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第393章 决堤 作者:未知 法西联军的远征畅通无阻。 就像放弃了对自己家园的保卫一样,沿途所有印第安部落全部销声匿迹了,三万法西联军几乎沒有经過任何战斗,就沿着科罗拉多河向北一直走到了他们的第一片矿区,然后随行的密西西比公司矿工们,在干旱的半荒漠化草原上,很快就淘出了第一盎司黄金。 半個月后,這個消息出现在最新一期人民日报上。 整個法国一片沸腾。 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直接攀升到了一万八千利弗尔這個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 而此时,经過一次又一次的增发之后,密西西比公司发行的股票总数已经达到六十万股,如果按照這個价位,那么這些股票都能买下大明帝国银行在皇宫仓库裡一半的黄金,就像后世北京的房子折价之后都能买下美国一样,与這個巨大泡沫相对应的是腓力五世在這期间,一共印刷了超過四十亿利弗尔的纸币…… 不是他不想多印,而是印刷厂忙不過来。 当然,沒人会在意這些。 所有人都被密西西比公司开始产出黄金的消息,推上了高chao的巅峰,甚至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這個时候,所有持有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的明商,都以各种方式悄然脱手了他们的股票,然后拿着手中出售股票获得的那些利弗尔纸币,开始在法国央行小规模分批兑换金银币,或者用這些纸币开始购买珠宝和其他货物,总之都在以各种方式变成实物,甚至包括在法国收购粮食。 他们进行得很隐秘。 缺少类似锦衣卫這种机构的腓力五世和手下大臣们,也都沒有注意到這些,实际上他们也不在乎這些,密西西比公司开始产出黄金的消息,同样让腓力五世处于一种狂喜的状态,他现在哪還有心情去留意這种小事,包括法国央行对金属货币的兑换也很爽快。 至于法国民间…… 這個就更沒人在意了,现在有人卖出股票,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给他们送钱的。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紧随着密西西比公司产出黄金的消息,同时還有另外一個消息传来,只不過這個消息,被人民日报社選擇性遗忘了,所以法国人民至少在两個月内是很难看到了,這個消息从圣迭戈送到墨西哥城,然后再通過商船横渡大西洋送到法国至少也得两個月時間。 而這個消息的內容是…… “红鬼!” 科罗拉多河上,随着一连串惊叫声,一艘艘小型内河平底船上法军士兵以最快速度举起枪,跪在甲板上瞄准岸边。 這是一支为金矿区驻军和工人运输粮食的船队,四十艘载重几十吨的小船在只有一百多米宽的河道上排成一條长龙,因为科罗拉多河水量小,只能通行這种小船,而這些小船就是数百公裡外数万人的生命之舟。密西西比公司刚刚开始淘金的地方就在后世的拉斯维加斯一带,那裡是根本找不到食物的,虽然计划中還将引科罗拉多河水,在那裡开垦农田,但至少短期内還别指望能产出粮食来。 但此时這些生命之舟,正迎来第一批敌人。 河岸边空旷的荒原上,数百名头插羽毛的印第安骑兵,骑着相对矮小的蒙古马,卷着漫天的尘埃蜂拥而至,刚刚进入线膛枪的射程就纷纷举起枪,瞄准船上法军扣动扳机,与此同时法军還击的枪声也响起,使用同一种武器的双方,很快就各有伤亡。 “這些混蛋!” 法军少校居伊悲愤地說道。 很显然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印第安人全销声匿迹,原来這些红鬼憋着這种毒计呢!放他们過去,然后切断他们的粮食供应,让他们在荒原上饿死。 “坚持住,援军马上到!” 他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吼道,就在同时,其中一艘船上向天空射出一枚火箭,法西联军指挥官也不是傻子,他们在科罗拉多河沿岸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处兵站,目的就是防止印第安人袭击运输线,接下来他们還得向科罗拉多河上游继续进军,尤其是在北方還有那座超级巨矿,那可是势在必得的,所以這條运输线的安全无比重要,实际上法西联军有超過三分之一都在這些兵站裡驻防。 所有小船上,法军士兵都在沉稳地和印第安人对射着,不断将印第安人打落马下也不断有人中弹倒在甲板上。 這时候的法军都是堪称千锤百炼的,西班牙王位战争和之后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让他们接受了近二十年战火洗礼,都能在战场上用滑膛枪玩几十米内排队枪毙的他们,当然不会害怕這样的对射,虽然印第安人是骑兵,但他们在船上根本不用担心遭到战马的冲击,在這些法军士兵精准的射击下印第安骑兵跌落了一地的死尸。 “继续,把這些红鬼都送进地狱!” 居伊少校镇定地喊道。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再镇定了。 已经冲到河岸边的印第安人突然间向两旁一分,就在同时后面的印第安人上前,但他们手中的并不是火枪,而是一张张拉开的牛角弓,在這些弓上一支支利箭蓄势待发,箭头上缠着浸透煤油的布條,带着燃烧的火光是那么触目惊心。 “快,拦住他们!” 居伊少校惊恐地喊叫着。 就在那些法军士兵慌乱地装填子弹时候,那些火箭一支支从印第安人手中飞出,然后划着弧线从天而降,接连不断扎在那些小船的船帆上,帆布瞬间被引燃很快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就像火雨般坠落下来,那些甲板上的法军惊恐地尖叫着纷纷跳入河水中,而在他们身后,燃烧的帆布又引燃了船舱的粮食包,就這样一艘艘木船变成了火船。 然后就像来时候一样,所有印第安人一阵风般消失了,只留下几十具尸体,另外還有泡在水裡欲哭无泪的居伊少校和那些法军士兵。 半小时后,附近兵站的法军骑兵赶到了,看着河面上剩下的不到二十艘运输船,带队的上尉毫不犹豫地下令追击,一百多法军骑兵向印第安人撤退的方向同样如风一样追了下去,然后…… 木有然后了。 這支法军就像人间蒸发般永远消失在干旱的荒原上。 倒霉的居伊少校,只能率领着他剩下的十八艘船继续向前,但第二天夜裡,他们又遭遇了另外一队印第安人骑兵的偷袭,虽然严防死守,但仍旧在袭击中损失了八艘运输船,紧接着三天后他们又遭遇了第三次袭击,可怜的居伊少校最终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只剩下了一艘船,看着船上卸下的宝贵粮食,远征军指挥官忧郁地叹了口气,然后下令所有人员的配给减少三分之一。 然而這只是一個开始。 在接下来的時間裡,印第安人的骑兵就像幽灵般,在数百公裡的漫长河道两岸游荡,不断袭击所有北上的法军运输船。 他们熟悉环境,根本不需要携带给养就能在這一带长期生存下去,而且他们更清楚這附近有多少可以供他们隐藏的地方,他们就像凭空冒出般到来,又像凭空消失般离开,每一次出现都会给法西联军造成惨重损失,而法西联军组织的清剿队却几乎毫无用处,相反還经常因为不熟悉地形遭到印第安人伏击。 物资运输的困难,让前方法军和那些淘金工人苦不堪言,他们几乎沒有人能吃饱饭,甚至很多人就连淘金都顾不上了,转而跑去打猎维持生计。 然而這也不行。 印第安人在金矿周围同样神出鬼沒,那些出去打猎的狩猎队不断遭到冷枪射杀。 在饥饿和恐慌中法西联军和那些金矿工人的士气,迅速滑入了谷底,他们已经沒有人再想什么继续远征了,也沒有人再想什么黄金白银了,尽管他们脚下的确遍地黄金白银,可黄金白银又不能当饭吃,整個远征军实际上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全都在和饥饿抗争,甚至开始有大量的逃兵出现。 然而对此巴黎的投资者们是不知道的,在他们想象当中,密西西比公司的工人们,正在强大的远征军保护下不断为他们开采出更多黄金呢!尽管远征军已经接连多次向腓力五世奏报,要求增派援军或者干脆撤军,但一万三千公裡的距离,還有浩瀚大西洋的阻隔,让這些奏报不可能及时传到腓力五世手中,连腓力五世都不知道,那法国的普通老百姓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密西西比公司的股票依然在热销当中,法国央行的钞票也依然在印刷当中,法国投资者依然在拿出他们祖祖辈辈积攒的黄金白银去购买股票,那些大明商人依然在通過那些代理人在小批量,但却不断地从法国央行兑换出黄金白银,然后通過他们自己的各种渠道悄然运出法国,就算来不及兑换的钞票也在最短時間内从法国,還有同样也可以使用這些钞票的西班牙,收购以珠宝和粮食为主的各种物资。 法国金银在被掏空,法国的生活必需品也在被掏空,但法国市面上的纸币越来越多,物价开始悄然上升。 這座华丽的大厦地基就這样被掏空,剩下的只是最后推一把了。 就在密西西比公司第一批黄金生产出来的消息,传到巴黎的第五十天,一個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早晨,一队马车驶出了巴黎兴业银行的大门,最前面的是总管韩光那辆已经被巴黎人民所熟悉的豪华马车,后面是两辆四马拉着的四轮载重马车,在這两辆马车上,以一种极其有冲击力的方式一捆捆堆满了钞票,全是崭新的利弗尔,而且在這两個移动的钞票堆上各插着一個很醒目的牌子。 一亿利弗尔。 好吧,這是两亿利弗尔。 如果按照法国央行规定的币值那么相当于六十吨黄金,一利弗尔基本上相当于金本位时代的一法郎,有点差别但不大,也就是零点三克有点挂零的黄金。 而在這三辆马车后面,是整整四十辆空着的载重马车,就像一條长龙般蜿蜒着。 這四十三辆马车在数十名保安骑马护送下,以一种很招摇的姿态缓慢行驶在巴黎的街道上,然后那些围观的法国人越聚越多,话說這样的场面那可是很不容易见到的,两亿利弗尔那可是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对于法国人来說能有几百利弗尔就可以算比较富裕的了,如果有几千利弗尔就完全可以称为有钱人了,两亿利弗尔那就完全可以用富可敌国這個词来形容,话說大仲马的脑洞裡基督山伯爵在巴黎所向披靡也不過是仗着不到两亿。 這样两座堪称移动的金山在巴黎招摇過市,制造的效果丝毫不亚于腓力五世穿着裤衩招摇過市,整個巴黎的闲人都被吸引過来用种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這队马车,然后跟着它向前,這队马车以和步行差不多的速度缓慢行驶了大半個钟头,才终于在实际上相距并不算远的目的地停下。 這是一栋非常豪华的建筑,四层楼房的大理石外墙精雕细琢,高耸的大门显示着尊贵的气质,大门旁的牌子上写着显赫的名字…… 法国通用银行。 或者說法国央行。 然后在周围上万围观者的目光中,韩光那辆豪华马车的车门打开了,這位在巴黎声名显赫的金融大鳄,带着矜持的笑容走了出来,就在同时,正在這裡处理事情的行长兼法国财长兼密西西比公司董事长约翰劳,也带着满脸笑容走出来。 “男爵阁下,您這是?” 他用一种略微不自然的语气向韩光问道。 “沒什么,我最近在外贸业务上亏了一笔钱,手中急需金银币来维持,所以想找贵行来兑换一些金银币,当然,最好是金币,银币的话太多了,我的车肯定装不了。” 韩光很随意地向后面一指說道。 “全,全兑换?” 约翰劳嘴唇已经开始哆嗦了。 “当然全兑换,其实也沒有多少的,总共两亿利弗尔,按照目前二十四利弗尔一個金路易,那么您需要向我支付应该八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枚金路易,剩下還有零点三枚我就不要了,算是我請您喝酒了。” 韩光慷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