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切都只能将就
果然,往前走了两百多米之后,在一道挂满了古藤的陡峭山崖下看到一道狭窄的石缝,石缝底下有一個小洞,洞口很不规则,最宽处不到两米,洞口几乎被古藤和荆棘遮挡的严严实实。
一個猎户抽出一把柴刀将洞口遮挡的荆棘野藤砍断,洞口全部露了出来。
站在入口处,陈旭就感到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气,冻得他忍不住打了几個摆子。
我去,裡面难道是藏着一座冰山咩!
陈旭非常疑惑,這炎炎夏日,裡面冒出来的寒气竟然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人,這裡够凉爽吧!”刘坡不禁有些得意。
“走,进去看看!”陈旭对這個温度非常满意,如果把酒放在這裡,估计十年八年也不会变质,而且葡萄酒冰镇之后口感才好。
弯腰钻进石洞之后陈旭才发现,裡面的空间并不小,口小腹大就像一個瓶子,完全是一個天然的石洞,越往裡走山洞就越高,而且非常阴暗,面积有数十平米,地面崎岖不平四周怪石嶙峋,就像一個溶洞,但却并沒有石钟乳一类的东西,在最裡面的位置,果然看到一股细细的泉水滴滴答答从一道狭窄的岩缝中流出,然后漫過石头流入一個方圆差不多十丈的小水潭当中。
山洞之中温度更低,陈旭感觉最高不会超過十五度,从外面的炎炎夏日突然进入這裡,一身暑气瞬间消减的无影无踪,甚至還感觉有些冷過头了。
看着清澈澄净的泉水,陈旭蹲下来手试了一下,果然冰寒彻骨,冻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后洗了一把手准备捧起来喝几口消消暑。
“大人不可,這泉水苦涩无比,不能饮用!”刘坡赶紧阻拦。
“苦的?”陈旭看着捧在手中透明的泉水呆呆的问。
“游缴說的不错,這泉水就是苦的,根本无法下咽,镇上许多人都知道!”另一個猎户也点头說。
陈旭愣了半天,看着淙淙流淌的泉水脑海中开始翻腾起来,根据后世的经验来說,水是苦的只有一种可能,裡面溶解的有矿物盐之类的东西,但既然是苦的,肯定不会是食盐。
陈旭松开手指,水哗哗落入水潭之中,然后他用手在水边的岩石上用手摸了一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手指上果然占有一层白色的粉末,像白霜一样,但這個温度明显不会结霜。
犹豫了半天,陈旭還是沒有把手指塞进嘴裡尝一下。
他沒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
万一是砒霜怎么办,虽然這种可能性为零,但万一呢,那样是不是死的就太愚蠢了。
“這水除了苦之外有沒有听說過毒死人?”陈旭把手洗干净站起来。
“不曾听闻!”刘坡和三個猎户都一起摇头。
陈旭心裡略微放心,但也有些牙疼,如果猜得不错,水发苦就是因为這些水中溶解了這种白色的物质,但眼下他无法確認這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但可以推断出至少不是石灰和食盐,至于有沒有毒很难猜测,万一把葡萄酒藏在這裡,被人弄一些放进酒桶裡就完蛋了,有些慢性毒药要持续很多年才会挂掉,然后死相老惨了,肠穿肚烂。
陈旭情不自禁的打了個摆子說:“走吧,重新去找一個地方,這水恐怕有毒,如果被人偷偷掺杂到酒裡面后果就严重了!”
“裡典,清河镇方圆数十裡也就這裡比较清凉了,别的地方恐怕都藏不住酒!”一個猎户跟在后面說。
“是啊,裡典大人,别的地方要么不好找,要么不凉爽,我看就這裡最好,您只需在山洞口围上栅栏,跟纸坊一样写上闲人免进的牌子,到时候在谷口也挂上禁令,清河镇绝对沒有人敢過来破坏!”刘坡也說。
走出洞口之后,陈旭捏着下巴又纠结了很久,按照温度来說這裡最适合窖藏葡萄酒,至于挂禁止通行的招牌這种事,不挂還好,挂了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而且镇上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字,写了有毛用。
“好吧,那就暂时定在這裡吧,你们几個回去之后也不要传出去!洞口也不用修葺,到时候砍一些树枝遮挡一下就行了。”陈旭最后還是决定了,暂时放這裡,等夏天過了再想其他的办法。
回到镇上,陈旭又去了一趟陶器作坊。
酒做好了還得准备一批酒壶,而且酒壶還不能太大,要大肚细口的才好,但镇上的陶器作坊制作陶器的方法非常原始,先把含有细沙的黏土晒干细细磨碎,然后過筛,和泥,搓成长长的泥條,然后根据要做的陶器大小一圈一圈盘曲成大致形状,再用手慢慢捏成陶器泥坯,最后再把手沾上水,把表面抹的大致光滑,晾干之后发现沒有太過变形或者沒有裂纹和洞眼儿就算成坯了,等泥坯凑够数量之后就一起送入土窑烧制。
這种制陶方式只能做开口很大的器物,比如陶碗、陶盆、陶罐和陶缸等,而且做出来的大小厚薄差别非常大,每一個都不一样,至于精细点儿的小器物根本就做不出来,主要受限于工艺和设计。
其实盛放酒這种东西最好用玻璃或者瓷器,玻璃暂时肯定是不可能有的,生产工艺不知道,只知道主要成分是石英砂,也就是二氧化硅,但瓷器现在也别想,制陶坊的工匠沒听說過高岭土,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是釉土,所以只能用陶器,但陶器其实有個最大的缺点,那就是有一定的透水性,時間太长就会有水渗透出来,并不适合用来长期储存酒类。
但一切都只能将就。
這就是陈旭目前的状况,生产生活中遇到的一切都只能将就,不能求好更不能求精。
陶器坊开在距离清河镇一裡之外的山脚下,這裡沒有院子,只有一排草棚和一座不算太大的土窑,四周到处都是丢弃的破碎泥坯和陶器,一個凉棚裡面有一個不算大的泥坑,有几個帮工正在筛土担水和泥,另一個凉棚裡有几個学徒正在匠工的指点下用泥條捏制各种陶器,其他的几個凉棚裡面既有烧制好的陶器用麦草裹好堆在一起,還有许多制作好的泥坯摆满一地等待晾干。
“见過陈裡典!”看见陈旭骑马嘚嘚而来,匠工和学徒帮工都赶紧停下来行礼。
“免礼!”陈旭跳下马,把缰绳拴在凉棚下面走进去问,“高河,前几天给你设计的酒壶做出来沒有?”
老陶匠顿时苦笑着摇摇头,用沾满泥巴的手指着摆满一地的各种细口瓶罐說:“裡典大人,您设计的酒壶瓶口太過细小,我們制作了许多也达不到一寸的规格,指头都无法伸进去,這样就无法将陶泥捏合紧实,一旦烧制出来绝对会漏水,酒自然也是装不了的!”
陈旭拿起一個已经阴的半干陶丕,大小倒是和他设计的要求差不多,不過瓶颈短粗,瓶口直径足有两寸,手指伸进去摸了一下,裡面磕磕巴巴的感觉還是一圈一圈的泥條状,完全沒有捏平整,情况和老陶匠說的情况差不多。
后世陈旭不過是個农村娃,然后读一個二本大学,然后像咸鱼一样生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摆脱穷人的命,而且学的也不是什么理化类的基础专业,因此对于什么钢铁冶金化工完全几乎是一窍不通,至于制作陶器這种高大上的冷门专业更是就从来沒有接触過,因此穿越到這大秦帝国,面对着這么原始的陶器制作也只能干瞪眼。
但不管他如何咸鱼,也比眼前這群衣衫破烂皮肤黝黑瘦瘦巴巴的秦国工匠见识多多了。
用手捏陶坯肯定不可能做出精美的陶器,似乎很久以前看過一部经典的电影叫《人鬼情未了》,裡面有一個镜头也是做手工泥坯,但是是放在一個可以快速旋转的转盘上的……
站在凉棚裡想了许久之后,一個镜头从脑海裡蹦出来,陈旭也瞬间豁然开朗。
电影中的那种转盘应该是电动的,但有過制作脱粒机的经验,做成手动的应该沒有太大問題,甚至可以做成脚踏式的,因为制陶不是脱粒机,不需要太大的动能,只需要保持匀速转动就行了。
念头一起,陈旭立马呆不住了,兴冲冲直接骑马离开制陶工坊去找木匠。
“大匠,裡典這是怎么了?突然一会儿呆一会笑的,是不是傻了?”一個学徒看着陈旭的背影忍不住說。
“啪!”老陶匠一巴掌把学徒抽的脸栽进一個捏了一半的泥盆裡面去了,“裡典大人是我這辈子见過最好的人,你们谁都可以可以說,但唯独不能說他,再让我知晓背后胡乱說话,腿打折!”
“是是,大匠,我們再也不敢了!”几個学徒和帮工顿时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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