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丰收进行时!
因为有始皇亲赐玉佩的原因,赵泗理论上是可以不经等候查验直接出示玉佩进出宫禁的。
但是赵泗還是老老实实的等候,入宫进行礼仪培训又不是什么紧急事情。
赵泗這几日忙于向学,殊不知伴随着始皇帝的发号施令,整個咸阳都动了起来。
赵泗出海归来這件事不是什么隐秘事情,掌握一手消息渠道的大佬都知道蓝田大营种植着海外新粮,只不過产量如何一直沒有定论。
直到六天前第一次试收预算,三种新粮远超常理的预计产量瞬间引发轰动。
這种事情始皇帝本来就沒打算压着,而且在第一時間就命令蒙毅准备召集文武百官,准备祷告山川告祭天地通传各郡县事宜。
赵泗闭关向学這几天,整個咸阳城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欢喜有人愁,大秦得此新粮,不是每個人都能够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的。
对于心向大秦之人,這当然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三种新粮,便是天降祥瑞。
对于六国余孽来說,始皇帝丝毫不加掩饰的舆论攻势以及新粮恐怖的亩产,让他们如同武则天守寡一般——失去了李治。
始皇帝重拳出击,大势碾压,造势是必须的,新粮丰收,自然要场面越大越好,越轰动越好,传扬的越广越好。
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将三种新粮摆在天底下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天命在秦!
眼下不光文武百官,附近百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急匆匆的赶往咸阳,想要一睹丰收盛景。
毕竟声势已经拉的震天响,谁又不想過来凑凑热闹,一睹真正的祥瑞?
和以往什么白毛老虎三條腿的野鸡头上长包的蟒蛇這种乱七八糟的祥瑞不同,這可是粮食!
系民之本,系国之本!
若是产量属实,那就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够认可的祥瑞,白毛老虎也就秦始皇自己能看看,三种新粮推广开来可是所有人都能吃上,包括六国余孽。
赵泗,作为带回祥瑞的关键先生,自然也要出场。
尽管以赵泗的身份在這场盛大的场面之中只能作为陪衬,但拿到入场券就已经是身份的象征。
可惜,赵泗不通礼仪。
平日裡的私交小礼還好,在蓝田大营赵泗有样学样,也都差不多熟悉。
但是如同這般盛大的场景,别說行礼,便是怎么走,走哪裡,走路一步多大都有讲究,赵泗必须要经過培训,才能够避免闹出笑话。
赵泗被丢在了皇宫……
负责突击培训赵泗的是一名儒生。
很正常,儒家虽然输给了法家,但是作为显学,儒家也并未随着淳于越之死而衰落,相反,淳于越之死反而为儒家争取了更多的地位。
法家不過是在天下一统的动荡波折中取得了主导权罢了。
赵泗对儒家也沒什么偏见,孔老夫子,孟子,荀子,這些先贤都是值得认可的,儒家显学的地位并不是嘴皮子吹出来的,那是实实在在和百家掐架打出来的。
看待儒家,要分开看待,每個时期的儒家,各個学派的儒家,都不能一概而论。
最起码培训赵泗礼仪的儒生,担得上君子二字,行事有度,不媚不傲,言谈之间,经义造诣颇深,同时也十分乐于和赵泗探讨书籍,甚至休息之余,主动和赵泗谈及《五蠹》,提起韩非子也并沒有太多偏见。
反驳韩非子的观点也是有理有据,條理清晰,而非强词夺理。
“我?叔孙通也!”
儒生笑着告知了赵泗自己的名字,叔孙通整個人不管是行事還是思想,都给赵泗一种颇为复古的感觉。
這人是真的能把儒家思想贯彻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的,对于地位卑微的宫人和地位尊贵的达官贵人都能够做到一视同仁。
赵泗跟随叔孙通培训礼仪這几天,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過,二人短暂的交集也将就此打住。
四天時間转瞬即過,转眼之间,就到了祥瑞丰收的日子。
天還沒亮,赵泗就已经守候在宫门之前。
整個皇宫,可谓是灯火通明,士卒枕戈以待,宫人路侧整齐林立。
這一天,所有文武百官都起了個大早被始皇帝一同召集,算算時間,這会应该在朝堂之上歌功颂德,评议功過天命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泗沒有被召入朝堂,他的任务是在宫门守候,等到始皇帝率文武百官出宫,为始皇帝驾车。
赵泗等候在宫门之前,从天色晦暗,一直等到朝阳初升天色大亮,临时对付的食物已经消化的一干二净,脾胃空虚。
只不過始皇帝依旧沒有出宫的迹象,复又等候许久,赵泗才远远听到动静,赶紧打起精神站好身形,目不斜视。
一直等到肃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始皇帝一人于前,两侧士卒拱卫,赵高蒙毅陪立左右,文武百官紧随其后,其中還有被特诏入朝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带着王离的爷爷王翦也在其中。
王翦是個另类,所有人都是走路,唯有他是坐的轮椅,是被始皇帝特意允许的,始皇帝乘车,文武百官可是要跟随驾撵一步一步走過去的,以王翦的身子骨,怕是走過去以后,办完喜事就得办丧事。
赵泗于宫门之前,昂首挺胸,手握缰绳,九驾马车,静待原地。
始皇帝肃穆的面孔微微侧目看向盛装出席的赵泗。
赵泗的卖相很好,他本就身形高大,骨骼粗壮,面孔端毅,有朝气蓬勃之感,却不显生涩,端庄大气之余,不显老气。
如今再搭配上量身定制的驭手礼服,站在那裡,鹤立鸡群。
只要不开口,单凭卖相,赵泗就是人群中最靓的那個仔。
始皇帝一言不发,来到车架之前,赵泗按照培训,同蒙毅一道扶始皇帝上车。
尔后,赵泗站定主驾驶,蒙毅站定副驾驶!
赵泗沒有左顾右盼,但是也知道,自己身后跟随着天底下权势顶端的一群人。
微微眯起眼睛,朝阳映射之下,心胸激荡,原本熬夜的沉暮一扫而空。
赵泗抖动缰绳,九驾马车缓缓而行!
九驾之车,天底下最为尊贵的驾撵,赵泗亲手持缰,可惜……不能飙车,因为要等候身后的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的任务也不轻松,他们要跟随一路走過去,還要保持队形,不能掉队,好在,体力不行的,年龄太大的,等级却不那么重要的,都已经提前进发蓝田准备接待。
整個队伍裡也就王翦一個,年龄大,体力不行,但是等级独特必须要在队伍之中的也被始皇帝特意恩准可以乘坐轮椅,可谓鸡立鹤群,放眼望去低人一头却高人一等。
赵泗把控速度,缓缓行进。
這可不是轻松活计,他是开路之人,整個队伍的节奏核心,同时還要确保自己到达蓝田大营的时候蓝田大营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快不得,更慢不得,要恰到好处。
好在蒙毅为副手,中间也屡次帮助赵泗调整速度,整体速度节奏尚在把控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驶出王城以后,途经乡裡之处,有百姓“自发”跟随。
也不知道是谁整的花活,总之這群百姓也不像真正的百姓,除了衣服是真正百姓的衣服,走起来节奏和队伍居然丝毫沒有杂乱。
基本上每途经一处乡裡,都得有一批百姓跟上,好在大秦的驰道很宽很宽。
驾撵行至蓝田之时,除了文武百官,后面還有上千跟随驾撵的百姓。
待到蓝田,已有官员守候在内,早早的布置好场地。
赵泗稳稳的停住马车,搀扶始皇帝下车,尔后亦步亦趋的跟随始皇帝身后,赵高默默的退至一旁,赵泗蒙毅,一左一右。
始皇帝于前,文武百官于后,“百姓”于末。
在始皇帝的带领之下,一行人行至新粮耕种之处。
眼下,玉米茎杆都被晒得发黄,红薯倒是還绿油油的,土豆茎叶已经被完全晒得枯死,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收割。
耕地之前,摆放着三牲六畜,瓜果,点心。
青铜大鼎居于正中,柴薪燃烧白水沸腾。
两侧香炉香烟绵延不绝!
始皇帝于前站定,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李斯手持黑底圣旨奏表天地。
“陛下有表奏天地先王……”
伴随着李斯浑厚的声音响起,诸臣呼呼啦啦整齐一致的跪伏一地。
這是奏表天地山川先祖,是最高级别的祭祀,除了始皇帝,所有人都得跪,而且是大礼,身体完全伏地的那种。
奏表天地,歌颂天地之德。
告慰先祖,以慰祖宗之灵。
祷告山川,以谢山川遗泽。
通篇下来,又臭又长,赵泗在整份奏表裡面名字一次都沒被提到過。
所有的功劳都被,天地,先祖,山川,以及始皇帝分走了。
当然,赵泗的名字也确实不配出现在這份奏表之上。
又臭又长的奏表念完,众人一同叩首,赵泗就在那裡老实巴交的咣咣磕头,给天地磕,给祖宗磕,给山川河泽磕……
尔后又是礼乐仪器,歌舞表演……
直至庄重的礼乐结束,天上的太阳也已经到了正晌午。
前奏总算结束可以进入正题了……
始皇帝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赵泗蒙毅的陪伴之下,踏入耕地之中。
亲手接過农具!
收割!
掰下,剥皮!露出金黄色的玉米,赵高捧着垫好丝绸的托盘接過。
尔后又来至红薯地,用农具刨出红薯,系上丝带,放于托盘。
尔后又至土豆地,刨出土豆……
一式两份,一份被供奉于香案给天地享用,一份则被置于沸腾的大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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