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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总督对调

作者:塞外流云
听的易知足嘴裡吐出一连串从来沒有听闻過的新鲜词,户部左侍郎吴其浚不由的皱了下眉头,這话的大体意思他明白,户部要开办证券交易目前不具备這個條件,所谓从长计议,不過是一种委婉的說法。 略微沉吟,他才道:“知足能否详细說說?” “這要详细說,可就是說来话长。”易知足含笑道:“就說金融体系,就包括金融调控、监管、企业、市场、环境等五大体系,象银行、银号、钱庄属于企业体系,证券交易所属于市场体系.......。” 他话沒說完,就听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過身一看,就见门房长随领着一個不入流的官员疾步而来,他沒在意,吴其浚却是驻步问道:“可是京师的急件?” 那官员见对方身着二品官袍,连忙躬身道:“回大人,京师五百裡加急......。” 五百裡加急?吴其浚微微侧過身子,道:“辅国公在后院,去罢。” 听的是五百裡加急,易知足微微蹙了下眉头,广州如今可沒什么大事,国债发行顺利,与英吉利谈判也.....算顺利,他登时想到琦善与英吉利谈判是先斩后奏,莫非是道光因此而震怒?那他可也脱不了干系,琦善上奏的折子,他也是具名了的。 吴其浚也意识到有重大事情,否则京师不可能有五百裡加急文书,心中有事,两人都失去了說话的兴致,一路默然,缓步走向后院。 进的院子,转到正厅前面,吴其浚一眼就看到大厅中绵性、琦善两人一站一跪,当即就停下脚步,轻声道:“有谕旨。” 听的有谕旨,易知足心裡有些打鼓,這时琦善已经磕头起身,随即就听的绵性爽朗的招呼道:“二位进来吧。” “瞧着似乎是好事。”吴其浚說着加快了脚步。 进的大厅,易知足便躬身向二人见礼,绵性笑道:“琦中堂如今已不是钦差,接任两广总督。” 原来是人事任免?易知足看了琦善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该如何說,琦善原本是八大总督之首的直隶总督,如今却调任两广总督,這等于降了,恭喜的话却是說不出口,而他更关心的是林则徐,当即就问道:“林大人呢?” “林则徐着调任两江总督。”绵性說道:“两江总督伊裡布着调任陕甘总督,陕甘总督讷尔经额,调任直隶总督。” 三大总督对调!林则徐接任两江总督?這可有些令他意外,這意味着什么?易知足一转念就反应過来,道光這是决心与英吉利开战了,既是如此,为何還会让琦善這個极力主抚者接任两广总督?马上他就反应過来,是为了谈判!看来道光這是做两手准备。 想到這裡,他向着琦善拱手笑道:“恭喜琦中堂。” 见他道喜,琦善瞥了他一眼,道:“喜从何来?” 易知足含笑道:“朝廷与英吉利大战在即,琦中堂于此时接任两广总督,足见皇上对琦中堂之倚重。” 這话說的含糊,但琦善明白,对方指的是与英吉利的谈判,对方早就說過,与英吉利一战,不论胜败,最终都要谈判,其实在接到调任两广总督的谕旨的瞬间,他就已经明白道光的意图,他当即一笑,招呼道:“坐,都坐,私下宴客,无须拘礼。” 四人入席落座,绵性便看向易知足,道:“皇上既已决意与英吉利开战,是否会南巡江宁?” “南巡江宁?”琦善惊愕的道:“這话从何說起?” 绵性笑了笑,道:“二位有所不知,咱们易大掌柜胆大包天,在京师面圣之时,曾极力建言皇上南巡江宁,以引诱英军攻击江宁。” 還有這事?建言皇上以身为饵,吸引英军攻击江宁!琦善当即沉声道:“糊涂,皇上身系天下安危,身为臣子,岂能进言置君父于险境?皇上若真是南巡,在江宁遇险,会是什么后果?” 這话看着疾言厉色,但易知足清楚,对方是为他担忧,当即欠身道:“琦中堂训诲的是,在下当时求胜心切,出言莽撞,心中早已后悔不迭。” “琦中堂不必苛责。”绵性不以为意的道:“知足并无置皇上于险境的意思,只是建言皇上大张旗鼓南巡江宁,然后悄悄离开,皇上提及此事之时,并无不喜,反倒是還夸赞知足有勇有谋,一心为国。” 有勇有谋,一心为国。从這两句赞语来看,道光似乎是有南巡江宁的意思,易知足略微沉吟,才道:“对方引诱英军攻击江宁,眼下還言之尚早,這得看英军增兵情况,得看江宁的部署情况,若是悬殊太大,還真不敢引诱英军攻击江宁。” 也就是說,這事目前還无法定下来,绵性不免有些失望,他关心道光是否南巡江宁,不是关心战事,而是关心有沒有机会前往江宁,江宁不仅景色优美,繁华富庶也不亚于京师,若是道光南巡江宁,他就有机会前往江宁见驾,顺带在江宁玩玩。 他好不容易出京师一趟,前来广州又是坐船,除了大海什么也沒看到,自然是想借着這难得的机会多玩几個地方,若是有机会去江南,回京他就可以取道湖广。 投资话,琦善倒是稍稍心安,暗忖這小子虽然胆大,但却不失谨慎,也不固执,当即就附和着道:“知足說的是,军情瞬息万变,计划也须随调整,岂能以不变应万变?”說着,他看向绵性,道:“辅国公,客人也到了,该开席了罢。” 绵性轻轻拍了拍手,吩咐开席,随即又问道:“佛广铁路通车還须多长時間?” “铁路修建已经完工。”易知足道:“通车典礼暂时是定在正月初五。” 琦善道:“知足打算初五之后就赴上海?” 易知足点头道:“计划是赶在开印之前上任,否则怕是会遭人诟病。” 绵性却道:“正月初五?是不是早了点?”說着,還冲易知足眨了眨眼睛,见他這小动作,易知足不由的一笑,他清楚对方的意思,千方百计的想在广州多逗留,当即就道:“不早,林部堂调任两江,在下還打算根据林部堂的行程提前几日,在腊月就举行通车典礼。” 顿了顿,他才接着道:“铁路通车,火车试运行,要经過一段時間的调试,正式营运,估摸着得到半月后,這是大清第一條铁路,火车的运行速度,运载能力,盈利能力,经营管理等等,都需要一系列的详细调查,希望诸位能为朝廷提供一份翔实的资料,以供朝廷决策是否有必要大规模的修建铁路。” 听的這话,绵性连连颌首道:“言之有理,咱们必须向朝廷提交一份真是详尽的调查报告。” 几人說话间,各种酒水菜肴流水一般送了上来,绵性举起酒杯笑吟吟的道:“来来来,這第一杯酒,咱们庆祝元奇顺利完成朝廷第一期国债任务,干。” 接任两广总督的琦善根本沒心思喝酒,酒宴不到半個时辰就散席,从藩台衙门出来,恭送琦善升轿离开,易知足這才转身上轿,正欲吩咐轿夫回府,一個长随快步赶到轿外,轻声道:“易大人,琦中堂請大人前往越华书院喝茶。” 這是有事要谈?這才上任有什么要谈的?不過,琦善相請,哪能不去?易知足当即吩咐道:“去越华书院。”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在钦差行辕外落下,琦善下轿后便驻足等候,待的易知足出轿,他才热情的招呼道:“日头正好,在院子裡走走。” 进的院子,琦善放缓了脚步,踱了一阵,他才开口道:“看来皇上是决意先战后抚了,知足且說說,英夷有无攻击广州的可能?” 琦善如今已是两广总督,易知足自然不会再宽他的心,当即便道:“這很难說,按理說,英军远道而来,应捡着软柿子捏,先打防备空虚的江浙,但英军骄狂,也有可能先啃虎门這块硬骨头,攻占广州,以此来震慑朝廷。 如今对于英军继任舰队司令璞鼎查的情况了解极少,不知道此人性格,不知道此人指挥风格,无法做出判断。” 這是很客观的說法,琦善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闷声道:“本爵阁部堂接掌两广,可不利于与英夷谈判。” 這话是什么意思?略微落后半步的易知足看了其侧面一眼,对方身为两广总督,守土有责,他倒不担心对方敢不抵抗,但却担心对方患得患失,略微沉吟,他才开口道:“琦中堂不了解英夷习惯,他们尊重对手,尤其的值得他们尊重的对手,战场上打的他们越狠,越容易得到他们的尊重。 与英吉利這一战,每一個胜利,都是是我們在谈判桌上的筹码,筹码越多,咱们的底气就越足,否则,英夷将会再次提出割地赔款等條件。” 略微沉吟,琦善才问道:“知足去上海,准备带多少团勇?” “五千。” “如今才是腊月,還有五六個月才是海贸旺季。”琦善說着沉吟了下,仿佛些费力的道:“元奇能否再招募数千团勇?” 听的這话易知足颇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就反应過来,对方身为两广总督,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虎门不破,广州不失,丢失省城,轻则革职,重则斩首,相较于這点,其他什么都是次要的,這也是邓廷桢、林则徐都纵容元奇团练的原因。 沉吟了片刻,易知足才开口道:“中堂应该清楚,元奇团练现有的规模已引发朝廷不安,若是再扩大规模,怕是会给元奇带来祸患。” “广东绿营的战力,知足应该比本爵阁更为清楚。”琦善沉声道:“若是英军攻击虎门,就靠水师和现有的五千元奇团练,知足认为抵挡的住?” “那要看英军舰队的规模有多大。”易知足道:“若是不超過二万人,虎门应该能够守得住。” “英军现在就不止一万人,既然大举增兵,规模不会小于现有之规模。”琦善道:“若是达到三万甚至是四万,再临时招募团勇不成?一旦英夷攻破虎门,广州无险可守,知足就不虑元奇毁于战乱?” “元奇毁了,還能重建。”易知足毫不迟疑的道:“但若是为朝廷猜忌,连重建的希望都沒有。” “那就不以元奇的名义招募团勇。”琦善沉声道:“以地方士绅的名义组建团练,不過,元奇得捐输银子,提供枪械粮饷并且负责训练。” 闹了半天,是跟他要银子,還好沒有上当,易知足摸出一支雪茄点燃,缓缓吸了一口,才问道:“琦中堂打算组建多大规模的团练?” “一万。”琦善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道:“一应待遇完全仿效元奇团练。” “琦中堂或许不知,元奇团练一万团勇一年的开支有多大。”易知足說着伸出二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道:“二百万元,至少二百元。”缓缓摇了摇头,他一脸苦涩的道:“元奇真沒银子了,国债還有二百万押在手头,五千团勇开拔上海也需要不菲的开销。” 琦善還真不知道元奇团练的开销如此之大,一脸狐疑的道:“一万团勇一年要二百万?” 易知足哪裡肯为琦善做嫁衣,何况這支团练培养起来,還很有可能成为钳制元奇团练的力量,当即缓声道:“琦中堂面前,在下岂敢虚言,元奇团练的开支之所以大,是因为装备的火枪火炮贵,因为实弹训练多,一次实弹训练,耗费的弹药就是数万元。” 琦善将信将疑的道:“实弹训练如此耗费银子?” 微微点了点头,易知足也不多解释,缓声道:“兵在精,不在多,琦中堂且放心,元奇所有的基业都在广州,在下若无十分的把握,岂敢分兵五千去上海?” “知足惯于冒险。”琦善道:“本爵阁可不敢拿广州来冒险,一万不行,最少也得组建五千团练,况且也不是要元奇一口气拿出一百万来,先捐输五十万元。” 易知足摇了摇头,道:“五十万元,就算元奇拿不出,在下募捐也能凑得齐,现在最主要的問題不是团练,而是武器,花旗国商船已经不敢来广州贸易,根本买不到火枪火炮,再则,弹药局现在的生产能力有限,必须储备弹药,沒有武器沒有充足的弹药,人多有什么用?”(未完待续。) ,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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