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意外情况 作者:塞外流云 正文 新城,镇海路,镇海侯府。(. 易知足新修建的這座镇海侯府坐落在虹口河边,占地百余亩,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花草树木品类丰富,掇山叠石水景相映成趣,府裡布局自由,建筑朴素,厅堂随宜安排,结构不拘定式,亭榭廊槛,宛转其间,置身其间,宛如在山水画中。 采真园,书房,花旗国化学家兼药剂师夏洛特献宝似的掏出一個小玻璃瓶和一张牛皮纸, 然后小心翼翼的从玻璃瓶中倒出一些白色结晶粉末,两眼放光的道:“先生,咱们应该是发明了一种新的药剂!我试過了,它的镇痛效果比嗎啡還要高的多,完全可以作为高强度的麻醉剂使用。” 镇痛效果比嗎啡高的多?易知足不动声色的看了对方一眼,道:“是以嗎啡为主要原料合成的?” “呃。”夏洛特迟疑了下才点头道:“是的,這玩意应该不会象嗎啡那样让人上瘾。” 不会象嗎啡那样让人上瘾?這可真是天大的玩笑!易知足将那些白色结晶粉末拿起仔细的瞧了瞧,不出意外,這玩意就是比鸦.片流毒還要大的毒品——海.洛.因——俗称四号。 他之所以重用這個来上海淘金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化学家兼药剂师,目的就是为了研制两样东西——阿司匹林和海.洛.因,他隐隐有点印象,這两样都是出自一個化学家之手,而且是在不到一個月時間接连问世的,两者之间应该有很大的联系,不過,他仅仅知道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是水杨酸,海.洛.因的主要成分是嗎啡。 对于他来說,這两样东西都意味着巨大的财富,阿司匹林是医药史上经典的三大药物之一,是世界上应用最广泛的解热、镇痛和抗炎药,海.洛.因就更不消說了,西洋向中国倾销了那么多年的阿片,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尝尝恶果了。 “易先生。”夏洛特兴奋的道:“咱们是不是为它取個名字,申請专利。”他一口一個咱们,倒也不是谦虚,能够发明這玩意,确实是因为易知足的提点。 为四号申請专利?易知足一阵无语,這是想遗臭万年嗎?微微摇了摇头,他才沉声道:“嗎啡具有高成瘾性,這玩意是以嗎啡为主要原料合成,估计也同样具有高成瘾性,多做些临床观察再决定,你现在应该专著研制水杨酸的合成,這两者之间应该有有相同之处。” 說着,他拉开屉子,写了一张一千元的支票递過去道:“這是你应得的奖励,再有成绩,奖励翻倍,你的发明专利,元奇会以高价买断,這一点你无须担心,先用心研制水杨酸的合成,两样成果到时候一起进行临床试验。” 对于夏洛特来說,一千银元已一笔巨款,接過支票,他兴奋的连声道谢,连连保证会尽快研制出水杨酸的合成物。 将夏洛特打发走,易知足才兴奋的点了支香烟,四号研制出来,阿司匹林估计也就不远了,一個药品一個毒品,不仅能让元奇迅速的打开国外市场,也能为元奇带来滚滚财源,不行,這四号不能让元奇来经营,那玩意迟早会砸了元奇的招牌。 正自心裡盘算,林美莲快步走到门口禀报道:“侯爷,英吉利公使戴维斯爵士等人来了。” “請他们进来。”易知足說着站起身来,文咸、戴维斯是私访,自然不宜大张旗鼓,他也沒打算到大门口迎接,不過,在院门迎接還是必要的,两人身份不比驻沪领事,還真不好摆谱,况且,他与戴维斯打過几次交道,对其颇有好感,再說,這次也是有求于人。 在院子门口迎上戴维斯一行三人,一见面,戴维斯就用中文夸赞道:“這园子真漂亮,与伍家花园各有千秋。” 见他成语用的熟溜,易知足微笑着道:“德先生已然卸任,对我国文化又极有兴趣,若是喜歡這院子,不妨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潜心学问。” “我還的回国述职。”戴维斯笑呵呵的道:“若是能闲下来,必然来上海。”說着,他伸手介绍道:“這位是我国新接任的驻华公使,驻华商务总督,文咸爵士。” 两人免不了一番见礼客套,随后一行人才穿過院子进的大厅落座,一落座,易知足便径直道:“二位公使既已到了上海,舰队想必近二日就会抵达吴淞口吧?” 戴维斯沒回答,却道:“派舰队前来封锁吴淞口,咱们担的风险可不小.....。” 這是对于开出的條件不满足?易知足瞥了他一眼,也不吭声,静候下文,见這情形,文咸接過话头道:“戴维斯主动辞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香港财政入不敷出,我們希望能够得到易先生的积极支持,改变這种局面。” 戴维斯接着道:“香港一年开支,年平均近五十万镑,收入却不到二十万镑,如此沉重的负担,很不利于香港的发展,而且国内上下也是抱怨不已,咱们的日子很是难過。” 易知足听的一笑,“诸位這是只算小帐不算大帐,贵国在华贸易和投资,一年利润何止区区三四十万英镑?” 戴维斯苦笑着道:“那不能混为一谈,香港总不能长期入不敷出。” 香港的入不敷出实际上可以說是元奇一手造成的,当年为了防止英国以香港为据点继续对外扩张,元奇一口气将香港岛对面的土地全部买了下来,并且修建码头街道房屋,以种种优惠手段吸引中外商贾,這些年下来已是初具规模,远比香港岛要繁华。 元奇不仅名声在外,在南洋的实力势力也是蒸蒸日上,远比英国人吃香,就连不少外商都愿意住在对岸的九龙而不愿意住香港,吸引不了人,自然沒有财源。 略微沉吟,易知足才道:“站在元奇的立场,我也希望香港能够繁荣起来,這对咱们双方都是好事,香港是租借地,实质上就是租界,要想繁荣起来,首要條件是营造一個宽松自由良好的制度环境,如此,元奇很乐意与诸位携手将香港打造成远东一颗明珠。” 戴维斯沉吟着道:“易先生的意思,是要香港仿效上海的租界,全面向贵国开放,允许贵国百姓自由贸易居住往来,并保护他们的财产人身安全......。” “贵国若是能够将香港作为一個自治城市来管理规划,我想這种入不敷出的局面会很快得到缓解。”易知足缓声道:“若是這样,元奇将十分乐意携手发展。” 香港能否发展,关键在于元奇,能得到易知足這個表态,文咸已是心满意足,当即便爽快的道:“很荣幸能够有机会帮助易先生,不過,舰队封锁吴淞口,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摩擦,导致两国外交纠纷......。” “這一点尽可放心。”易知足不以为意的道:“不可能出现任何摩擦。” 戴维斯却道:“青浦教案,我們三位传教士伤势不轻,我們也需要给教会一個交代.....。” “這事沒的商量。”易知足缓缓摇了摇头,道:“贵国传教士违反约定,擅自越界到青浦县传教,引发纠纷,系咎由自取。此事虽小,但影响甚大,朝野瞩目,总理衙门若是妥协,必然会被举国上下声讨,而且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民教冲突。 我想提醒你们一点,基督教、天主教为什么被禁?就是因为与中国文化礼仪相冲突,如今好不容易才争取到驰禁,我希望各国传教士都珍惜,若是再发生类似民教冲突,很有可能会驰而复禁,再次被禁。” 听他口气如此强硬,文咸一時間也不敢开口,他并不了解对方的秉性,戴维斯却道:“贵国地界,传教士也不熟悉,越界多半是误会,如今毕竟人被打伤.....。” “对于传教士,我素来抱有好感,也与很多传教士是朋友,伯驾、奥利芬、卫三畏等。”說到這裡,易知足一笑,“那三位传教士也是精神可嘉,令人钦佩,這样如何,事了之后,我以元奇大掌柜的名义宴請他们三位,再给教堂捐笔善款。” “好。”戴维斯笑道:“能得易先生宴請,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教会能得到易先生的捐款,也该心平气和了。” 两日后上午,英舰司令毕德曼率领六艘悬挂着米字旗的战舰抵达吴淞,随即在吴淞口一字排开,炮门尽开,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江面,摆出了封锁吴淞口的架势,吴淞炮台守军则是严阵以待,所有官兵都涌入炮台群,各自守在岗位上等待着命令,眼见的命令迟迟不下,一個個都急的手心冒汗。 双方谁也沒人开炮,就這么僵持着,消息却是通過火车飞快的传扬开去,一時間宝山、上海人心惶惶,青浦、上海的漕帮一众帮众更是大为紧张,既怕英军打进来,又怕朝廷捉拿他们将他们交给英国人,坐镇上海的吴飞扬亲自到各個码头安抚,才算是稳住阵脚。 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维持到下午一点左右,又有一支舰队八艘西洋风帆战舰越過海口进入长江缓缓的向吴淞口靠近,闻报,英舰司令毕德曼大是紧张,這该不会是個陷阱吧?清国人故意诓骗他们来吴淞口好将他们一網打尽。 “报——。”瞭望哨高声禀报,“对方悬挂的是西班牙和荷兰的旗帜。” 西班牙和荷兰的联合舰队?毕德曼觉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這是什么情况?怎么西班牙和荷兰会组建联合舰队前来上海?难道也是来封锁吴淞口的?不可能,青浦教案跟這两国沒有丁点关系,他们来凑什么热闹?总不至于這两国向清国宣战,也想与清国缔结條约,嗯,倒真是有這個可能! 不過,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一番之后,毕德曼就觉的有些不对,来的风帆战舰式样并不是西班牙和荷兰两国的,倒是花旗国的式样!但船甲板上跑来跑去的官兵却是身着荷兰和西班牙军装,他一肚子纳闷,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阵,他才吩咐道:“派人前去与对方联络,另外,派人去上海通知公使阁下。” 派去与西班牙荷兰联合舰队联络的军官很快就返回来禀报,他们是应邀前来协助参与封锁吴淞口的,還請他们让出一半的江面。 听闻禀报,毕德曼也沒多想,就下令让出右半的江面让西班牙和荷兰联合舰队布防,毕竟英吉利与荷兰关系不错,联合舰队不可能攻击他们,再說了,封锁吴淞口本来就是做戏,也不会开火,另外,让出一半的江面,对他们舰队来說也是好事,万一有什么意外,也不会直接处于吴淞炮台的炮口之下。 吴淞口增加了八艘西洋战舰,局势也就变的更为紧张,消息传开,宝山上海大量有钱人纷纷才城避祸,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英国上海领事馆,听闻禀报,戴维斯、文咸、爱尔考克三人不由的面面相觑,谁邀請了西班牙和荷兰派舰队前来协助封锁吴淞口?這要是引起了误会,双方大打出手,可就真是說不清楚! 见的文咸眼光凌厉的看過来,爱尔考克连忙道:“不是我,我也沒能耐請的动他们。” 這倒也是,别說爱尔考克区区一個驻沪领事,就是身为驻华公使,轻易也不可能請的动荷兰西班牙出动舰队来上海,文咸沉吟着道:“是不是碰巧?這两国也想效仿法美两国与清国缔结條约?” “哪有如此凑巧的?”戴维斯闷声道:“十有八九,這是元奇安排的!” “元奇想做什么?”文咸纳闷的道。 “那就只有去问那位易大掌柜了。”戴维斯沒好气的道,說着,他掏出怀表看了看,道:“已是下午四点,按照约定,咱们也该去总理衙门了,正好问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