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相对关中,太過低微了。”
他有些好奇。
为何嵇恒敢把這样一份名册交上去,就不怕引起朝堂太多异议,也不担心关东跟关中势力失衡,继而让他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在其中?
嵇恒笑了笑,毫不在意道:“哪有如何呢?”
“你选的名册問題颇多。”
“我选的同样,像是李二郎等人,一直在巴蜀,虽被列入关中官员一列,其实根本算不得。”
“整個改制府真正算是关中朝堂,并未朝堂认可的人,屈指可数,而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可能停下的。”
他深深的看了嵇恒一眼,神色很是复杂,嵇恒這那是想改制啊?他這字裡行间分明是想改整個天下。
“我們几個的确沒争的想法,也很早就放弃了,只想安稳的走下去。”
“冒进?”嵇恒双眸微阖,深吸口气,缓缓道:“這已经是相对最好啃的骨头了,若是从土地,税收,官职,分权等方面着手。”
“跟這些人商议,才是浪费時間,浪费精力。”嵇恒摇摇头。
胡亥很干脆的摇头了。
胡亥点点头。
“我担心他恐活不過几天。”
“但具体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张良在嵇恒的住处?”听到這個消息,扶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一抹清冷。
“不過以我对嵇恒的理解,他十分擅长分而化之,通過拉拢,打压,分化的方式,将看似铁板一块的对手,逐渐削弱,继而达成目的。”
他们也只是出于好奇。
“這次恐也不会例外。”
“儿臣遵旨。”嬴斯年道。
夜已深。
让张良自己收拾。
只是這抹灵光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张良再想细想,已是记不起了,只感到一阵空虚。
因为名垂千古的可能性很小。
“前途未卜。”
闻言。
遗臭万年的机会很大。
“父皇英明。”嬴斯年拱手。
听着公子高這清晰的话,胡亥看了公子高一眼,若有所思道:“二哥现在倒是比過去话都不少,看来嵇恒对你们的评价不错。”
公子高等人越是這样,胡亥就越感觉自己以前很愚蠢,被赵高牵着鼻子走,還差点把命搭上。
嵇恒看向张良,笑着道:“用不着這么焦虑,天下形势沒有那么坏,天下方定,对于天下的治理,也都還处于摸索探索阶段。”
“世官,至少已经开了头,也已经率先张贴出去了,也得到了,至少表明上得到了百官同意。”
张良指了指嵇恒,苦叹一声,整個人已沒了說话的欲望。
胡亥等人对视一眼,也都从席上站起,心怀不轨的看了张良几眼,最终也是按耐住了眼中的杀意。
他低眉,深思了一下,刚才的那份名册,脑海陡然浮现了一抹灵光,他好像隐隐捕捉到了,嵇恒以为助力的关键了。
看着嵇恒跟张良拟定的人选,眉头一皱,关中的官员尚好,他多少是有所耳闻,但关东這什么公输让等,他之前从未听過。
公子高道:“嵇先生虽然口头上不說,但对斯年還是很上心的,然正如前面所說,先生图谋的太大了。”
虽沒明白嵇恒真正的依仗是什么,但有了之前那灵光乍现,也让他对這次的事,有了更多信心。
公子高看了眼四周,低声问道:“你跟嵇先生呆的比较久,你认为张良刚才說的其他助力会是什么?”
嵇恒笑了笑,平静道:“這不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嗎?”
嵇恒进了室内。
公子高几人点头。
“正如嵇先生所說,大秦以前局势很难,若非先生出手,根本走不到今天。”
张良一脸苦涩,已有些后悔了,他若是知道嵇恒野心這么大,未必真敢答应下来。
看這情况,只怕嵇恒早就猜到,或者早就算到张良会来找他,所以才会在车中让自己大赦张良。
“唉。”
扶苏冷哼一声,道:“既然他们已商量好了人选,就依他们吧,朕也想看看,靠着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嵇恒能办成多少,能办到多少事。”
“而非是朝堂上這些,一件小事都能掰扯半天,就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跟权威。”
等嬴斯年退下,扶苏望着殿外,眼神十分的犀利,冷声道:“盘彻天下,给后人何等江山。”
“而且斯年已成年,也该出去增加阅历了,他毕竟是陛下的长子,生来就肩负起了很多重担。”
“就算是大秦那些官吏,若是知晓他的存在,恐也会生出一些心思。”
“偌大的咸阳城,想取他首级,邀功的人可不少。”
“因为他们影响不到!”
他问道:“你想从何处着手?”
扶苏摆摆手,示意嬴斯年可以退下了。
“并不容易改变旧有想法的。”
至少,沒立下過能被送到自己案前的功劳。
“或者是想影响会更困难,這些人绝大多数過去都扎根地方,对关中关东的实地情况了解更多,对于大秦体制的弊端了解也更为深彻。”
沒有任何隐瞒。
等嬴斯年回来,不過時間相较预估,却是长了不少。
他既然把這事交给了嵇恒,理应表示支持,尤其是刚开始,若是现在都表露不满,只怕朝堂一些人会多出很多心思。
“你……”
“至于扶苏会不会同意,我相信他会同意的,他也清楚若是安排太多朝臣进入,能不能成事姑且不谈,但坏事的可能性却很高。”
他无语道:“你问我,我问谁,连张良這种聪明人都想不明白,那是我這种蠢人能想清楚的。”
胡亥白了一眼。
是夜。
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彻底饮下,然后大步回了自己房间。
吩咐完。
而后便去到门口,帮嬴斯年收拾起了行李,今日张良入住,嬴斯年离去。
他翻开纸。
“這些人老奸巨猾。”
在临进屋时,他似想起了什么,缓缓道:“胡亥,我记得這边還有几间空着的屋,腾一间给张良吧。”
嵇恒大笑一声。
等帮嬴斯年收拾完,已到了夜深时分,嵇恒的房间,早已熄了烛火,一片昏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自是从废除终身世官制开始。”
“当年先皇草草创制,便不得不中途结束,如今我扶苏同样接過了先皇的遗志。”
“而嵇先生也不可能停下等,两人其实注定会分野。”
半晌。
也幸亏沒有成功。
“治世不一道,则国不法古。”
闻言。
嬴斯年初来时,只是孩提大小,如今已长大成人了,朝夕相处几年,此刻也是五味陈杂。
這简直是要命!
“不然……”
他又岂敢真的保证,张良写的這些人,真会对大秦忠诚,也真会从大秦的角度出发?
天色不早,他们也沒有多待,坐上马车,朝着宫裡去了。
不然以他的能力,只怕大秦败坏的更快。
“乾坤未定,谁又敢轻断胜负?谁又知,笑到最后的不是我們呢?”
嬴斯年刚回到宫裡,就直接去到了咸阳宫,将那份名册交了上去,并将嵇恒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扶苏。
扶苏颔首,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下去歇息吧,今日之后,你也该开始接触一些政事了。”
“只怕刚有個苗头,扶苏案上的弹劾奏疏,告官奏疏,就如雪花般飘過去了。”
嬴斯年站在院门口,满眼不舍的看着,最后朝嵇恒的房间,作揖幸亏,便踏上了马车。
胡亥目送着嬴斯年远去。
一脸感慨。
嵇恒分明在借机施压,逼迫自己不得不同意。
公子高几人一愣,也是苦笑道:“你争過,结果不已很明显了嗎。”
扶苏定下心来。
他给张良挑了一件屋子。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够。”
他轻叹一声。
他一直在等。
必定遭至天下各方势力围剿抹黑跟污蔑,根本无人会为其声张,只会被一遍遍的造谣。
一旦失败。
“若连世官都改不动,這改制基本就不可能再推进了,不過,无论是不是真心不情愿,還是装做情愿,百官在這事上都必须要低下头。”
“這些人才是干实事的。”
不過,他对嵇恒的做法也有些不满,這么重要的名册,竟然去轻信一個六国余孽。
扶苏一手拿着名册,另一手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眼神阴晴不定,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你们其实知道大秦的問題,只是不想卷入其中,不愿承担這危险,想我当初,還以为你们真那么不争不抢。”
咸阳宫,扶苏并未就寝。
胡亥现在很有自知之明了。
张良沉默。
张良眼皮一跳,凝重道:“想废除世官制,恐沒有那么容易,這一来就挑选這么难的,是不是有点太過冒进了?”
张良点头。
更沒有做出過任何赏赐。
别說其他人了,他刚开始见到张良,同样有杀了张良的心。
“說着容易,做着难啊。”
“也不知我這么做是错還是对,不過不管如何,我也该为大秦去磨一柄利剑了。”
“以斩天下之君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