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上中下三策
時間疏忽又是天黑,王翦等人似乎昨日撸老虎上瘾了,太阳還沒落山便又早早的来到河滩上,因为昨日已经约好,所以烧烤的食材食堂的帮工也早已准备充足,照例是几盆腌制好的肉串和莲藕山药,陈旭洗漱之后来的时候,王翦等人已经自己动手开始烧烤了,刷油抖调料,看起动作也已经学的七八分像。
“旭拜见王老将军!”陈旭对着王翦一辑到底,既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根据秦朝人的习惯,继续遮遮掩掩已经沒有了太大的必要。
“坐~”王翦点点头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一手拿着一根烤串吃的满嘴冒油,同时還有一股血水冒出来,看的陈旭脸皮直抽抽。
尼玛這烤過沒有?连三分熟都沒有吧!
“陈裡典請品尝我的手艺!”白震顺手把两串烤肉塞进陈旭的手中,满脸堆笑,脸上還带着一丝期待,似乎想得到五星好评!
不過這個表情直接就被陈旭忽略了,把烤串重新放回到烧烤架上。
沒烤熟的烤串還想得到好评,门都沒有,而且猪油刷的太多,花椒粉和芥末堆了厚厚一层,這一口下去,估计半夜会拉肚子,明日菊花会非常难受,就這种烧烤手艺,放在后世不被打死已经算是开恩了。
在白震尴尬的眼神中,陈旭自顾自的拿起几串莲藕和山药片放到烧烤架上,今天他已经不打算吃肉了,昨天撸老虎吃的肉太多,加上搂着一個娇柔的小娘子,在虎肉的刺激下几乎一夜都沒怎么合眼,摸来摸去又沒办法泻火,弄的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天必须吃点儿素菜,不然又是一夜睡不着。
三人围着烧烤摊都沒有說话,四個护卫今天沒有参与,气氛比较压抑。
随着時間慢慢流逝,天色渐暗,莲藕和山药也已经烤熟,陈旭闷头吃了几串之后還是打破了這种沉闷。
“老将军不在咸阳颐养天年,为何要来我們清河镇這种穷乡僻壤之地?”
“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莫非你有意见?”王翦瞪着眼珠子說。
“呵呵,不敢!”陈旭干笑几声继续摆弄烧烤。
“今日无酒,也不能装醉,昨日老夫的問題今日可否回答?”王翦丢下竹签用衣袖擦干净嘴巴问。
“老将军這是问道于盲,昨日旭冥思苦想一夜,也未曾想到一個很好的答案,何况行军打仗之事老将军最为擅长,十年時間横扫六国,令天下丧胆,因何要来问我這個山村野夫?”陈旭苦着脸回答。
“哼,冥思苦想我沒看到,只听见了半夜的狼嚎!”王翦不屑的哼哼一声。
陈旭瞬间脸色黢黑,尼玛要不要脸,半夜竟然来听老子的墙角,而且今天幸亏水轻柔不在,不然還不知道羞成什么样子!
看着陈旭的神情,白震憋着一脸的笑意闷头吃烧烤,明显這货昨夜也来了。
片刻的尴尬之后,陈旭神情自若的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說:“老将军真的想听?”
“难道你以为老夫真的无聊跑到這個穷乡僻壤来散心?”王翦眉头一皱說。
“我如果說错了会不会被杀头?”陈旭继续问。
“杀不杀头不是我說了算,你斟酌着回答吧!”王翦完全就不接招儿。
好吧,你特么不讲道理老子還能怎么办?
陈旭慢慢放下手中的烤串,思虑许久之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认真的說:“征伐岭南,我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道老将军想听那一策?”
“還有三策?”不仅王翦愣了,大口吃烧烤的白震也停了下来,满脸都是惊讶。
“不错,上中下三策,都可完成征服岭南之战,只不過代价和時間不一样。”
“哈哈,好,老夫就听听你這上中下三策,如若让老夫满意,定会亲自面见陛下举荐你为太尉府军吏,随军征战百越,他日封爵拜将指日可待也!”王翦短暂的沉默之后兴奋的仰天大笑。
陈旭脸色瞬间再黑,既然說出来要随军征战,那還是算了,老子這细胳膊细腿儿的,连驴子都跑不赢,在广西福建那些大山密林之中遇到山野土著,還不很快就嗝屁了。
“怎么,你不愿意入武籍?既然你說三策皆能平定岭南,這是唾手可得的功劳,开疆拓土之功足以让你封候拜将!”王翦瞪着陈旭便秘一样的表情說。
“大将军,非是我不愿意入武籍,您看我這身板儿,大剑都举不起来,怎么能够随军征战,這個功劳還是让给大秦的将士去完成吧!”陈旭义正言辞的說。
“哼,昨日一曲精忠报国,老夫還以为你是忠勇之士,沒想到却如此胆小如鼠,我大秦堂堂男儿,就应当提剑跃马,斩百万南蛮头颅,浴血沙场马革裹尸方才是男儿风范,如此缩手缩脚让老夫唾弃!”
王翦一眼就看出了陈旭胆小如鼠的本性,并且用语言表示了深深的鄙视,完全将离开咸阳之时秦始皇的谆谆告诫不可冲撞仙家弟子的话语抛到了脑后,本来以为陈旭這個仙家弟子一定是风度翩翩谈吐高雅的样子,谁知两天接触下来,這個被確認为仙家弟子的家伙不光长的一点儿都不风度翩翩,虽然的确有无数奇思妙想,也的确与众不同,但怎么看都是一個山村野民,穿着随意,行为散漫,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似乎整天都在研究好吃好喝的,最可恨的是一点儿都不像個男子汉,沒事儿就牵着小娘子的手在镇上到处闲逛,而且整宿整宿的搂着小娘子行淫荡之事,昨夜听了半宿的墙角,某人舒爽的哼哼了大半夜,把某個老头儿听的牙痒痒了半夜,所以综合来看,這個仙家弟子就是被仙门赶下山的不成器弟子,說是仙家弟子完全是给中华的神仙丢脸。
但某人却不以为忤,脸色平静的說:“精忠报国并非要提剑跃马扫平四夷,也并非要封爵拜将光宗耀祖,旭胸中藏有万机,报国之策也有百种,改良农具和耕种之法让大秦粮食堆积如山算不算报国?改良军械让大秦将士如虎添翼算不算报国?研制良药救死扶伤算不算报国?让老百姓丰衣足食国库丰盈算不算报国?如若有机会踏足朝堂,旭一身所学如果能够施展,终究能让四夷臣服来贺,那又算不算精忠报国?”
陈旭一番话仿佛掷地有声。
“啪嗒~”白震手中的烤串掉到地上,满脸尽是呆滞。
而王翦也是呆呆的愣了半天,雪白的胡须眉毛不断轻轻的抖动着,半晌之后点点头:“不错,這的确算是精忠报国,但终究不够勇猛霸道,也罢,此事以后再說,既然你想要踏足朝堂展一身抱负,老夫也不阻拦你,今日還是先說說你征伐岭南的上中下三策吧!”
陈旭松了一口气,只要這個老杀才不把他弄去当兵,其他一切都好說。
“先說上策吧,如今大秦刚刚平定六国,虽然天下一统,但原来六国之地并不安宁,残留在民间的六国王孙贵族并不甘心,皆都蠢蠢欲动试图复辟六国基业,老将军,我這话沒說错吧!”
“然!”王翦脸色凝重的点头,虽然对于陈旭的话略有诧异,但也感觉符合他仙家弟子的身份,如果一個仙家弟子连這一点儿天下大势都看不出来的话,也白瞎了這個让陛下都要小心谨慎对待的身份。
“因为要防备六国势力复辟,因此在原来的六国区域屯集驻留了大量士兵以防万一,這些兵卒数量巨大,消耗的粮草军械等供养也非常巨大,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包袱。加上如今正在全国大范围修建驰道和水利设施,征召了数十万的民夫役卒,這些人不仅无法参与耕种劳作,同时還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而且還得打造无数修路伐木的工具,這又是一個巨大的负担。還有,北地长城边境屯守二十万兵卒防守匈奴,同时监督六国百万降卒修建长城,這些士兵和降卒每天的消耗又是如同一個无底洞,粮食器械源源不断也永远填充不满,别的我就不說了,就光是這三处,我大秦虽然号称有两千万人口,但却要供养近三百万不事生产的兵卒民夫和降卒,這個负担全部压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农户身上,這就如同人踏足在一座朽桥之上,而桥下還有无数凶唳巨兽,一個不慎朽桥断落,则后果可想而知……”
“你說的不错,如今之大秦,外忧内困,的确负担沉珂,但你所說上策到底是什么,可有解决之法?”王翦神色越发凝重。
“老将军来我清河镇三天,肯定也仔细看過了许多不同,让您最为惊讶和奇特的是那一样?”陈旭沒有回答,反而提出一個問題。
“最为惊讶和奇特的……”王翦揪着胡须沉吟。
“莫非是制陶坊那個拉坯机?”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白震突然說。
“非也!”沒等陈旭說话,王翦便摇头否认,“拉坯机固然新奇,但却无关民生和百姓死活,如今之大秦,唯独缺粮,莫非陈裡典說的是那曲辕犁?”
“不错!”陈旭点头,“曲辕犁可以深耕土壤,横耙可以除草平整,這两样可以让土壤松软,种下的粮食才能长的更好,获得更多的产出,加上囤肥措施,在這种精耕细作的方式下,一亩地所获粮食要比以前简单的刀耕火种多出来至少三倍甚至是五六倍,即便是大秦以后不再开垦更多的粮田,复耕几年下来,我大秦的粮食将堆积如山,再也无虞粮食不够的困境,俗语云:民以食为天,只要粮食充足,百姓自然生活安泰,加之我大秦兵精将足,到时再征伐岭南百越之地,即便是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但大秦却独占人和之势,即便是拖也能把百越那些土蛮拖死……”陈旭看着王翦,“老将军,這便是我的上策!”
王翦听完之后沉默许久,点点头然后叹口气又摇摇头:“民以食为天這個說法一点儿不错,你說的上策也与老夫看法一般无二,昔管子兵法云: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则民合。和合故能谐,谐故能辑,谐辑以悉,莫之能伤。因此先修生养民积蓄力量,才能得万民支持,可惜陛下等不及也,還是說說你的中策吧!”
“中策是改变攻击目标,眼下之大秦有两大外患,其一南方的土蛮百越,其二北方的胡蛮匈奴,但相对于越族来說,匈奴对中国的危害更加巨大,而且马匹高壮精良凶狠残暴,除开大河阻挡之外与我中原之地几乎沒有任何阻隔和缓冲,一到冬天便会南下劫掠我大秦百姓,而且如今匈奴已经在河南富庶之地放牧多年,全靠长城阻拦,必须屯集大量的兵力加以守卫,浪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因此,如果陛下要征伐百越,我认为還不如先驱赶匈奴,俗语有云:黄河百害,唯富一套,這河套就是如今匈奴占据的河南之地,大秦兵出陇西、义渠和上郡收复河套地区,不光会获得数十万计的牛马,同时還会得到广袤富饶的牧马之地,而且将匈奴逐出河南之后,西至陇西东至雁门将都可以据河而守,同时迁六国百万降卒戍边垦荒屯田,分置郡县筑城戍边,远比匆忙修建一道无法移动的长城要塞要好的多,北方安稳之后再徐徐图南方百越,将再无后顾之忧也,平定南方之后,北方马场也将获得大量良马,到那时挥军渡河击溃匈奴,就可将西北诸胡之地尽皆收取,我大秦又会再多数十郡县……”
随着陈旭细细分析,王翦听的脸色大动,一双眼睛也虎虎生辉,等陈旭說完之后忍不住击掌高呼:“此策尤妙,当为上策,陛下如今所虑者,唯匈奴和百越耳,加之正春秋鼎盛,早就意图将這两地纳入大秦管辖,百越之地山多地少水網如织,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垦荒种植,加之我大秦世居西北,将卒皆都不适应南方炎热潮湿之气候,如若先逐匈奴收取河南之地,不光可以获得大量牛马补充,同时也可以同时推行深耕种植之法,再過两三年之后等粮马充足再征伐百越,当有事半功倍之效,不错不错,陈裡典一语惊醒老夫,收复這两地,先北而后南,才是上上之策!”
呵呵,陈旭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为了弄清楚中国目前的情形和大势,這些工作他一直都在做,加上有虞无涯和水轻柔两個对大秦還算了解的高级知识分子,這两個月来他也大致将大秦的基本情况摸了個七七八八,加之昨晚搂着水轻柔摸摸捏捏的同时,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至于忍不住擦枪走火提前肾亏谢顶,享受的同时又问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信息,今天又经過一天的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差不多也准备好了回答王翦問題的答案。
不管這些答案王翦或者說是秦始皇满不满意,至少自己沒有信口开河胡說一气,不然被王翦抓住错误和把柄,自己這個外界盛传的仙家弟子估计马上就要露馅儿了。
更何况有后世两千年歷史积累下来经验,黄河河套地区的重要性对于中国来說毋容置疑,如果想要中原安全,河套地区必须先抢過来,汉武大帝时期卫青霍去病两位大将军将匈奴彻底击溃,封狼居胥占据西域纳入帝国版图,最大的助力就是占据了河套获得了巨大而肥沃的牧马场地,经過多年的准备之后才一鼓作气成功,沉重的打击下,强大的匈奴直接分崩离析成为几個部族,一部投降大汉,另一部远遁欧洲去祸祸罗马帝国去了,匈奴帝国也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沒有翻起波浪,其结果就是西北诸地得到了几百年的安稳,直到三国两晋时期,西北诸胡在中国人的眼中都還是渣渣,西汉末至三国时期随便一個太守级别的都能完虐,因而得到一個强汉的称呼,就是說哪怕汉朝崩塌了依然威猛无敌,令外族闻风丧胆不敢踏足中原。
“陈裡典,下策又是如何?”听完陈旭上中两策,王翦完全收起了任何的轻视之心。
陈旭虽然看起来年幼,但這两條计策的确都是上上之策,上策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因为制作了曲辕犁這种耕种利器,恐怕最后得到的结果比他的還要好上不少,也许不需等待三五年,只需要两年就能得到大量的粮食解决大秦目前的困局,而中策却又给了他更大的启发,是他几乎完全忽略的問題,作为一個勇武的大将军,让他指挥打仗进行一场灭国之战沒有任何問題,但战略眼光不高,古代的将军都是听皇帝的命令,让你打哪裡就打哪裡,皇帝手指的方向,就是大将和军卒死命进攻的方向,至于战略,那是皇帝考虑的問題,但眼下,眼前這個又黑又瘦的少年,直接从战略上肯定了先北后南的方针要比直接征伐岭南的战略好的多,并且王翦也深切的认识到了這一点,百越如今随便怎么折腾,也威胁不到大秦的安危,但匈奴却是时时刻刻如同一把悬在大秦头顶的大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不然西北的燕赵秦三国也不会修了几百年的长城,然后秦朝统一之后接着修,修出来一個后世的地球奇迹,绵延万裡却几乎成了一個无用的摆设,成为了后世收门票观光旅游的地方,而且還美其名曰不到长城非好汉,结果陈旭也被勾引去了一趟,然后堵了几個小时看了几万颗人头,连长城的墙砖都沒摸到就打道回府,被拉倒十三陵转了一圈给女朋友买了一個两千块的玉镯子,结果回去朋友鉴定是A货。
Mmp,太坑爹了,不光门票坑爹,导游也坑爹,陈旭此时想起那次旅游的事情,脸色变得有些黑。
“下策自然就是听始皇陛下的命令,兵出五岭,按照老将军的說法就是浴血沙场马革裹尸,用人命去填,用血洗地,只要不惜大秦将士的生命,三五年下来,总归還是能将百越征服。”陈旭微微的叹口气說。
“你就這么不看好此时征伐岭南的时机和大秦将士的勇武?”王翦揪着胡须问。
“难道老将军就看好了?觉得会一帆风顺?”陈旭反问。
“唉~”王翦也叹口气摇头,“此时征伐百越,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此乃兵法大忌,也罢,你這上中下三策老夫都很满意,再過两日我便离开清河镇,那两個属下就先留在清河镇养伤,帮我好生照看,他日去了咸阳去老夫府上认认门户,我家還有几個后辈与你年纪相仿,可以亲近亲近!”
“恭敬不如从命,旭一定会到通武侯府拜访老将军和王贲将军!”陈旭端端正正的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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