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三三零章 拜见王鼎

作者:塞外流云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正文 正文 道光二十年,秋九月,二十三,天津直沽码头。 几场秋雨之后,天气便一日冷似一日,但直沽码头却并未因为天气变冷而冷清下来,虽然已過了海贸旺季,但漕运却還沒有结束,九月底,正是最后一批运粮漕船抵达天津之际,北上南下的漕船汇集在天津,不论是北塘漕运码头還是直沽码头都泊满了大大小小的漕船,宽阔的河面上,船只往来穿梭不息,一片繁忙。 一艘尖艏,水线修长优美,桅杆极高,悬挂着白色纵帆的西洋风帆船缓缓靠近了码头,登时就吸引了河岸上下所有人的注意,這艘仿佛是鹤立鸡群一般的西洋帆船虽然漂亮,但却无人欣赏,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下游河面,在看清只有這一艘西洋风帆船之后,不少人心裡都暗暗松了口气。 前段時間,英军舰队停泊在天津海面,虽然沒发生战事,却也着实让城裡城外的百姓捏了一把汗,随后又传来英军舰队在东南沿海攻击沿海港口城池烧杀抢掠的消息,此时突然看见一艘西洋风帆船出现在天津的港口,哪能不引起人们的警惕。 很快众人就放下心来,因为看清楚了船上都是留着辫子的汉人,而且码头上也出现了迎接的官员,前来迎接易知足一行的是琦善督标后营游击罗应鳌,他实在沒料到对方的船来的如此快,昨日才接到信,今日船就抵达天津了,安排人腾出泊位,待的那艘漂亮的风帆船靠岸之后,他连忙大步迎上前,冲着易知足拱手道:“督标后营游击罗应鳌,见過易大人。” 一听是督标游击,易知足便知是琦善安排的,暗忖琦善還算厚道,還特意安排了人接待,当即拱手還礼,道:“有劳罗大人前来迎接。” “易大人是琦中堂贵客,便是天津的贵客,末将岂能不前来相迎。”罗应鳌說着抬起身打量了对方一眼,见他年纪不過二十出头,不由的暗自咋舌,如此年轻就被朝廷封赏参将衔,三等轻车都尉,日后前程怕是难以估量,收回目光,他便稍稍躬身道:“末将已备下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還望大人赏光。” “酒宴就罢了。”易知足笑了笑,道:“时辰還早,我的兼程赶往京师,方便的话,還望罗大人安排艘船。” “眼下是漕运季节,河道拥堵,大人若是急着进京,不若走陆路。”罗应鳌含笑道:“一应车轿都是现成的。” “那就有劳罗大人。”易知足含笑拱手致谢,他是真不想多在天津呆,一则是不习惯官场上的应酬,再则也是怕天津官员跟他谈生意,天津的大沽口炮台其重要性比虎门還要有過之而不如,他眼下可拿不出火炮来卖给他们。 “些许小事,末将自当效劳。”罗应鳌說着便吩咐人去准备车轿,随即语气诚恳的道:“大人急着进京,末将也不便挽留,回程之时,還望大人给末将一個机会,略尽地主之谊,船在天津,大人尽管放心,末将会安排人妥当看守。” 听的這话,易知足不由的暗自苦笑,看来,是避免不了要与天津官员打交道了,但愿琦善只是让他顺道指点修筑大沽口炮台的防御工事,若是要采买火炮,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路穿城而過,易知足对天津的印象并不怎么好,繁华倒是不假,但城裡大街小巷却都是土路,人多牲畜也多,三個字——脏乱差,不過想想,广州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年头,只要是繁华之地,几乎都差不多。 小丫头金英是第一次来北方,一路看着什么都觉的新鲜,不住的东张西望,嘴裡问個不停,他问的自然不是易知足,而是琦善家中的奴仆,得了两块限量版金表的金玲還算够意思,打发了一個贴身的奴才——常贵,做向导陪同他们一道进京。 一路出了北门,经南运河過北大关,踏上了被称为西沽叠道的津京官马大路,易知足才留意到,這條官道不仅宽阔笔直而且路面也是相当的好,居然是石头铺砌的,這可是很难得了,看来,对于京津這條官道,朝廷不是一般的重视。 天津距离京师并不远,二百四十裡,一路過子牙河、大清河、经西沽、丁字沽、杨村、河西务前行,第三日上午,易知足就远远的看到高大巍峨的京师城墙。 经朝阳门入了城,常贵便亦步亦趋的跟在易知足身后,试探着道:“大人想下榻在何处?” 易知足进京是为了敲定国债的事情,這事主要是跟户部打交道,当即便道:“寻個离户部近的地方,要求不高,清净干净就成。” 常贵是個老北京,当即不假思索的道:“那在正阳门外寻一家客栈,正阳门内便是六部,大人要游玩,要办事都方便。” “成。”易知足颌首道,他是第一次来京师,哪裡知道什么地方好,况且金玲安排的這厮也不可能坑他。 见他同意,常贵接着又道:“這裡离着正阳门還有老远一大段路,大人是不是叫顶轿子。” “不用。”易知足边走边道,头一次来京师,他自然要借這机会好好感受一下京师的味道,是的,味道,京师不比广州,大街上马多驴多骡子多,街上有不少牲畜粪便,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街道同样是土路,但笔直宽阔,两旁的建筑也都各有特色或富丽堂皇或大气厚重,皇城的气势扑面而来。 黄昏时分,易知足一行终于是安顿了下来,在正阳门外的大儿胡同一家名叫“马头客栈”包下了一座独院,院子后就是护城河,倒也清净。 一行人从朝阳门一路逛来,一個個都累的够呛,就连最不安分的金英也都嚷嚷着要早点歇息,易知足却是叫来常贵,问道:“王鼎王中堂府邸,你知道嗎?” “不知道六部在哪裡,也不能不知道王中堂府邸。”常贵贫嘴道:“王中堂在京师可是家喻户晓,出了名的清廉刚正。”說着,他试探道:“大人要去拜见王中堂?” 易知足点了点头,道:“晚上去合适,還是白日裡合适?” “自然是晚上。”常贵道:“白日裡可见不着王中堂,去了也是坐在偏房裡数墙上的砖头。” 数砖头干嘛?打发時間?易知足笑了笑沒多问,他知道這家伙嘴贫,說起来沒完,略微沉吟,他才吩咐道:“那陪我去趟王府罢,叫顶轿子。” 赶到王府,递了帖子,易知足被领到了东厢房裡,进的厢房,见的裡面六七個官员正在轻声交谈,他不由的暗暗叫苦,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他也不愿意跟那些官员搭讪,找個偏僻的地儿坐下,心裡琢磨着见了王鼎该如何說,早在前年,王鼎還是户部尚书时,就跟邓廷桢要過他,他当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此番见面,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提起這茬。 他一身长袍马褂独坐一边,在厢房裡甚是扎眼,房间裡几個官员都有些诧异,打量了他几眼,却也琢磨不出他是什么身份,当然,一個個自忖身份,也沒人上来打搅他。 不過盏茶時間,一個长随就快步进来,直接走到易知足跟前,躬身道:“易大掌柜,中堂有請。”說着,他直起身来,对着众官员拱手团团一揖,道:“诸位,今日請回吧,中堂吩咐了,有紧要事的,留下帖子。” 這一說,众官员都是一楞,很明显,王中堂是要跟這位什么大掌柜长谈,所以才会让他们先回去,這位大掌柜是从哪裡冒出来的?值得王中堂如此重视? 易知足也沒料到王鼎对他如此看重,竟然为了他而下逐客令,当即不敢怠慢,起身跟随那长随进了院子,进的房间,他飞快的瞟了一眼烛光下端坐不动的王鼎,一個身材高大,脸上棱角分明的老人,他清楚,对方已经七十有二。 飞快的一瞥,他便收回目光,一撩前摆,跪下道:“广州易知足拜见中堂大人。” 王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才开口道:“难为你還肯来京师,起来罢。” 听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看来不仅是身体好,精神也不错,不過,這话的意思可就值得品味了,易知足索性装作听不懂,起身道:“英夷已大举增兵,局势紧张,朝廷又无发行国债之先例,在下担忧误了国事,是以才匆匆进京。” “嗯,坐罢。”王鼎說着又对外吩咐道:“上茶。”略微沉吟,他才问道:“英夷大举增兵,可是属实?” 易知足谨慎的道:“应该属实。” 王鼎沉声道:“皇上素来节俭,大军调动,所费不菲,若是情报有误,虚惊一场,你应该知道后果,轻则一個谎报军情,重则是欺君大罪。” 提供情报還的担当那么大的风险?易知足干脆的道:“那当在下沒說。” 见他如此說话,王鼎颇觉意外,暗忖這小子還真是不适宜入官场,稍稍沉吟,他才道:“說說吧,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在下为交還英夷战俘,私下与英夷舰队司令见過两面.....。”易知足說着就将试探懿律的情形简单的說了一遍,至于黄殿元给他提供消息的事,他提都不敢提。 看来英夷增兵是属实了,王鼎沉吟了片刻,才道:“战事尚未结束,就私下交還数千英夷战俘,此事欠妥......。” 這事易知足哪裡肯担担子,立即毫不迟疑的道:“交還战俘一事,在下哪有资格做主,是林部堂和钦差大人为了换取东南沿海半年的安宁,才决定交還的。” 這事具体情形,王鼎也不知道,当下也不纠结這事,手一伸,道:“拿来看看。” 易知足自然知道他是要承接国债的合约,连忙取了出来双手呈了過去,接過合约,王鼎添了两支蜡烛,戴上老花镜,這才低头细看,易知足這才有闲暇打量房间裡陈设,房间裡陈设很简单,但书香味很重,是否清廉,他不敢断言,但很简朴是可以肯定的,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能如此自律,那确实不是一般的难得。 细细看完合约,王鼎摘下老花镜,道:“月息八厘,一千万两一年就是一百万利息,這对朝廷来說,无异于雪上加霜,朝中本就有不少满蒙亲贵反对发行国债,必然会抓住這点攻讦。” “八厘不能再少,這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易知足道:“這是朝廷第一次发行国债,利率稍高,有利于顺利发行,以后再发行,利率就可以逐步降低,发行国债,不是一杆子买卖,得从长远考虑。” 王鼎懒的计较他的语气,话头一转,道:“元奇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吧,承接這笔国债,還有利可图?” “赔本转吆喝。”易知足看了他一眼,道:“這笔生意,元奇预计得亏数百万两。” “为什么?” 易知足一笑,“在下要說是为国抒难,为君分忧,中堂大人是否相信?” 见他语气轻松自如,毫不拘束畏惧,王鼎略有些意外,当下闷声道:“最好是如此。” “为国抒难,为君分忧,這是应有之意。”易知足抬头看着他道:“在商言商,明知亏本,元奇仍然为之,主要還是为了推动朝廷迈出发行国债的第一步,不只是遭遇大规模战争才能发行国债,大规模发展经济,也可以发行国债......。” 王鼎似笑非笑的道:“不是为了保住元奇团练?” 易知足一顿,反问道:“承接這笔国债,就能保住元奇团练?” 有意思,多长時間沒人敢跟他如此說话了,王鼎也不以为忤,伸手請茶,自個端起茶盅呷了几口,這小子能如此反问,可见对此看的很透彻,确实,若是朝廷容不下元奇团练,就算元奇承接了這笔国债,朝廷也不会对元奇团练稍有手软。 放下茶盅,他才道:“說,接着說。”(未完待续。)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