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解惑 作者:疙瘩 站在城楼的高处,望着乱哄哄的城中,有些哭笑的攻城战他自己也是首次经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伏波军一队队的行走在街上,沿途看到他们的大定府的百姓,对伏波军恭敬有加,纷纷站在旁边为伏波军让路,扭头却一看到有穿金兵服饰的人出现,便立即化身为野兽,狂呼乱叫的追杀了上去,活活将那些他们认定的女真人给打死。 這样的景象让伏波军上下都觉得即好笑又觉得恐怖,老百姓還真是招惹不起的人呀!他们就如同一群兔子一般,平时看起来温柔无害,可是真的等机会来了,他们被逼急的时候,他们便露出了大牙,狠狠的扑上去咬上你一口,难怪佛语有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金人在压迫了這些旧辽的老百姓几年之后,這裡的老百姓终于找到了报复他们的机会了! 徐毅指着乱哄哄的城池,对李波苦笑道:“看来咱们该做点什么了,任由他们這么乱下去的话,保不定還会出什么事情呢!传令书吏,赶紧写安民告示,让老百姓们立即回家,不要继续乱下去,另外派出巡逻队,沿着大街巡逻,发现有人再敢趁乱打劫的话,严惩不贷,统计一下請赏的老百姓的数量,按照约定给他们奖赏,接管這裡的府库、粮仓等地,派兵驻守,不许出了差错!” 李波连连点头接令,立即安排手下去执行這些命令,而他自己也决定亲自到城中安抚這些老百姓,查看城中的情况,正待转身离开的时候,徐毅又叫住了他。 “且慢离开李波,我還有事要你去做,派人封锁城中女真贵族的府邸,不要让老百姓再去攻击女真人地府邸,這种事情要我們来做才行,這裡住的女真人可大多都是地位显赫的女真贵族的亲属,杀了地话,有点可惜了,還有這些人地家中肥的流油,被老百姓抢光了的话,对我們也沒好处!快去安排一下,先护住這些女真人的府邸,命令他们立即投降,保证不杀他们便是!”徐毅对李波再次吩咐到。 李波笑了起来,心道主公還真是考虑的周到,连女真人地家宅也不忘了刮上一番!嘿嘿!他点头接令之后,立即派出了人马出去,开始按照徐毅的要求,将城中众多女真人地府邸给暂时保护起来。 通過半天多時間的安抚和巡查之后,大定府总算是渐渐安定了下来,本来大定府是内外三层,现在经過老百姓這么一闹之后,内城也不用伏波军去攻打了,等于一下都被伏波军给控制了起来,只有城中正中央靠北一些的皇城還沒有被伏波军控制,其余的地方基本上都已经被伏波军所接管。 城中的混乱总算是在众多伏波军将士的努力下渐渐地平复了下来,看到威武的伏波军兵将一队队在街上巡逻,那些丧失理智地老百姓也清醒了過来,纷纷按照要求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门口等候伏波军地盘查,登记他们的“战功”,等候伏波军论功行赏。 而那些還沒有被老百姓攻破地女真人的家宅也被伏波军给围了起来,开始派人对裡面喊话,让他们立即开门投降,可以保证不杀他们,否则的话就攻入府中,杀他们個鸡犬不留。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大多数女真族地家人。都无奈地只能選擇投降。伏波军接管了他们地府邸之后。将他们统一看押了起来。对他们地身份进行甄别登记造册。 而旧辽皇城因为被金国制定为陪都。裡面是金国从旧辽接過来地一些宫人。在得到了伏波军保证他们安全地承诺之后。也打开了宫门宣布投降。徐毅這才走入了這個大辽国前朝地皇宫之中。 当进入了這座曾经大辽地皇城之后。徐毅才知道辽国之前地雄大。這座皇城虽然沒有大宋汴梁地皇城大。但是占地也足有千多亩。是個正方形地皇宫。北墙是依靠内城地城墙。周边长两华裡。进入皇城之后。迎面便有一座雄伟地大殿。殿门上面高悬着一個大匾。上面用契丹文和并行写着几個大字。契丹文徐毅自然不认识。但是汉文徐毅却還是认得地。這個大殿原来叫做武功殿。问過了陪同他地宫人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辽国皇帝所居住和办公地大殿。 走過這個武功殿之后。后面又出现了一個大殿。上面地牌匾告诉徐毅。這座大殿叫做文化殿。是辽太后所居住地地方。周边地皇城城墙下還有各种各样功能地院落。都是皇宫地嫔妃所居住地地方。亭台楼阁重重叠叠。也相当地美观。如果当年辽国沒有强大地国力地话。是万难建成這样规模地都城地。 可惜地是辽国地皇帝也不争气。将先祖好不容易经营下来地大好江山就這么葬送在了女真人地手中。最终落得了只剩下一個偏支跑到了西域建立了一個西辽。芶延残喘。 徐毅参观了一下這個皇城之后。心安理得地将這個武功殿当作了自己地临时王府。开始在這裡处理起来军务。反正现在他也是正牌地王爷。這個大定府又是他亲下来地地方。算不上什么逾越。何况即便是逾制。又有什么人能拿他有办法呢? 在天黑之前,城中的局势已经彻底被伏波军控制了起来,再也听不到嘈杂的喊叫声,城中一些趁火打劫的家伙算是倒霉,被人揭发了出来,或者是被伏波军抓了一個现行,当场在街上就给处决掉了,大大的震慑了一些不良分子,也打快了城中的民心。 至于那些趁乱杀女真人的老百姓,在交出了他们手中那些女真人身上的零碎之后,伏波军也拿着大定府库房中抄沒出来的银子兑现了承诺,令那些老百姓们对伏波军的信誉连连称道,而且伏波军忠实地履行了他们的军纪,对普通老百姓做到了秋毫无犯,彻底让城中的老百姓们安下了心,一切仿佛都沒有发生一般,当华灯初上之后,大定府彻底归于了平静,老百姓们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是因为受限于伏波军 后,对城中实行了宵禁,让城中的一些酒楼、勾栏、营业了,而显得街上有些清冷罢了。 徐毅问過了各处地情况,对這一天下来获得地战果连连表示满意,伏波军拿下大定府這样的大城,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战死,只有几個倒霉蛋過于兴奋,扭伤了脚踝而已,而所获之丰厚,让徐毅有些都不敢相信。 单单是大定府库房裡面储存的金银铜钱等物,折合成银子的话,就足足有二三百万两,装上大车,去运的话,也要足足装個上百辆大车才能装完,這些金银钱基本上都是前些年金军从大辽国接受過来地,還有就是宗望和宗翰两军从大宋那边掳掠過来的钱财,一部分被金军将士瓜分,一部分充入国库,尚未全部运送到上京会宁府去,现在算是白白都便宜了伏波军,成了伏波军地战利品。 除了钱财之外,城中兵械库中還储备了大量的器甲,足足可以武装起来数万兵马,其中一些是辽国以前的储备,另外一些是大宋那边抢回来的东西,這段時間金人征召新军,都是靠得這裡的储备武装的他们,這一下也便宜了伏波军。 粮库那边也储藏着数十万石粟米大豆等物,足够养活数万大军吃上小半年了如果让第三师這些兵将们吃地话,要好多年都吃不完! 除此之外,他们還俘虏了大批女真权贵的家人,其中還包括了完颜宗辅地家人,其中既有宗辅的正妻,也有宗辅地儿子,算是将宗辅的家人给一锅端了,幸好白天民乱地时候,宗辅家的侍卫拼死抵抗,沒有让乱民冲入府中,要不然的话,他這些家人估计也被那些乱民割下了零碎,邀功請赏用掉了。 所有一切都让徐毅觉得仿佛跟梦中一样,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轻易的拿下了金人的重镇大定府了,要不是看着宽阔的大殿的话,他真的要去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一切来的都太轻松了一些,让人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可是這就是事实,他确实已经拿下了大定府,這么一来,金国南北交通要道等于一下被他控制了两处要地,這一下真的够金国热闹一阵子了,他倒是要看看吴乞买這個金太宗该怎么办,看看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斜也、完颜宗辅這些個大金国的不世名将们该怎么办! 徐毅坐在大殿之中,颇为自得的沾沾自喜了一番,可是正在他得意的时候,一個人不合时宜的出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主公是否正在为轻松拿下大定府感到高兴呢?”一個声音从殿下传到了徐毅的耳朵裡面。 “马参事好!”侯成在殿下对晃悠着走进来的马哲躬身问好到,现在马哲可是徐毅身边少不得的一個人物,表面上虽然他不過是一個参事,但是实际上所有伏波军的将领们都知道,這家伙是個超级大阴人,是個一肚子坏水和鬼主意的家伙,招惹不得的家伙,即便是侯成也对他很是客气。 马哲用手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微笑着对侯成等一干亲卫们打着招呼,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徐毅的面前,躬身对徐毅施礼道:“卑职参见主公!” 徐毅看着他扭捏的走姿,觉得有些好笑,知道他是個文人,比不得自己這些习武之人,這次长途奔袭大定府的路上,为了跟上他的大军,马哲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为了不掉落下马,他让人用绳子将双腿绑在马上,才算是勉强一路颠到了大定府城外,沒有丢在路上让人抬過来,不過這两條大腿内侧,却被马鞍磨了個皮开肉绽,差点连要害都磨破了,下马之后,几乎无法行走,這一天下来,虽然治疗了一下,但是走路的时候,還要岔开双腿,那走姿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是从认识马哲开始,徐毅便知道這家伙是有点真本事的人,眼光很是毒辣,鬼点子也超多,所以对他也十分照顾和客气,于是赶紧让侯成给马哲安排了一個软凳,让他坐下說话,省的他岔喇着两條腿站在那裡,招惹自己去关注他的裤裆,分神影响思考問題。 马哲也不推辞,在侍卫地搀扶下,慢慢的坐在了软凳上面,磨烂的屁股挨住软凳之后,立即又疼得呲牙咧嘴,一声声的倒吸着凉气,好一阵子都坐不安稳。 “算了!還是给马参事弄来個软榻,趴着說话吧!”徐毅看着马哲一脸痛苦地模样,即好笑又心疼,于是出言对侯成吩咐到。 “哎呀不敢!主公现在可是王爷,卑职岂敢趴着和主公說话呢?我還是站着吧!”马哲一听赶紧客套到。 “算了!我地马高参,你就别撑着了,我沒那么多的臭规矩,你還是趴着舒服一点吧!我還指望你给我多出一点主意呢!”徐毅笑道,接着不多时侯成便让人从殿后面弄来了一张小软榻,摆在了大殿上。 于是大殿裡面出现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马哲趴在软榻上,仰着個脑袋,对坐在他面前的徐毅說话,弄得一帮侍卫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徐毅挥手对這帮侍卫们說道:“都下去吧,我看你们再憋下去,会把自己给憋死!我這裡很安全,马大人现在估计不会对我有威胁的!呵呵!” 于是一帮侍卫们立即躬身接令,跑到殿外哈哈大笑了起来。 “主公可是现在满足了占领大定府了嗎?”马哲趴在软榻上,仰头对徐毅问到。 徐毅一听马哲地话,便知道他话中有话,于是想了一下道:“那倒不会,毕竟现在我們還沒有占据优势,只是偷袭成功了而已,一旦金国反应過来的话,大军云集在大定府,我們到时候反倒麻烦了!” “那么主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呢?”马哲对徐毅问道。 听马哲這一问,徐毅倒是還真有点犹豫了起来,本来他地计划是攻占大定府之后,将這裡一扫而空,然后回头在路上设伏,干掉宗辅的兵马,沿途袭击金国 在宗望军收缩回来攻打自己的时候,退至锦州,在那握了主动权,依托锦州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放弃锦州城回辽东去。 可是当他到了這裡之后,面对如此丰厚的收获只顾着高兴了,被马哲這一问之后,反倒有些犹豫了起来,计划中的情况可不是這样的,首先他们攻占大定府,可以說是沒费吹灰之力,未损一兵一马,所有带来地实力全部都在,更让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裡地物资居然如此丰厚,即便他想要洗劫一番,离开大定府,也沒有那么大的运力,留给金人地话,他又不甘心,最终只能将這么多东西,付之一炬,可是看到如此巍峨雄大的一座城市,如果现在就毁于他之手地话,他又不想做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說,這座城市都是大辽国留给中华子孙,乃至中华歷史的一笔丰厚的文化遗产,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毁掉它,无疑是一种犯罪。 当现在被马哲提醒后,徐毅真有点为难了起来。 “這個……這個……本王還沒有想好!”徐毅倒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对马哲答道。 “呵呵!大定府其实在主公眼中,已经是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呀!”马哲摇头笑道。 徐毅琢磨一下马哲的這句话,還真是有点這种味道,低头看了看马哲的表情,他便知道這厮又有新的主意了,于是笑道:“你這個家伙,有话就直接說吧,绕着弯子干嘛?” 马哲這才呲牙一笑赶紧請罪,然后說道:“其实眼下我們有很好的一個机会,可以让金国吃一個更大的闷亏,如果做的好的话,让金国从此一蹶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搞不好這次真的能要了大金国的命也說不定!” 徐毅一听马上便来了兴致,于是赶紧将椅子拉了一下,凑到了马哲面前,对他问道:“怎么办?你快快說来我听听!” 马哲摇头晃脑的說道:“這次到大定府,其实主公最大的收获并非是城中的這些钱物,主公可知道是什么东西嗎?” 徐毅有些不耐的摇头催到:“有话你一股脑赶紧說出来,一点一点的挤牙膏,找打不是?” “牙膏是什么?”马哲立即问道。 “#&&……!废话少說,赶紧說你的办法!”徐毅脑门上拉出了几條黑线。 “微臣遵命!嘿嘿!”马哲趴在软榻上,做了一個叩头状,說了一個微臣遵命。 徐毅对這個词很敏感,心裡面咯噔跳了一下,但是這会儿不是在這個事情上纠缠的时候,他摆摆手,沒有說话,让马哲赶紧朝下面說。 “其实這次攻占大定府,我們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這裡的民心堪用!如果不是城中百姓的话,那么我們即便是真的攻下了大定府,估计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现在恐怕也不可能稳住城中的局面,至多也就是洗掠一番,将此地付之一炬,然后返回锦州城! 但是眼下的情况却比我們原来预计的好出了百倍,民心并沒站在金人那边,而是完全倒向了我們這边,這正是主公可以利用的东西,如果现在撤兵的话,将是一個不智之举,主公完全可以利用這裡的民心和丰足的物资储备,在這裡大干一场!”马哲的表情恢复了严肃,望着徐毅說道。 “你是說我們不离开大定府,在此据城而守不成?”徐毅心中一惊,赶紧问道:“但是這裡离海边足有二百余裡,锦州城中也只有区区不足两千余人,中间的州县城镇全部不在我們手中,如果金兵大举来攻的话,势必将我們围困在大定府,這裡到时候将会成为孤城一座,而我們后面也沒有大量的兵马,可以对我們进行支援!万一到了那個时候,我們岂不危险乎?”徐毅立即說出了這么做的危险性。 “呵呵!主公說的不错,但是主公却只见其已不见其二!表面上来看,如此做是非常凶险,但是其实不然! 主公想一下,金军现在真的能大举来攻嗎?现在宗望军正在南面和宋军激战,而且形势对金人来說,也并不好什么,宋军虽弱,但是贵在人数巨大,而且朝廷的官家眼下看来,也是铁了心要收复故土,宋军上下士气很高,短時間之内,虽然不见得能取得重大战果,表面上甚至還是处于劣势,败多胜少! 但是微臣却发现,這一次金军也沒有再如前两次南侵的时候,那么厉害了,他们少了西线宗翰军的配合之后,可以說是实力大减,又占据了许多城池,大大分散了宗望大军的兵力,令宗望大军疲于奔命,再也不能如前两次那样,集中兵力,长驱直入大宋境内,所以实质上宗望现在已经陷入了泥沼之中,大宋已经成功的牵制住了宗望麾下的大军,令其难以从南线拔足北還! 而杨将军在辽阳府那边,基本上将北方金人的主力都牵制在了辽阳府一带,而且刁将军在盖州也沒闲着,不断的派轻骑袭扰归州一带,对辽阳府的我军进行侧翼的牵制支援,他们的行动可以說已经拖住了金人北方的大军,让金人北方的兵马也无法短時間之内過来這裡,让金人彻底陷入两难境地,一旦他们从辽阳府撤兵,以杨将军他们的個性,绝不会坐失如此良机,定会立即出兵,猛攻汤州、沈州等地,如此一来,金人不得顾及到他们的北方腹地,不敢轻易抽调大军来攻大定府,所以北方宗翰军眼下也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