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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冥婚

作者:一言不過五
师傅和我讲這些的时候非常的平静,好像是讲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师傅手裡多了一支香烟,师傅很少吸烟,师叔突然過世的时候我看师傅抽過。之后印象中师傅好像沒有吸過。

  师傅对我說:“這些事情,除了我身边几個人以外,很少有人知道,我告诉你這些是希望以后我不在了,有机会的话你能来香港看看你的两個哥哥,给他们讲讲他们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我勉强笑着說:“您身体健康,一定能长命百岁,以后你自己讲给哥哥们听吧。”

  师傅看着我苦笑說:“很多事情,自己說给自己的孩子听是很难說出口的。我其实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我的两個儿子,我给你讲,以后你帮别人看风水也好,破解厄运也好,一定要适可而止,不要学我,年轻时候好勇斗狠,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宁愿自己早点死,也不希望我家人如此痛苦,老天是在惩罚我。”

  我不解的說:“师傅,你做的全是善事啊,怎么会被惩罚呢,就算收了钱了,但也是自己凭本事赚的。如果老天這样也惩罚,是不是太沒天理了。”

  师傅看着我說:“你還小,你還小,咱们不說這個了。很多事情是你所不了解的,等以后你长大了师傅再告诉你。你就记住师傅一句话,說多,错多,任何事都适可而止。”說完师傅把头转過去了,貌似在擦眼泪。

  我曾经觉得自己挺特别坚强,当看见师傅莫名的流泪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是那么容易痛苦和伤心。

  师傅沒有哭声,只是流泪,我当时就跪下了,眼泪噼裡啪啦的往下掉:“师傅,您說的我都记住了,以后我肯定像孝敬您一样孝敬两個哥哥。”

  师傅一脸欣慰的說:“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這孩子心眼好,师傅相信你,师傅老了,以后能回来的時間越来越少了。我要在有生之年多赚钱,好让你這两個哥哥能安逸的多活几年,我欠他们的,所以我要补偿他们。现在你知道师傅为什么這么财迷了吧。师傅已经错了,师傅沒有回头路可以走,你不一样,你還沒有出世,你也不算我门中人,所以一定谨言慎行,小心为好。别像师傅,一步错,步步错。”

  我一個劲的点头,告诉师傅我肯定不乱来。我接着问师傅:“师傅,你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罪過呢?我也跟着您将近一年了,皮毛也懂些,您是不是违反了什么规矩啊?是不是给人家断生死了?還是点破了人家子嗣?或者是解了谁与谁之间的恩怨?”

  师傅摸着我的头說:“傻孩子,如果這种事,就算折寿了,也不至于要了你师母命和造成你两個哥哥现在如此痛苦。”

  “也罢!”师傅叹了一口气說:“我就告诉你吧,我和你师叔伤過人命,而且是一家五口。我家庭之所以如此,必定是害人家人命所致……”

  我一听完大惊失色:“师傅,你……你……你和师叔一起杀過人?杀了人家五口人?”

  我当时都哆嗦了,想不到我师傅和师叔這么心狠手辣。

  师傅摆手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們本是想惩戒对方,沒想到误伤了人家性命。”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师叔和我說過的话,连忙对师傅說:“难怪师叔說和你做的事都是大事了,他還不告诉我。我的师傅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师傅搀了我一把說:“你别跪着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我就如实告诉你吧。”

  当年师傅和师叔帮姜村长解了围后,为了生活继续的到处游荡,

  两個人完全是为了能有口饭吃。两個人在靠近宜昌的一個县城算是暂时的安定了下来。

  当年就算你本事再大,看见再邪门的事你也不敢管,况且也不会有那么多邪门的事情让师傅他们遇见。两個人有时候连一天一顿饭都沒办法保证。两個人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就别說了。最后两個人好不容易在一個砖厂找到了一份活,绝对是名副其实的搬砖汉。

  当年的搬砖和现在的搬砖是两码事。当年那個年代搬砖和运输都

  是以人力为主,所以当年的搬砖纯粹是体力劳动。也多亏了师傅和师叔体力好,起码能保证一天能吃一顿饱饭。

  有一天,要出去给人家送砖,当年是平板车,满满的一车砖,三個人一起运。两個人在后面推,一個人在前面拉。因为师傅和师叔是外地人,根本不认识路,所以另一個人是一個当地人,帮忙拉砖也能引路。

  到了地方,是個橘子园,师傅和师叔开始卸砖,当地人去找人结账。师傅他们卸砖的时候来了一個人,這個人师傅和师叔一眼就看出来应该曾经是個老道。(当道士時間长了,其实很简单就能认出来,我不在這裡告诉大家如何辨认了。)這個人长得一副老鼠相,眯缝着眼睛在看地形。师傅对师叔悄悄說:“难道要用砖修墓穴?”

  师叔說:“看着像,這橘子园裡盖房子這点砖也不够啊,修墓穴倒是绰绰有余。”

  卸了一半,从橘子园外就听见有人在边走边說话。师傅看见是一起来的本地人和一個衣着打扮像领导一样的人走了過来。

  本地人一副谄媚样,点头哈腰的对领导模样說好话,他们說话太快,师傅他们也听不太懂。

  砖卸的差不多了,這個老道和這個领导模样的人在偷偷商量着什么。這时候有個年轻人跑到橘子园子裡对這個领导模样的人說了几句话。

  這個领导大声训斥說:“让你找個泥瓦匠盖個墓穴你都办不好,现在你告诉我人不来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师傅和师叔听了個大概,师傅和师叔其实都会盖墓穴,那时候道士为了赚钱可不像现在,只管下葬的时候把骨灰盒摆准确,指挥泥瓦匠干活就可以了。

  那时候道士连选墓地盖墓穴下

  葬等等一條龙都是自己干。师叔想冲過去說我們就会干,但师傅怕出事就暗示师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個领导模样的人越骂声音越大,看起来很是生气。师叔有点看不過去,就過去笑呵呵的說:“這位同志,我們是江西過来的,家裡人多,出来干活能吃口饱饭。我和我哥在来家经常帮人家修墓穴,如果你们找的泥瓦匠沒来,你看我俩给你修行不行?”

  這個领导模样的人沒說话,仔细打量着师傅和师叔。老鼠相的老头過来說:“你们是江西的?在老家是干什么?听你们口音不像江西的?你们到底哪裡人?”

  师叔說:“我們是东北人,后来投奔亲戚到了江西,亲戚家嫌弃我和我哥,我俩就出来找口饭吃。”

  “你们俩是泥瓦匠,否则怎么会修墓穴?“老鼠相老头又问。

  师叔說:“以前在东北就学過,但是学艺不精啊,后来到江西帮着人家盖了几次墓穴,所以我和我哥都会修。”

  师叔又說:“我們不要钱,只要管我們一天两顿饭就可以。修完了我們還回砖厂搬砖呢。”

  這個老鼠相老头和這個领导模样的人嘀咕了一会。這個领导模样的人說:“好吧,砖厂你们先不用去了,這個墓穴如果你们修好,我告诉你们砖厂的领导给你们涨工资。”

  老鼠相老头說:“以后你们俩就听我的,如果我不在,你们有事就找那個年轻人。”說着就指了一下刚才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人。

  老鼠相老头继续說:“這個人是庞主任,你们不要叫同志,要叫庞主任,知道嗎。”师傅和师叔又是一顿客气。

  本来当天要开始修,可刚把砖运来,天就下雨了。老鼠相老头告诉本地人說,回去告诉你们头头,這两個人现在借我們用用。這個本地人明显惹不起這個和庞主任一伙的人,点头哈腰的回去了。

  老鼠相老头对年轻人說:“把他们领到园子的草房子去等着,也不差這一天两天。”

  师傅和师叔相对一视:不差一天两天,這是人沒咽气呢,還是已经咽气了,怎么修墓地還不着急呢?

  這個年轻人一看老鼠相老头走了,就歪着嘴骂着說:“你他妈算個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叔叔保着你,你早被批斗死了……”

  转過头這個年轻人对着师叔說:“谢谢你啊,帮我解围,要不是你看我被骂,估计也不能說自己会修,否则我叔叔肯定還得骂我。”

  三個人来到了一個棚子,看来是看园子用的。年轻人做自我介绍也姓庞,叫做庞业,那個庞主任就是他叔叔,是個县裡当官的。

  当天的雨下了将近一天,晚上這個年轻人来给师傅他们送饭,還带来了一瓶酒,說是老鼠相老头吩咐的。

  师傅和师叔本来好奇,趁着這個机会把這個年轻人留住了,說了些客气话,邀請他一起吃点东西。這個庞业可能也沒什么朋友,就留下来了,三口酒下肚,自己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师叔客气的问:“庞老弟啊,你

  们家到底谁怎么了,這修墓穴都是抓紧,你们怎么還不着急呢?”

  這庞业也是憋闷许久沒人倾诉,四下看了看:“二位是大哥,我和你们說,你们可千万别說出去。”

  师叔拍着胸脯說:“我們肯定不說,无论什么事,我們也不敢胡乱开口,就算不怕你,我們也怕你叔叔啊。”

  庞业小声說:“我這個叔叔现在将近五十岁了,一共四個孩子,老大是儿子,剩下三個女儿。這儿子啊,从小就是個好吃懒做的主,长大了仗着有個当官的爹,到处惹事,前几年和人家发生冲突被人家用刀砍死了,当时我這個叔叔差点就心疼死。就這么一個儿子啊,就這么死了。虽然說杀人的人被判了死刑,但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活不過来了。去年不知道怎么和這個毛老道接触上了,這毛老道是我們附近一個破道观的观主,平时自己种地,有事了就穿上道袍做個法事弄点酒钱。說是观主,其实他那道观就是两间破房子。前几年不知道跑哪去了,也沒個人影。自从搭上了我叔叔,又出来了,因为有我叔叔所以沒人找他麻烦,否则他早被批斗了。不知道這毛老道和我叔叔說了什么,从今年开始,我叔叔就积极地要给他那個死了的儿子配冥婚。找了好几家早死的女的都不行,這不最近找了一個有病的丫头,人家還沒死呢,就要把人家葬了。這不是害人嗎,人家也沒死啊,這样算冥婚嗎,這不是杀人嗎?我可只和你们二位說,你们可千万别說出去,否则咱三個人都得被我叔叔弄死。”庞业边喝边說,都不用多问,自己把知道全說了。說着說着,這小子直接倒在木板上面睡着了。

  师叔晃了晃庞业,一点动静也沒有,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师叔看了看师傅,师傅对着师叔說:“真缺德啊,明朝早期的招都用上了啊,清朝都很少有人這么干了。這么干,這個毛老道也折寿啊。你說他一個修道之人怎么干這么缺德的事呢。”

  师叔說:“师兄啊,现在這社会都快人吃人了,谁還在乎折寿啊。缺德算什么啊,饿咱俩三天,咱俩也偷地瓜吃。”

  师傅說:“咱不能让他们這么干,咱必须想办法救這個姑娘,就算真有病,也要死了再配冥婚,不能人有气的时候下葬。”

  听师傅說,配冥婚,可以追溯到汉代,宋代时期算是到达了顶峰,那個时候凡是沒有婚配的男女死后都会配冥婚。明朝早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提出必须是活人下葬才能更好的伺候好自己的夫君。一般贫困人家很少這么干,王公贵族大多会這么干,一般都是活女配死男,为女儿配冥婚的一般都是找年纪相当的過世之人。

  第二天一大早,师傅两個人开始修墓老道看了几次把规格和样式都告诉了师傅他们。两個人天天想怎么能阻止把這個姑娘别活着就给埋了。最后沒办法,两個人写了個纸條半夜压在了当地派出所窗台上,然后把玻璃砸了。远远地看见警察出来把纸條拿进去了,两個人才安心回去。

  第二天两個人像沒事人似的干活。中午庞业和师傅三個人一起吃饭呢,因为师叔话多能白话,這庞业沒事就来和师叔聊天,每天饭都自己来送,還能一起聊聊天。

  三個人正在边吃边聊呢,谁想到来了好几個警察,当时庞业脸都绿了。师傅和师叔也装作不知所措。

  警察厉声问:“干什么呢?”庞业虽然脸色不对,但对答如流,看来他叔叔早就告诉過他怎么回答。

  警察问了几個問題,還沒等继续调查呢,就看庞主任和一個穿公安制服的人来了。两個人有說有笑的,两個警察一看就赶快敬礼:“局长好!”

  局长說:“這是庞主任家儿媳妇過世了,要给两個人下葬呢,我听說你们接到一個纸條說是人沒死就下葬,這是胡說,我都看见了,人已经死了,這两天修完了就下葬了,你俩回去吧。”听局长发话了,

  两個人走了,這個庞主任陪着局长也走了。三個人刚想继续吃饭,庞主任又回来了,对着师叔他们三個人狠狠的說:“我知道有人想搞事,但這是我的地盘,最好不是你俩的問題,否则你俩我一起埋了。還有庞业,你他妈的给我脑子机灵点。”庞主任說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庞业疑惑的看着师叔和师傅說:“有人告密不会是你俩吧?”

  师叔装模作样的說:“怎么会啊,我吃你的喝你的,我告密有什么好处啊,我躲還来不及呢。”

  庞业挠挠头說:“我叔叔什么事都怪我,沒准是他家人瞎說哩。”师叔也附和着,庞业又是对叔叔一家的跋扈一阵声讨。

  晚上睡觉的时候,师叔和师傅犯愁了,還有一天就修完了。這下葬肯定也就是這两天的事了,也不能眼看着把喘气的给活埋了吧?

  师叔提了几個建议,都被师傅否决了,大部分都是不切合实际的办法。想了大半夜两個人也沒有想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师叔說:“师兄不行咱们先把這姑娘偷出来吧。”

  师傅皱着眉說:“偷?咱俩知道现在人家把這姑娘放哪了嗎?再說了,你沒听庞业說好几個人家的亲戚都守在這姑娘身边嗎。就算我們偷出来了,咱俩人生地不熟的,咱俩把姑娘藏哪啊?”

  师叔焦急的說:“哎呀,警察不管,老百姓不能管,這可怎么办。”

  师傅說:“咱俩還是先修墓穴,能拖延就拖延,做好拖到這個姑娘死了最好。现在咱们是一点办法沒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后半夜两個人迷迷糊糊的在草棚裡睡着了,天還沒亮,也就是刚看见东方有一点发白,就听见有人敲门。两個人起来一看是庞业,庞业說:“二位快起来吧,那個姑娘突然病情加重,如果咽气了,就沒什么用了,所以今天上午必须修好墓老道說了,今天无论如何要下葬,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快点起来修吧,上午要是修不好,咱仨都得让我叔叔骂,你俩估计连在本地都呆不成了。”

  师傅和师叔這下连拖延的借口也沒有了,只能在庞业的连声催促中加紧干活。庞业可能是怕又被叔叔骂,看师傅和师叔干活速度不快,自己也加入开始干活,帮着师

  傅他们打下手。

  将近中午的时候总算是修完了,庞主任和毛老道在快完工的时候来视察了一下,发现修的不错,還夸奖了几句。

  师叔上前搭话說:“庞领导,我們哥俩修好了也沒事,下午让我們帮忙打打下手吧。”

  庞领导一脸的嚣张跋扈,坚决的拒绝說:“用不着你们俩,你俩修的還可以,工钱肯定不少你们的,你俩收拾收拾直接回砖厂吧。”

  师叔一听人家根本不用自己,也是一点办法沒有,和师傅彼此眼神交流了一下,彼此都低头不语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两個人就往回走,心裡都不是滋味,眼睁睁看着,自己也无能为力。师傅走着走着不走了,师叔說:“师兄,怎么了?”

  师傅說:“不行,不能這么回去,咱俩必须救一姑娘。”

  师叔說:“师兄,怎么救?你有什么好办法?”

  师傅說:“沒有什么好办法,咱俩先看看他们下葬吧,等他们下葬完,尽快把人挖出来,至于活不活就看她造化了。”

  师叔苦笑說:“师兄啊,你這是什么办法啊,等咱俩挖出来人早就憋死了。”

  师傅闷着头說:“我垒墓墙的时候留了空子,這個墓墙不结实,而且刚埋进去,土松好挖,咱俩尽量快点,希望能救她吧。就算她得重病,也应该咽气才埋葬。”

  两個人藏在了去橘子园必经之路上,不久就发现有八個人抬着個棺材往果园走。這棺材和一般棺材的大小不一样,显然是比扑通棺材大了一圈。

  师傅狠狠地說:“這毛老道太缺德了,這個庞主任也不是好东西。就算你找沒咽气活人,也应该分棺材葬啊。”

  师叔咬着牙說:“师兄,他们不是缺德是歹毒啊,一個棺材合葬生死冥婚,這是让這姑娘生前就认尸啊,死了也离不开這個死人,這是要活活吓死這姑娘啊,估计這姑娘不咽气也被旁边的尸骨吓死了。這是什么父母啊,是不是亲生的啊,怎么能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他妈

  的,师兄,咱俩现在冲出去把他们都打跑了吧。”

  师傅低声說:“咱俩去抢,還能活嗎,就算蒙面都能被人认出来這身衣服,過后抓到咱俩,直接就得给咱俩枪毙了,你沒看出来這庞主任就是当地的皇上嗎?公安局长都包庇他,咱俩還是原计划行动吧。就盼着他们快点结束,棺材裡肯定有剩余空气,希望她能挺住,然后咱们尽快挖坟吧。”

  到了坟地,毛老道先对着十几個人忽悠了一通,什么父母之约,媒妁之言,良辰吉日等等等放屁的话,庞主任的老婆還哼唧了几声,哭丧着对着棺材告诉儿子好好对待媳妇。

  师叔躲在一边狠狠的骂:“去你妈的,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這样歹毒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你们全家根本沒长心。”

  這個毛老道又招呼大家下葬,然后埋土,最后烧了纸钱,算是给小两口结婚的贺礼。

  整整一個小时,师叔和师傅简直是度日如年啊。等人刚走,两個人一瞬间就冲到了坟前。

  不懂的人挖坟肯定是从顶上挖,但师傅和师叔都知道路数,他们从坟头的根部开挖。

  由于师傅垒墓墙的时候,棺材头的砖根本沒有垒结实,师傅几下就把几块砖用铁楸打碎了。土一下

  子就塌了下去,因为上面根本沒有石板,直接是土埋棺材,师傅和师叔直接开始从棺材头的地方撬棺材板,因为如果正常的挖掘是完全来不及的,只能這样节省時間。

  這棺材不仅大,還挺结实,师傅他们也沒有什么趁手的家伙,铁楸撬了好一会才把棺材头的板子撬开。师叔一把就把這個姑娘拉出来了。师叔這力量也用的有点大,這姑娘也就一米四的身高,师叔這一用力拉這個姑娘的肩膀,直接把人给拉翻身了,尸体直接趴在了地上。還把那個死人的骨头带了出来。

  师叔和师傅经常和死人打交道,当时大白天的,按說两個人肯定有心理准备。但看见姑娘的样子两個人不只是恐惧而且還有心酸。

  這姑娘在弥留之际,沒有家人的陪伴不說,還在有神智的时候被放在了棺材裡。估计還沒下葬的时候就被病痛加上恐惧吓死在了棺材裡,留下了一张师傅和师叔都认为异常扭曲的脸。

  师叔看着师傅說:“师兄怎么办?”

  师傅哀叹說:“這是什么世道啊,造孽啊。唉,咱俩给她换個地方,单独葬了吧,别给這人当垫背了。然后给她念念经,超度一下吧,希望能让她怨气尽快消散,早日投胎。”

  两個人正想哪裡埋人合适,還得给找张席子包上啊。买棺材是不可能了,外地人买棺材就足够引人怀疑了,再說两個人吃饭還成問題呢,也沒钱买。

  两個人刚想搬起尸体,按刚才

  商量的埋到砖厂后边的河边。就听见有人說着话往這边来。听声音是庞业,庞业边走边說:“我說你也是的,本来這事就让人瘆的慌,你埋人還把衣服落下了,也就是我胆子大陪你回来取,别人谁敢来。”

  师傅和师叔听见声音就钻进了橘子树下面。两個人刚到坟前几乎是同时嗷的喊了一声,又几乎是同时坐在了地上,两個人就快抱在一起了。

  庞业直接就往回爬,另一個人嘴裡哆哆嗦嗦的說:“呀……呀……呀……我腿不行了,你等我一下,救命啊,這人爬出来啦。”說完也往回匍匐前进,连滚带爬的跑了。

  庞业一看另一個人跑了,爬的更快了,边爬還边喊:“救命啊,别追我啊,不是我干的,你别爬過来啊。”

  其实尸体一动沒动,是庞业自己吓唬自己而已。庞业连哭带嚎,爬的真是快,不一会就爬的沒了踪影。

  师傅和师叔又钻了出来,师傅說:“這俩人是真吓到了,旁边两把铁楸都沒看见,要真是鬼爬出来了,怎么会使用铁楸。”

  师叔咬着牙說:“活该,吓死這帮混蛋才好呢。”

  师傅急忙說:“咱俩快点走吧。你把尸体背上,咱俩先把這個尸体埋了,人還是要入土为安啊。”

  师叔拉着女尸的肩膀嘴裡說了句,得罪了,然后就往前拖了几米。

  师傅說:“你這是干什么?”

  师叔坏笑着說:“他们不說她爬出来了嗎,那我就让他们看看爬出来的痕迹。师兄,你把铁楸拿着,還有回来那人的衣服在树下面呢,你也拿着。咱俩沒钱弄席子,用衣服盖着這姑娘也比什么都沒有强。”

  两個人匆匆忙忙的拿着东西走人了,先偷偷的到河边的空地上挖了個坑,铺上了些干草還有树叶,又把衣服掺和树叶加上稻草盖在了女尸的身上。

  师叔說:“姑娘,我們也是穷人,能让你入土已经尽力了,也比让你赔那個死人强,希望你早日投胎個好人家。你遇上我和师兄也算是缘分了,還能有人帮你下葬超度,我和我师兄死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有人埋我們呢。”

  师傅焦急的說:“你快点弄,别废话,快点埋了,咱俩也安心,這地方虽然沒人来,但也不安全。别弄坟头了,免得别人疑心。”

  师傅和师叔草草的埋了這個女尸,然后简单的超度了一下,因为怕人发现,连一根草都沒敢插在地上。最后用树叶把地上扫了一下,

  又把树叶胡乱的弄在地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這地方动過土。

  两個人商量了一下,不能直接回去砖厂,因为肯定会有人问,两個人直接绕到了砖厂宿舍的房后面,拿出提前买好的酒喝了几口,又在身上撒了点,直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還在为找不到小說的最新章節苦恼?安利一個公众号:r/d/w/w444或搜索热/度/網/文《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這裡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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