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来路不明 作者:未知 日暮西斜,林间时不时的便能听见飞鸟振翅的声音,那些高处的鸟不太好对付,比较好打的是山鸡野鸭一类的东西。 大部分人进了林子裡,就会摸不着头脑,但我很会找路,小时候在山裡待习惯了,后来有段時間,還倒卖過‘黑珍’,也就是野生木耳,经常要进山,因此在山裡找路打野食,根本难不住我。 沒多久,我便发现了一些动物的痕迹,三條杠的脚印儿,应该是野鸡一类的。野鸡肉一般都不会很肥,但肉香浓郁,吃法也多种多样,当然,现在已经不提倡吃這些了,因为随着环境被破坏,這些东西已经越来越少,现在人都升起了保护意识。 我记得我小时候那会儿,山上野鸡還很多,那时候经常打。沒有猎枪,用弹弓。野鸡不像兔子和鸟跑的快,但它们听觉很灵敏,往往人一靠近,就一下子窜的沒影儿了。但只要能靠近它们四米内,一般就跑不了。 我顺着脚印儿,小心翼翼往前摸,不多时,便看到一只红颈野鸡,昂首阔步,在草丛间啄食,距离我大约二十米远,我得小心翼翼靠近,不被它放下才行。 正打算過去,忽然便听砰的一声响,那野鸡一下子栽倒在了草丛裡。刚开始我沒反应過来是为什么,直到一個胖子窜出去,将野鸡拧起来,我才恍然大悟,居然是有人开枪了。 我就见過猎枪,但那個人手裡拿着的,却是一把小型手枪。 一個普通人,怎么会有手枪? 再仔细一看那人的模样,嘿,不就是那個秃头胖子嗎?他怎么也进山谷了? 如果說之前是巧合,那现在就有些不对劲了。看来這两人的身份,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由于秃头胖子手裡有枪,我也弄不清楚他们是干嘛的,便沒有出声,躲在草丛裡,注视着胖子离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原来這人也是扎营在谷口的位置,与我們隔的并不远,火堆旁坐着那個小美女,那秃头则将野鸡洗剥干净了,架在火上烤,只听一边烤,那秃头一边道:“那地方真的有宝贝嗎?万一沒用怎么办?” 小美女坐在火边,神态骄傲,骂道:“沒用的东西,我說有就有,你要想活命,就好好替我办事,敢有二心,小心你的狗命。” 秃头胖子瑟缩了一下,赶紧陪笑:“是我错了,瞧我這张丑嘴。”言罢不敢再多說,规规矩矩的烤肉,两人也沒有再說其它话。 我心裡只觉得奇怪。這秃头胖子,看起来挺有钱的,而且手裡還有枪,究竟是什么来头?不過,不管這胖子是干什么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什么对這小美女那么忌讳? 他嘴裡所說的宝贝有是什么东西? 這山裡难不成還有其它藏宝的地方? 這二人沒有再继续說话,我再原地等了会儿,心知听不到其它消息了,再待下去,豆腐见我迟迟不归,难保不会到处找我,他那猪脑子,万一走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這儿,我立刻抽身离开,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他什么宝贝,有鬼王遇龙墓裡的东西,就够我們吞的了,這两個人都不是善茬,還是和他们拉开距离的好,当即悄悄返回,回程的路上,顺道逮了一只兔子,准备和豆腐烤着吃,结果一到我們的营地,地面上除了将要熄灭的篝火外,哪裡還有豆腐的影子? 不仅如此,连我們的背包都不见了,显然是豆腐這小子跑路了。 要說别人我不信,豆腐却是一定信的過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丢下我一個人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我走到火堆旁,警惕心神,留意着周围的线索,很快便看到有一些被搓出来的黄泥。 就好像有人在干燥的泥土上跌了一跤,鞋子将泥土掀起一层似的。 這黄泥印子,一路断断续续往前延伸,我脑海裡大致做出了一個猜测,当时豆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吓的他背起包袱,来不及给我留记号,便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了。 会是什么东西?這崇山峻岭间,多的是野兽猛虎,莫非是豆腐遇到什么野兽了?這该如何是好? 我一路顺着脚印往前走,将匕首拔出,心中十分警惕,紧接着,泥印子在一大树前消失了,我立刻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高高的树杈上,露出了一双人脚,虽然看不见上半身,但就那裤腿和鞋子我也认出来了,不正是豆腐嗎? 他躲在上面干什么? 难道這地面有什么危险? 我下意识的往脚底下看,平整的地面沒有任何异常,让我心中有些打突,对着树上叫了声:“小豆,你玩什么把戏?” 听见我的声音,树上的人动了一下,蹲下身,探出脑袋,看向我,漆黑的眼珠子四处乱转,随后松了口气,道:“总算走了。”他顺着树干滑下来,显得心有余悸,不等我开口,便道:“变态,你這运气究竟有多背,怎么跟着你会這么倒霉。” 我心知有事,不动声色的问道:“刚才怎么了?” 豆腐說,他正坐着烤袜子等我回来,忽然觉得屁股底下发痒,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只肥大的黄蚂蚁。当时他也沒在意,直接将蚂蚁按死了,继续烤。结果沒過一分钟,耳朵裡便听到了密密麻麻的簌簌声,放眼一看,周围的地底,竟然爬出了无数黄蚂蚁朝他涌過去。 那铺天盖地的架势,吓的他拿起东西拔腿就跑。跑的過程中,他发现這种黄蚂蚁怕‘香樟树’,于是就近躲到了這棵树上。但他是個近视眼,爬的高了后,黄蚂蚁和泥土一個颜色,难以分辨清楚,一时也不知那些东西走了沒有,直到听见我的声音,才敢下来。 我听他這么一讲,当即被噎的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听他一讲我就知道是什么了,他說的黄蚂蚁,学名儿叫‘逐光蚁’。有句话說飞蛾扑火,事实上,扑火的不止是飞蛾,這种逐光蚁也扑火,在某些地方农村的灶孔裡可以看见。 但像豆腐描述的成群结队的逐光蚁,我到也是第一次听說,估计是有逐光蚁受到了篝火的吸引,从土裡冒了出来,却不料被豆腐掐死,八成豆腐掐死的就是蚁王。 蚁王脑袋上有一個味腺,沾到人手上后,气味儿可以存留很多天,不管怎么洗也洗不掉,其余蚂蚁顺着味腺,就可以锁定住杀死蚁王的人进行报复。 我于是說道:“這事儿不能怪我,怪只怪你手贱,它扑它的火,不就是从你屁股下面借道而已,你至于弄死它嗎?這块地方可能是逐光蚁的聚集地,看来咱们得换個地方露营了。”此刻天色已经将近入夜,再過個半個小时左右,估计就要全黑了。 豆腐招惹了逐光蚁,晚上肯定不能在這儿扎营了,更何况那個秃头胖子扎营的地方离我們并不远,虽然夜裡走山路不安全,也总比留在原地强,我想了想,便决定再往前多走一個小时,重新选扎营地。 豆腐怕那些蚂蚁报复,到也沒有反对,于是我俩趁着夜色往峡谷深处走,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时,一路上除了遇见一條蛇,差点儿被咬以外,到沒有别的危险。 我选了個地方,正打算扎营,忽然,在死寂的黑夜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深山老林,无人的峡谷,漆黑一片,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唱歌? 豆腐看了我一眼,神色露出一丝紧张,道:“唱歌的是人還是鬼?” 我心裡也有些吃不准,但为了安慰豆腐,便镇定的說道:“世上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我看這地方除了我們,八成還有其它人,我去看看。” “别。”豆腐拽了我的手臂一下,缩头乌龟的說道:“它唱就让它唱吧,咱们别去惹它。” 事实上,這大半夜的,让我去找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我心裡也有点儿发憷,虽說胆子大,但也沒有大到神鬼不怕的地步。豆腐這么一說,我有了台阶下,于是虎着脸道:“瞧你這怂样,算了,不去就不去,免得我走了,你一個人吓的尿裤子。” 說着,我动手升起了篝火,将那只兔子收拾干净,架火烤了,黄灿灿的兔肉,配上一些山间天然的植物香料,烤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让人食指大动。這一顿饭吃的我俩满嘴流油,白日裡一天的疲惫仿佛也消失殆尽,唯一令人不满意的就是那歌声。 那歌声不辨男女,若有若无,总让人觉得心裡毛嗖嗖的,豆腐便提议,說两個人都睡了太危险,還是轮流守夜为好。 此话正和我意,当即我让豆腐先睡,自己守着上半夜,顺道拿出了我爷爷留下的工作笔记,将笔记翻到關於凤凰转颈那一段,坐在火堆旁边研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