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第394章 溃坝 作者:未知 好吧,约翰劳立刻就明白這是来砸场子了。 然而這更可怕。 因为他根本就沒有能力来接招,法国央行通過這段時間在密西西比公司的募股,总共收到的金币和银币也就差不多相当于五亿利弗尔,但远征军的部分花费還有腓力五世在武器进口和奢侈品进口上,又挥霍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尤其是在后者上,這位国王陛下的花费远超其父。然后最近零星的兑换量又有所增加,目前還剩下的总共也就两亿多点,如果再给韩光兑换走這两亿,那么他的仓库基本上就差不多空了,那么他拿什么来应对以后的兑换,這笔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兑换的? “男爵阁下,這么大的数量您应该预先和鄙人說一下,毕竟鄙人也需要一点時間来做准备。” 他忍着恐慌說道。 “什么?這么点黄金還用得着准备?总共也不過才六十多吨黄金而已,要是你沒有這么多金币直接给我金锭也行,据我所知你们好像一共发行了四十多亿利弗尔的钞票吧?难道你们的金库裡连两亿的都不能直接兑换?” 韩光大声說道。 這個数字让周围一片议论。 虽然法国人都知道钞票有点多了,但具体发了多少這個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实际上腓力五世是保密的,但這個秘密很显然在韩光這些人面前是沒什么秘密可言的,他们使用的印钞机就是从大明进口的,他们印刷钞票的油墨和纸张也是从大明进口,這個就算沒有密探单靠推算也推算出来了。 “男爵阁下,請不要质疑我們的实力。” 约翰劳严肃地說。 “那就给我黄金!” 韩光說道。 “您需要给我們一点時間准备。” 约翰劳說道。 “那么先兑换一千万总有吧?你别告诉我连一千万都得搞什么准备工作,如果连一千万都這么磨磨蹭蹭,那我可就真得怀疑你们的支付能力了。” 韩光說道。 一千万,一千万…… 约翰劳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充满疑惑的目光,咬咬牙說道:“一千万当然沒問題,這种小额的我們不需要任何准备。” “那就可以了,先给我兑换一千万的,至于剩下的,我最多等你们一周時間,如果一周之内你们不能给我准备好足够的黄金和白银,那么我就真得很怀疑你们的信誉了,那时候我将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来维护我的权利,比如說要求我国政府冻结同你们正在进行的贸易,包括你们已经付款但正在运来的军火。” 韩光說道。 他這就是赤luo裸的威胁了,不過在這方面法国人的确沒有能力和他对抗,不說军火,就是其他各项贸易上卡住,腓力五世也是承受不了的。 “男爵阁下,請放心,我們的支付能力沒有任何問題。” 约翰劳說道。 “我很放心!” 韩光笑着說道。 两小时后這個家伙拉着三马车金币心满意足地走了,紧接着密西西比公司股价骤然停止上涨开始下跌,与此同时到法国央行兑换金银币的人也骤然增加。 那些法国的投资者又不是傻子,事实上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隐然有些不安了,毕竟法国央行钞票发得太多了,已经到了物价飞涨的地步,這裡面的泡沫并不难看出,只不過人们被表面的东西蒙住了眼睛,随着這股热潮往前走而已,虽然接下来法国央行是否能给韩光兑换出来黄金還是個未知数,但却已经给了那些聪明人一记当头棒喝,胆大的或许還敢撑一撑,胆小的却已经开始恐慌起来了。 而這种恐慌是会像瘟疫一样传染的。 “陛下,法国公使求见。” 侍从向杨丰报告。 “让他過来吧!” 正和皇后還有几位贵妃一起在御花园逗羊驼驼的皇帝陛下懒洋洋地說道。 他的御花园已经不再当种子基地使用了,這些年他把能弄来的良种基本上全弄来了,现在大明境内无论主要粮食還是各种蔬菜水果,都可以說和现代沒有太大的区别,尤其是土豆都已经成了民间的主粮之一,甚至冬天的市场上都可以买到玻璃大棚产的反季节蔬菜水果了。 现在這裡主要是动物园。 包括滚滚在内绝大多数萌宠在這裡都能找到,比如以前皇上喜歡架他那只老猫,但那只御猫活了十八年寿终正寝后,现在已经改成抱着小熊猫了,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暖棚裡养着各种珍稀的鸟类,一個同样巨大的人工湖裡养着如白鳍豚之类。南京皇宫不同于北京,這座皇宫绝大多数部分都是重建的,因此建筑物的数量比北京皇宫要少得多,但花园面积却要大得多,实际上有点类似日本皇宫格局,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园林,這样有充足的地方放养动物。 反正他這裡连妃嫔宫女带太监也不過才一千人多点。 法国公使很快被带過来。 “出售领地?” 杨丰有些意外地說。 “是的,陛下,我們国王陛下有意向您出售美洲某一块属地,但售价不能低于两千五百万龙元。” 法国公使說道。 好吧,杨丰立刻就明白了。 腓力五世這是在求饶,求杨皇帝别搞他了,韩光背后是谁這個只要有点脑子就能猜出来,韩光莫名其妙突然砸场子,這個是谁指使的同样可以猜出来,腓力五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挽回法国央行的信誉,而挽回法国央行信誉的最好办法就是给韩光兑现,但用法国央行库存的金银币肯定是不行的,那些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往外拿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龙元,而他手上又沒有可以交换龙元的东西,唯一能够拿出来的就是土地,毕竟他有一千多万平方公裡的土地。 在约翰劳向他报告后,腓力五世以最快速度直接找到了大明公使,借用他们的无线电报机向南京外交部发报,由大明外交部转给法国驻大明公使,然后由法国驻大明公使直接找杨丰。 当然,他来之前杨丰就知道了。 现在不過是做样子。 “哎呀,价值两千五百万龙元那可得是一大块地方啊!” 杨丰說道。 两千五百万龙元,也就是一亿八千九百万利弗尔,很显然腓力五世就是卡着這個标准的,但這的确是一笔巨款,话說美国购买整個路易斯安那才不過花了一千五百万美元,而那时候以含金量计算這還不到一千万龙元,這样算起来腓力五世要拿出来的地方得足够大才行。 “陛下以为哪裡合适呢?” 法国公使說道。 “把這裡全给朕吧!” 杨丰在中美洲的狭长地带划了一下說道,也就是从墨西哥南部一直到哥伦比亚北部這块全都算上了,這地方虽然面积和路易斯安那无法相提并论,但這块地方和几乎沒怎么真正进行過开发的路易斯安那不同,這裡都是经過西班牙人两百年殖民的,那都是开发好了的,或者說印第安人都杀得差不多了的,价值自然比蛮荒而且遍布印第安人的路易斯安那要高得多。 “陛下,那是西班牙殖民地。” 法国公使說道。 “难道腓力不是西班牙国王嗎?” 杨丰說道。 “好吧,鄙人会立刻向我国国王陛下报告。” 法国公使說道。 “那朕等你们的好消息,還有這笔交易我只会支付龙元钞票,而且這些钞票不能兑换金银。” 杨丰說道。 法国公使点了一下头离开了。 這是当然的,他们也沒准备要龙元金币。 至于结果杨丰并不担心,腓力五世沒有别的選擇,他不可能給韩光兑换,那会让法国央行直接破产,同样他也承受不了大明贸易制裁的打击,而且那会揭开法国央行剩下的最后一点遮羞布,紧接着他的利弗尔钞票就会崩盘然后他的财政也会崩盘。至于中美洲殖民地属于西班牙的問題,這個同样也不是問題,西班牙同样是他的,而且這时候因为他身兼两個国王,利弗尔钞票祸害的也不仅仅是法国,无论密西西比公司股票還是利弗尔钞票都有大量西班牙人持有,一旦崩盘西班牙人承受的损失可远远超過一片遥远的殖民地。 中美洲虽然开发早,但那也同样代表着好东西都已经被搜刮干净了,剩下不過是些可以做种植园的土地而已,至于說土地…… 西班牙就不缺土地。 唯一的問題也就是教会,因为杨丰不允许其他宗教存在自己领地上,那么接管中美洲后肯定会清洗那裡的天主教,所以教会知道肯定会反对,但這时候腓力五世哪顾得上管這個,反正他本身就是天主教的最大保护者,教皇就算有不满也不敢怎么着他。 事实也正是如此。 腓力五世沒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然后由法国公使以最快速度在南京和大明签署协议,以两千五百万龙元价格向杨皇帝本人而不是大明帝国政府出售中美洲,這裡直接变成皇室直辖地,而腓力出售這片土地的货款,紧接着就在南京支付给了大明兴业银行总部,然后韩光在巴黎则拉着一辆辆空马车驶入法国央行大门,過了三個小时后,又拉着一车车金币驶出再次招摇過市。 当然,人们在惊叹法国央行财力之雄厚的时候,沒有人知道那些金币下面全是铅块。 法国央行的危机就此過去。 与此同时一艘大明巡洋舰载着腓力五世的特使,驶离马赛前往遥远的墨西哥城,去向新西班牙总督宣布国王陛下的命令,而就在這艘巡洋舰驶出直布罗陀海峡的时候,一艘西班牙战舰也停靠在鲁昂港,紧接着一名信使下船从港口官员手中接過马匹,骑上马向巴黎飞奔而去。 他送来的是远征军的第一份求援信。 就在腓力五世看到這份求援信的同时,人民日报上也出现了相同的內容,然后刚刚重新稳住還不到一天的密西西比公司股价骤然间跌落。 這下子法国投资者是真慌了。 他们還对這家公司,還对法国央行,還对利弗尔钞票保持信心的根源,只不過就是這些金矿和银矿,他们知道就算法国央行短時間无法兑换太多金银,只要有這些金银矿也不過是多花几年而已,他们购买密西西比公司股票都是为了后半辈子有依靠,反正只要金矿银矿控制在手中剩下也无非就是产能的增加而已,早晚能够生产出足够的金银。 可现在一看傻眼了。 這连金矿和银矿都抢不到手哪還再有以后啊? 密西西比公司股票价格直线下降,已经到了根本无人问津的凄惨地步,无数交易者挤在密西西比公司,但却找不到一個购买的,同样兑换金银币的老百姓也挤爆了法国央行,整個法国一片恐慌,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涌向凡尔赛宫了。 這种情况下法国央行毫不犹豫地停止了金银币兑换,就在同时腓力五世宣布,将再次组建一支由五万人组成的远征军前往美洲增援,并且信誓旦旦地宣布他绝对不会放弃,法国将全力以赴继续同印第安人的战争,无论打多久他都会坚持下去,另外他本人的宣传机构也开动起来,向老百姓灌输印第安人是多么渣渣,他们绝对不是英勇的法军对手,這一次只是出兵太少,只需要再次增兵就可以了。 這些举措倒是有点效果。 看着巴黎街道上阅兵般一队队全副武装准备前往美洲的法军士兵们,法国民间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虽然密西西比公司股票沒有什么好转,但下跌速度沒那么夸张了,毕竟那些老百姓也知道要是這家公司垮掉,那么他们就真得什么都完了。沒有這家公司也就沒有法国央行,现在是個法国人哪怕乞丐手中恐怕也都有利弗尔纸币,一旦法国央行倒闭那么他们的纸币就成废纸了,在這种情况下,他们還是愿意挣扎一下的,毕竟美洲的远征军只是形势紧张,但却并沒有失败,也就是說他们還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那一线生机已经沒有了。 法军溃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