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杨柳尽可能靠近房门,将额头抵在门板上,他仍然对向嘉烨這种孩子气的,撒着娇的控诉沒有招架之力,心脏颤抖,脸颊发热。
“哥,你說你喜歡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向嘉烨整個人都贴到了杨柳身后,小幅度磨蹭着他,“哥你怎么能這么对我呢?我年轻好欺负你就可以……”
“向嘉烨。”杨柳缓缓的吞咽几次,低笑一声,“我是抗拒不了你的魅力,那是我沒见過世面,也是我色胆包天。你可以說我肤浅,但你不能把我当成傻子。”
杨柳从裤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上和向嘉烨的聊天界面。
上面一句一句都是杨柳无法成功发送到对方眼前的消息。
【嘉烨?】
【嘉烨,看得到嗎?】
【嘉烨,我有点想你了。】
【嘉烨……】
“五個月,我隔三差五给你发微信,最近一條是在五天前。”杨柳随手上下滑动了几下,“每一次都提示你不是我的好友。”
向嘉烨动作稍微顿了顿,两只手都撤下来环抱住杨柳腰身,“哥,我說過的啊,如果我們联系了,我会忍不住想来见你。”
“你不能来嗎?”杨柳贪恋向嘉烨的拥抱,他沒挣扎沒抗拒,甚至還细细品味着這個拥抱带给他久违的情动,“你這不是来了嗎?”
“对啊,我這不是来了嗎?我在你眼前了,所以我們……”
“嘉烨。”杨柳再次打断他,“如果我不在许愿海工作,你這次来上海会联系我嗎?”
“当然,我本来就打算……”
“别撒谎,向嘉烨。”杨柳慢慢转個身,靠着房门抬头看着他,“在泰国的时候我相信你沒有对我說過谎,现在为什么变了?你想干什么?”
向嘉烨被杨柳冷静的目光盯着盯着,他脸上深情的笑容渐渐冷却。
“我們公司那栋楼对面并沒有花店。”杨柳今天离开公司时坐在车上特意看過,“我本来以为是我记错了,可能真有一家小的离谱的花店是我沒注意到的,但我打开手机地圖確認過了,我們公司附近五公裡范围内沒有任何花店。既然如此,你說在花店等我下班是什么意思?”
向嘉烨唇角笑意彻底收起,深邃的多情眼要变得薄情也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六十万,我也是刚刚才明白過来的。”杨柳反而变成了能够维持笑容的那個人,“你知道我对你着迷了,你也看得出我沒什么钱,我需要那六十万,你给我了,你是要结清你对我下過的蛊。”
向嘉烨稍微歪头,上下把杨柳重新打量了几個来回,“有沒有人告诉過你,你還是放弃思考的时候比较招人喜歡?”
“很抱歉,并沒有,我只谈過三次恋爱。”杨柳被向嘉烨冰凉的语气刺的微微心痛,他维持着笑意,“第一次是我上大学的时候,跟一位学姐,她很温柔,可惜我不太懂事沒坚持下去。第二次是我的前妻,八年同床异梦最终不欢而散。第三次算是我的单恋了,時間很短,对方梦幻般的完美。所以现在這第三個人是在向我传授做人的道理?好的,我学到了。”
向嘉烨神情微动,张了张嘴,“哥,我……”
“希望我沒有倒你的胃口。”杨柳自嘲的摇摇头,“我能想象,一场游戏裡有一方自作主张动了感情是多扫兴的局面。”
向嘉烨蹙眉抿住嘴唇,脸颊都让他抿出了两個浅浅陷下去的小窝。
“明天我還要上班。”杨柳再次颔首,“我先告辞了,向总,關於合作你還是该跟肖总去谈,我只是個研发团队内部的小小pm,沒有资格和权限跟你对话。”
向嘉烨冷眼将杨柳目送出去,门关上之后,他叹了很大一口气,揉揉后脖子到沙发跟前把自己摔进去。
就像重逢后杨柳对向嘉烨感到违和陌生,向嘉烨也不得不重新认识杨柳。
杨柳很聪明,他把话說到這份上是要跟向嘉烨划清界限。
一场游戏中任何一方当了真就该立即结束。
除非向嘉烨真的下三滥到去玩弄别人的一片真心,否则他该是被杨柳這番话劝退的。
不過杨柳刚才话裡话外表达的意思……向嘉烨有点忍不住嘴角的上扬。
他身边从不缺对他說喜歡的人,可杨柳這份心意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向嘉烨突然回忆起杨柳睡觉会让向嘉烨枕在他肩膀,還会摸着向嘉烨的头像哄孩子一样說很多宠溺纵容的话。
你都那么宠我了,我怎么就不能仗着你喜歡我,再到你肩膀躺一会儿,再让你跟我說点好听的呢?
你清醒你的,谁规定游戏不能清醒着玩儿?
向嘉烨打开手机就把杨柳的各类联系方式从黑名单中解放出来。
微信发過去一句:【柳哥,我不觉得扫兴,游戏沒有结束,我才二十二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我就喜歡和你玩。】
后面两三天迪嘉的代表团都沒有出现在许愿海。
jason已经办了调整岗位的手续,可能肖依然骂過他,他憋着火气剜了杨柳不知道多少眼之后就奔赴日本去了。
聂踱从其他工作室调来一位新的主美名叫宿磊。
宿磊是個科班学油画出身的美术,绘画风格和jason不是一個路子,水平可以說是不相伯仲。
但他们性格却是天差地别,jason狂傲,宿磊平和大度。
对于杨柳的人员结构计划,宿磊是丧尸城工作室裡第一個表态支持的。
张添和田金扬還在跟杨柳僵持,宿磊看這架势也知道杨柳有多难做,周五下班他约杨柳去吃顿饭喝几杯,聊聊。
晚饭吃着火锅喝着啤酒,吕成洋打电话来问杨柳要不要過去坐会儿。
杨柳顿时为难,“我跟同事有约了啊,下回吧。”
“嗯?”宿磊微笑着给杨柳夹了一筷子煮好的羊肉,“有朋友约你,一起吧?反正咱们聊的也不是什么机密。”
“這個……我朋友约的地方你可能接受不了吧。”杨柳說出素水bar的定位稍微有点心理障碍。
宿磊挑挑眉,“素水我去過,离我家不远,說不定我還认识你朋友呢。”
杨柳就从电话裡问了句,吕成洋想了想,“小磊我是见過啊,不過他好久沒来了,在我這存的酒我還给他留着,你们现在是同事嗎?那你们一起過来呗!”
挂完电话之后杨柳看宿磊的目光都变了。
宿磊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帅哥,他五官柔和为人宽厚,属于越相处越舒服,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你可看着不像啊。”杨柳探究的打量他,“一般gay不是都很精致嘛。”
“你說肖总和聂总?還是素水老板那种?”宿磊摇头低笑,“也有不少我這种只追求穿着舒适不管款式的糙汉gay的啊。”
“不不不,我不是說你粗糙,你给人感觉很生活化,很日常很清爽,而且你气质……算了,反正我也不会看,唉。”杨柳叹口气,其实向嘉烨他一开始也沒看出来。
“美术圈裡gay挺多的,倒是你才真让我意外。”宿磊往嘴巴裡喂块解腻的酸萝卜,“你看着才是真不像。”
“……我不是。”杨柳并不认为在向嘉烨之后他還会跟男的搞到一起。
今天晚上人比夜色美。
吕成洋在吧台接待客人,目光总忍不住往u型吧台那個拐角的位置瞄。
常来素水的客人他都认识,這俩,他跟冯柘去泰国旅行时见過一個,至于另一個,啧啧啧,盘靓條顺唇红齿白欲的离谱简直就是gay圈天菜。
吕成洋琢磨着找什么机会過去搭個讪,要個联系方式。
季暄林在上海有套房子,向嘉烨打电话跟他要钥匙說借住,他正好也想回趟上海就人|肉把钥匙送回来了。
听說向嘉烨跟杨柳重逢,季暄林饶有兴致问了挺多問題。
向嘉烨举起手机,“我给他发那么多消息,他就回我一個滚,但也沒拉黑。”
“這不废话,你拿着他们想要的ip,他敢拉黑你?”季暄林酒喝完一杯,往吧台招手,“洋哥!再给我调個别的,不要太甜!”
“好~”吕成洋笑吟吟应了。
“這大叔是不是从小缺爱啊?這么容易喜歡上别人?”季暄林注意着在酒吧不提别人名字,這裡鱼龙混杂谁知道說着话会不会被别人听了传出去。
“我才缺爱,我非常需要大叔回头来疼爱疼爱我。”向嘉烨這几天在上海混了几個吧都沒找到合心意的,“那调酒师看着不错?”
“别别别,他是我大表哥的人。”季暄林赶紧阻止向嘉烨疯狂的想法,“不過他不太老实,到处瞎勾搭,大表哥对他也是忽冷忽热的,冷起来仨月不搭理,热乎起来天天捧手上。”
向嘉烨叹口气趴在吧台上扒拉着酒杯,“好烦啊,我這次见柳哥有点着急了,他那性格得用深情给他泡软了,我最近发消息邀請他继续游戏,可能把他惹毛了,骂我一個字就再不理我了。”
“那你再用深情去泡啊,你向嘉烨什么时候缺過這方面的自信?”
正聊着,吕成洋给季暄林来送鸡尾酒,媚眼如丝瞥了向嘉烨好几眼。
向嘉烨不想惹季暄林那個牛逼的董事长大表哥,对吕成洋礼貌的笑笑,“叔叔好。”
“……”吕成洋脸一黑,“小屁孩不回家做作业泡什么酒吧?”
“作业做完了嘛。”向嘉烨耸肩,“叔叔你管的好宽哦,多管闲事会长皱纹的。”
吕成洋想一瓶子砸這逼头上。
长的人模狗样說话怎么這么欠的慌?
他抬眼瞧见熟人也懒得计较了,往旁边走几步笑着一招手,“杨柳!小磊!”
“我靠。”季暄林往向嘉烨身上喷了口酒,赶紧抽纸帮他擦。
向嘉烨则是跟着吕成洋招呼的方向猛地转头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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