的選擇,有点离谱。 “可是爹,那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咱们全卖给小道爷啊,咱们這可就成他的奴才了!” 吕状元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扭头远远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李火旺,拉着举人的袖子快走几步。 稍稍离得更远一些,他再压低声音說道:“奴才?你见谁家奴才能天天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