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代后事!!!(求收藏)
雍宫。
扶苏所住的宫殿。
此时一间偏殿内,扶苏端坐席上,身下不远,坐有一名肥白如瓠的男子。
此人面目白净,脸膛肥大,全无精悍气象。
看着身前這雍容富态的男子,扶苏忍不住出声揶揄道:“张御史,几日不见,你倒是比寻常瘦了几分。”
张苍尴尬的笑了笑。
拱手道:
“长公子說笑了。”
“下官自来就生得白,生得肥,又喜好甜食,从不忌口,就算想瘦,也不知从何处瘦起。”
“公子就莫用這般言语挤兑我了。”
扶苏大笑一声,沒在张苍身材上多說,开门见山道:“张御史,這次之所以把你叫来,主要是心中有惑,想让张御史为我解惑。”
张苍心神一凝,道:“公子請讲,若下官知晓,定知无不言。”
扶苏点点头,他看了看四周,說出了早在心中想好的說辞,“我昨日去了一趟御史府,看望我幼弟,在狱中,我听到了一名罪犯的话,這人原为燕国贵族,将在十四天后被坑杀,他在狱中,并不认为自己是因诽谤被定罪,反而說是被我‘所害’。”
“我对此很费解,昨夜思索一宿,都沒想通缘由。”
“這才将你請来,为我答疑解惑。”
闻言。
张苍狐疑的看了扶苏几眼,疑惑道:“世人多有胡言乱语,公子为何要为這些费心?”
“此人既被判刑坑杀,定对朝廷抱有极大怨念,公子過去名声在外,這些六国余孽,本就见不得朝廷安宁,自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朝廷安稳,抹黑公子自也在其列。”
“公子实是多虑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扶苏道。
张苍愣了一下。
但還是耐着性子道:“公子何出此言?”
“被坑杀的儒生、方士、六国余孽,罪状早已罗列,也早在半年前就公之于众。”
“若是他们真有异议,又岂会不乞鞫(ju),眼下判决已定下,距他们的死期也越来越近,這些人恐慌之下,难免不会胡言乱语,公子何必当真?”
扶苏苦笑一声,额首道:“张御史所言极是。”
“我起初也并未当真,只是后面细想时,却觉得此人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具体是什么道理,一时又沒有想透,這才想让张御史来为我解疑。”
“公子.”张苍面色一沉。
扶苏摆了摆手,制止了张苍劝說。
他沉声道:“张御史稍安勿躁,容我将此人所讲一一道出,到时张御史再争辩也不迟。”
随即。
扶苏将嵇恒昨日所讲,略作省略的讲了一遍。
张苍眉头一皱。
他对罪犯所讲并不感兴趣。
只是听到扶苏說,此人点出,大秦眼下最棘手的問題是‘黔首未集’跟‘旧贵族乱法’时,不禁暗暗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认可,但也并未在意。
此人燕国贵族出身,本就是乱法之人,有這种意识再正常不過。
当听到此人揣测,听到扶苏进言,始皇且怒且喜且忧时,脸色不禁一变,而在听到此人后续又大胆预言,扶苏不久会被送到北疆,跟蒙恬共事时,脸色更是惊变。
在听到此人說始皇会转变思路,用儒家来平衡关中跟关东冲突时,额头瞬间冷汗直冒。
“张御史,张御史”
扶苏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
张苍這才从惊骇中清醒過来,他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面色无比的苍白。
看着张苍這惊恐难安的神色,扶苏心中陡然一沉,他自是明白了過来,张苍這是听出了话中的弦外之意,所以才会表现的這么惊惶。
“张御史,现在伱认为,此人所說‘杀人者,扶苏也’,是否有一定道理?”
张苍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整個人似惊魂未定,良久,才离案起身,深深一躬,无比郑重道:“公子,下官冒昧问一句,此人姓甚名谁?他的這番言论,公子可有跟第三人讲過?還有.陛下,陛下可否知道這些?”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了扶苏。
扶苏面色一沉,神色越发不解,问道:“张御史,为何会问這些?”
张苍长躬着身子,道:“還請公子解答。”
扶苏犹豫片刻,還是選擇如实道出:“此人名嵇恒,蓟城人,原为燕国贵族,他的這番话,除去当时在场的几人,你目前是唯一一個。”
“至于陛下.”
“陛下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的這番话,真有這般利害?”
“让你都坐立不安?”
张苍苦笑一声。
他岂止是坐立不安,分明是如芒在背。
嵇恒說的這番话,看似在指责扶苏‘害’他,但话裡话外,其实另有一层深意。
就是始皇在交代后事!
张苍用脚踩了踩地上的汗渍,压下心中的惊恐不安,紧张的问道:“公子,陛下陛下对他這番话,可有表露什么不满?”
扶苏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未曾。”
闻言。
张苍缓缓抬起头,幽怨的看着扶苏,哭丧着脸道:“公子,你這下把我害惨了。”
扶苏一怔。
整個人直接懵住了。
嵇恒說是为他所害,现在张苍也這么說。
但他什么时候害他们了?
扶苏追问道:“张御史,你先把话說明白,我怎么就害你了?”
张苍轻叹一声,满腹委屈道:“公子,你平素那么聪颖,为何在這事上就犯了糊涂?”
“這人虽沒直接言明,但已說的十分露骨。”
“公子你前面也說了,陛下对這番言论,并未表露太多不满,這已足见,陛下其实是认可此人的意见和观点的,公子你再仔细揣摩一下,难道還沒发现话中的弦外音嗎?”
听着张苍埋怨的话,扶苏不禁苦笑一声。
他是真沒明白這话外音。
见状。
张苍小声提醒道:
“公子你這是当局者迷了。”
“此人句句都在点你,甚至已是指名道姓了。”
“只不過公子你会错意了。”
“此人的言语,根本沒把公子当长公子。”
“而是另有身份!”
“另有身份?我不是长公子,還能是什么身份?”扶苏满脸疑惑。
张苍也是有些急了。
他急促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四周无人,這才急忙提着衣角,蹑步走到扶苏近前,耳语道:“在此人的论述中,公子你已非是长公子,而是大秦储君。”
“秦二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