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入村 作者:未知 此刻荒山野岭,虽然有路,却沒有体力,更不辨方向,我們三人干脆就坐在马路边上歇脚。顾文敏說:“這條道,来往的车辆很少,如果等不到车,咱们恐怕就得靠两條腿走了。” 我道:“走也不成問題。只是我們现在弄不清楚处于什么位置,是该往前走呢還是往回走?往前走得走多远,往回走又得走多远?尸体不能一直這么背着,我們得找最近的路。”說完,我想起可以打电话求助,不由拍了自己脑袋一把,心說人一着急,就什么都忘了。 拿出手机,却是已经进水了。不過幸好顾文敏的手机是所谓的‘三防’防水、防尘、防摔,還沒坏,只不過崇山峻岭间,信号很弱,连播了好几次110,都无法接通,或者拨一半自动断线。 顾文敏连试了十来分钟,手机电量逐渐微弱,也不得不放弃了。正叹倒霉间,远处忽然又驶来了一辆车,這车子好,是俩越野悍马,沒有几百万下不来。豆腐赶紧招手拦车,车子停下来,是個带着大墨镜,秃顶的中年人,副驾驶位上,還坐了個穿着旗袍的小美女,长的水灵灵的。 豆腐赶紧道:“這位老兄帮帮忙,我們车子出了事儿,還死了一個司机,借你的车搭個伙。” 中年人一听,悚然道:“死人了?啊呸,死人了你還拦我的车,存心给我找晦气!”隔着大墨镜看了我們几人一眼,嘴裡直骂倒霉,车子一踩便扬尘而去。 顾文敏摇了摇头,道:“沒几個开车的愿意载個死人,看来咱们得走路了。”豆腐气的鼻子都歪了,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将那中年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此刻体力也已经恢复,我便道:“那人去的方向,应该也是凤头村,咱们之前来的时候,已经开了四個多小时的车,往回走不太现实,不如往前走,到了村裡再說。” 此时也别无它法,我們背着毛公鸡的尸体,在柏油马路上步行,就這一個小时的车程,我們走了五個多小时才到,如果往回走,那岂不是要走到明天去? 直走到下午,三人的脚底都已经磨出了水泡,就在此时,柏油马路的一侧,露出了一條黄土岔道,岔道口有個路标,上面写着凤头村。 看样子,我們的目的地总算到了。 顺着黄土道一路往前,路况也越来越差,车一般看到路口就不进去了,這一截都是人走,两侧杂草丛生,林木茂密,远处山峦起伏,如同进入了无人区一样。 就在此时,我們的前方,竟然又出现了那辆悍马,走近一看,原来是车子陷入泥坑裡了,别管什么悍马,到了這种路况下,得的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那秃头正拿着手机骂娘,估计想找人求救,但沒电话,旁边的小美女嘟着嘴老大不高兴,估计這两人已经被堵在這裡好久了。须臾见了我們三人,中年人立刻道:“三位,麻烦帮帮忙,之前是我不对,帮我推一下车,谢谢了。” 我站着沒动,心裡别提有多爽快。 豆腐直接道;“這年头人力成本上涨了。”說着伸出自己的手,晃着十根手指,道:“看到沒,這白白嫩嫩,细长纤弱的艺术家的手,是他妈给你推车的嗎!滚!”豆腐這小子要是把他惹火了,损起人来也够呛的,我心裡暗自好笑,面上不动声色,道:“走吧,别耽误時間了。” 顾文敏在旁边摇了摇头,估计也沒有伸手的打算,那秃头气的够呛,正要发作,旁边的小美女一跺脚,道:“都怪你刚才不载人家,你赶紧道歉,你看看我的手……還有腿,被蚊子咬了這么多,你今天要是不把车子弄出来,我跟你沒完。” 秃头一听,怒火全消,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我错了還不行嗎,宝贝儿别生气,我马上道歉。這不什么都依你嗎,你要到什么鬼村探险,我也陪你来了,咱们上次說的事儿……” 小美女道:“别管上次的事儿,這次办不好,咱们就拜拜。” 秃头一听,只好硬着头皮来给我們道歉,越說越诚恳,最后摘下眼镜,露出一张肥肥胖胖的脸,眨巴着豆芽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們三個。 我這人向来是有仇必报的,几句好话還打动不了我,但豆腐和顾文敏被這么一番哀求,态度就软下来了,顾文敏摇了摇头,对秃头道:“既然你道歉,我們也不追究了。陈悬,不如搭把手,我們也正好坐他的车。” 秃头盯了我背上的尸体一眼,還是說道:“沒問題,沒問題。” 我实在不想帮他,不過顾文敏說的搭车确实打动了我,因为谁也不知道去凤头村還要走多久,這裡本就偏僻,山间蚊虫很多,众人身上都被咬的发痒,能坐在车裡自然不错。 当即我們也不计较了,几人一起使力推车,终于将车子弄了出去,坐上悍马,在颠簸的路上行驶,虽然颠簸的人很难受,但速度确实提上去了,沒多久,便远远的看见,在四面环山的盆地处,坐落着一個古朴的村庄,炊烟袅袅而上,如同一片世外桃源,和想象中的鬼村,相差甚远。 车子不能直接开进去,我們又步行了一段才走到村裡,随手拦了跟村民,将我們坠崖的情况一說,村民听闻死了人,立刻有人腾出了一间专门放置逝世老人的堂屋,让我們安放毛公鸡的尸体,其余的一切,就等毛公鸡的家人来了再說。 我和豆腐商议了一下,毛公鸡是自己开车摔下悬崖的,按照他的抠门程度,估计也舍不得买人身保险一类的。若不是因为我們要来凤头村,他也不会出這档子事,虽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怎么着也不能撒手不管,便和豆腐商议,到时候拿出四十万给他的家人。 虽然主要责任不再我們,至少也安心些,做人得凭良心。 顾文敏显得很自责,低声道:“怪我不该在鬼门关开口,我沒那么多钱,但也会尽自己的一点儿力。”豆腐道:“不怪你,怪那只山魈,总有一天,我要拍死它。” 想到当时顾文敏见到山魈时,一把将我按下去的反应,我不由心中一软,放缓了声音,道:“這件事错不在你,你无需自责,人死如灯灭,咱们好好安顿他的家人,想来毛司机也该安心了。” 到了村裡,我們便和秃头两人分了手,安置好毛公鸡的尸体,翻出他的电话联系了他的亲人,电话裡哭天抢地自然不必說,一番折腾,已经是接近黄昏。 這裡虽然位置偏僻,但通了公路,因此村裡的设备也比较现代化,面积也挺大,饭馆旅店也有。我們三人饥肠辘辘,当即找了家饭馆子吃饭。 当初卫光头因为被條子盯上,所以先来了凤头村,原计划是等我們一起汇合,但谁知途中会起变故。我和豆腐耽误了這么长時間,也不知卫光头那边情况怎么样,他是否還在凤头村等着我們? 這一点儿比较好查,因为整個凤头村就两家旅店,只需要去问一问就能打听到。我虽然有心和豆腐商议,但碍于顾文敏在场,也无法多說,心中却有点儿复杂,心道:既然要干活了,就肯定得摆脱顾文敏,要是她提出什么一起游览之类的,我该如何拒绝才能不起怀疑? 好在饭桌上,顾文敏到沒有說這些,這饭菜虽然简陋,但味道却做的很好。這边的人喜歡吃辣,我們点了几個菜,火爆肥肠、葱肚儿煎鱼、外加一個小火锅,吃的肚子浑圆才算完。 俗话說人是铁饭是钢,饿的饥肠辘辘,再饱饱的吃上一顿,沒有什么比這更享受的了。我們三人随意聊了些事情,我便给豆腐使了個眼色,示意现在气氛正好,他该提分手的事情了。毕竟之前顾文敏想搭伙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拒绝,现在我再开口,就会显得很不对劲了。 但沒等我和豆腐开口,顾文敏便饮了口茶,温和一笑,轻声道:“還好這次器材沒有什么损伤,咱们就此分手吧,我明天就得去周围采景,不能和你们一道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