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火中取栗 作者:疙瘩 哲停顿了一下,让徐毅先消化了一下他前面所說的话矮几上拿過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整理了一下思路,对徐毅接着說道: “南面的宗望军和北方的宗翰、宗磐的大军且不說他了,估计他们现在即便是听說大定府被我們拿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能抱住自己的屁股不挨打,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么能威胁到我們的也只剩下宗辅的兵马了,由于两线的牵制,宗辅手下的兵马数量其实并沒有太多,這次他从大定府出发,去攻打锦州城,只带去了两万兵马,便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以方有仁的能力,在锦州拖他们的十天半個月,应该沒有問題,而且孙统领的水军也沒有闲着,定会想办法支援锦州,宗辅一旦短時間打不下锦州的话,只能選擇退兵,加上得知大定府陷落在我們手中,這可是他的大罪,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纠集中京道一带的兵马,来围攻大定府,所以我們现在唯一要担心的便是宗辅的兵马! 而完颜宗辅此人,微臣也早已了解過了,此人在宗望率兵第一次南下的时候,曾经是宗望的左路军副帅,此人深沉有大志,而且宽容待人,素来机敏睿智,为大金立国,立下過汗马功劳,是個不容小觑的对手,這一次之所以会被咱们钻了空子,恐怕還是因为去年主公率兵偷袭了来州、平州等地,今年又打下了锦州城這样的要地,让负责中京道守御的完颜宗辅很沒面子,才会盛怒之下抽空了大定府的兵力,让我們夺占了這裡。/首.发 虽然宗辅也算是大金的名将,但是眼下,他的境地十分困难,且不說他兵力有限,想要集结起来一支足以攻克大定府的兵马,恐怕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而且主公手中還有一個重要的优势,别忘了,宗辅的老婆孩子,现在可都在咱们手中呢! 即便他真地来攻大定府,恐怕到时候,咱们将他的老婆孩子往城上一推,這厮也会投鼠忌器,乱了心智的! 更重要的是,我們并不见得就会如同主公所說的那样,在大定府孤军奋战!”說到這裡之后,马哲又停止了說话,喝了一口水。 徐毅皱着眉头点点头,又摇摇头說道:“你分析的不错,仔细想一下确实是這样的情况,我們這次突袭锦州,潜入金人腹地,攻占大定府,确实是大出金人所料,才会让我們一击得手! 但是你所說的我們不见得在這裡孤军奋战,本王便不太清楚了!难道会有人来帮我們嗎?附近可沒听說還有什么势力存在呀?” “呵呵!主公此言差异!主公别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话,這天下最大的势力,不是朝廷地或者是谁家的,而是老百姓的!這附近最大的势力,应该不是金人和我們,而是当地的老百姓们呀! 从這次大定府地百姓怒杀女真人。便知道。女真人這些年将這裡地老百姓祸害地不轻。要不然地话。老百姓岂会如此对待他们呢?而且因为大定府要支持金军伐宋。金军地粮草给养基本上大多数都是从大定府一带征集地。這裡他们金人统治時間其实并不久。可以說是根基未稳。加上金人从未停止過征战。并在金国境内实行猛安谋克地制度。女真人都是贵族。老百姓都是他们地奴隶。让這一带受惯了已经汉化地辽国契丹人地统治地老百姓几乎恨死他们了! 以前老百姓之所以沒敢造反。那是因为金军实在太過厉害了。而且他们地辽皇也被金人所俘。辽国一灭。旧辽地百姓已经无人可以效忠。也沒有可以依存地势力存在。故此不敢大举造反!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主公盛名早已威震天下。别說是大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金国境内地人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正迎金军锋芒地。大辽不行。大宋也不行。只有主公地伏波军才将大金国地悍军打得落花流水。几乎是战无不胜。而且主公在辽东推行地惠民政策。大得民心。也早已通過余富海地手下。传地大金国尽人皆知。可能是主公您自己不太清楚這個事情。其实许多地方地旧辽百姓。可以說都在翘首企盼。主公能率兵打到他们哪儿去! 现如今主公一举攻克大定府。消息很快将会传开。微臣敢断言。只要主公登高一呼。中京道這一带地旧辽百姓们定会立即揭竿而起。响应主公。如此一来。主公岂会還孤军奋战呢?女真人再多。能多地過這一带地汉人和契丹人嗎? 主公也别忘了。城裡面可是有不少人已经杀了女真人。還从主公這裡拿過了赏钱。他们可是已经沒有了退路了呀!只能跟着主公您走下去了! 這些人将会是主公地很大助力。他们在城内外可是還有不少亲戚。只要让他们這些人出去以伏波军地名义联络一下附近地老百姓。中京道恐怕立即便会烽烟四起。从者如云呀!嘿嘿!” 马哲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得意地露出了一脸的奸笑,从怀裡面摸出了一打纸张,展开放在徐毅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从伏波军手中领赏的人的名单,拍打了一下之后,马哲大笑了起来。 徐毅不由得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這個家伙果真是個阴人呀!這本名单,等于是将城中的众多老百姓都给绑在了伏波军的战车上面,加入伏波军败的话,這本名单便足以让金人要了這些人乃至他们所有亲人的命,所以他们不得不跟着伏波军走,连一点退路都沒有了! 难怪马哲早晨便极力主张由他亲自负责发放赏金,原来這厮早就在打這個主意了呀!难怪人家說读书人厉害,而马哲這個家伙,绝对是個流氓,俗话說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而马哲恰恰就是個有文化的流氓!徐毅不由得大汗了一把。 第二天天刚亮,徐毅便令伏波军在城中四处张榜,一是表明态 波军不会放弃大定府,将会和大定府共存共亡,们共存亡!二就是将一张张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的名单公布了出去,說是对昨天奋勇击杀女真狗的老百姓的嘉奖,将会对這些人另外给予嘉奖等等。 名单上有名的人先是暗中窃喜了一下,万分期待的等候着新的奖赏发到他们手中,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這么简单,伏波军再怎么說,也只有万把来人,一旦金军大举来攻地话,他们万一兵败,或者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话,那么自己這些人岂不等于是彻底完蛋了嗎?金军一旦回来,岂能放過他们這些敢杀女真人的家伙?聪明点的人不久便想明白了伏波军這么做的原因,顿时有点后怕了起来,但是這個时候,怕也沒用了呀!做都做過了,即便伏波军沒有公布這個名单,那么昨天他们都做過什么,邻裡邻居的也都知道,想瞒也瞒不住呀! 于是這些人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只要伏波军能守住大定府,那么他们和他们的亲人便沒事,要是伏波军失败或者逃走的话,那么他们也只能跟着一起死,或者是干脆跟着一起跑拉倒。 紧接着,伏波军便宣布要征集民壮,帮助伏波军准备守城之物,并协同伏波军戍守大定府,這一次征调民壮,和前两天完颜母征集民壮的场景可是大大的不同,完颜母忙活了一天,征调了不足两千民壮,最后還在伏波军一通反动宣传之下,在城头上当场哗变,成了金军地敌人,可是今天伏波军征集令一下,报名的地方人头涌动,短短一天時間,便从城中征集了過万的民壮,加上了参与哗变的那些降兵、女真贵族的家奴等人,足足拼凑起来了将近两万人之多,比第三师的人数還要多出不少。 第三天马哲便亲自从這些当地人中甄选出来一批有名望或者有人脉的人,集中起来,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训话,表现地态度和蔼可亲,连连给他们打气,让他们出城到中京道各,他们熟悉的地方,联络更多的旧辽人揭竿而起,为了他们自己,推翻女真人的统治! 而且马哲還告诉他们,不要怕人少,只要有人愿意造反,便可以来大定府吃粮,或者是在当地袭击金国的官府,袭杀地方的那些女真人,比如是猛安谋克的家等等,总之只要是能给金人添乱的事情,让他们放手只管去做,一旦以后成功了,靖海王定会论功行赏,保证不会亏待了他们。 這些人在马哲的鼓动下,這些人被他如簧一般地三寸不烂之舌鼓动的热血,纷纷表示沒有問題,以后就跟着伏波军干了! 马哲在得到他们的保证之后,拿出了一大叠任命书,一式两份,填写了他们的名字,让他们每個人画押签字,每個人都给安排了一個伏波军的寻访使的名头,受命于伏波军,让他们以伏波军的身份出去联络各地旧辽百姓造反,然后又每個人都领到了一笔钱,权充他们地活动经费,還配给他们每個人一套器甲马匹,便将他们送出了大定府,這些人就如同篝火中飞散出去的火星一般,很快便洒落到了中京道各地,开始暗中招兵买马,去给金人找麻烦去了,至于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反正徐毅、马哲他们也不指望他们能一下就推倒金人,只要能尽可能多的给金军制造麻烦就好。 至于大定府城中,也立即忙碌了起来,各种有点手艺的工匠们立即也被集中起来,开设了铁匠和木工工坊,开始赶制各种御守器械,抛石机、狼牙拍、床弩、钩镰枪、飞爪等等,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了起来,反正大定府這裡的库房之中存有不少地精铁,還有很多牛皮筋胶等物,原料上還真是不用发愁。 除此之外,伏波军的将领们早已对城池防御谙熟无比,立即有专人带着這些新招地辅兵们出城,开始清理成墙外的林木,使城墙上可以看地很清楚城外敌军的动静,防止敌军偷袭,砍下的木头照旧是直接拉到城中,摊开晾干,好木材用来制作各种器械,不好的用来当滚木或者柴禾,总之這次大定府也要做长期御守的准备。 每天伏波军的军官還要将這些辅兵们集中起来,在城中不停的进行操演,让他们熟悉伏波军地口令和作战模式,省的到时候打起来的话,這帮人成了无头苍蝇,即便是不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军人,也要让他们成为合格的搬运工。 按照老习惯,四壁城墙被分段指定专人负责,城内的居民也被分区指定他们支援的城墙,一切都按照以前他们早已熟悉的模式进行,不用去摸着石头過河,干起這些事情,伏波军可以說是驾轻就熟,进行的有條不紊。 且不說徐毅领着李波的第三师在大定府如何折腾,单說一下正在锦州城下猛烈攻城地完颜宗辅,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城中守军数量很少,可是即便如此,他连续多日的攻城還是沒有能拿下锦州城,城中的伏波军的顽强程度,让他头疼不已,和他曾经经历過的和辽军、宋军相比,伏波军简直就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论他怎么攻打,锦州城仿佛都坚不可摧一般,一次次的将他发动地攻势瓦解,而且敌方的石十分凛冽,每一次进攻,他的金军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最终却只能无功而返。 不但如此,他還接到斥候的报告,說海边出现不少伏波军的船只,似乎是要登岸支援锦州城,于是他不得不又分兵到海边御守,防止伏波军从海上突击上陆,在他们金军背后下手,结果派去的兵马不多时便落花流水的跑了回来,一问才知道,伏波军水军也不白给,他们的几條巨舰靠近海边之后,对着岸上地金军便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猛轰,结果打得海岸上的金军抱头鼠窜,而金军眼睁睁却够不着伏波军的船 :瞪着眼站在岸上挨揍,结果是丢在海滩上了大批不退离海滩。 這样的仗宗辅還真是第一次遇上,气的他青筋直跳,心头开始产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以他揣测,伏波军进攻锦州,应该至少有一万五千人至两万人左右,可是锦州城中地伏波军显然沒有這么多,甚至可能只有数千人左右,而且几天下来,沒有见到伏波军头领徐毅的身影,那么徐毅带着剩下的人跑哪儿去了? 从来州方向传回来的消息看,徐毅带兵突袭了来州,将那裡再次付之一炬,本来是料想他们会去攻打平州的,但是平州那边反饋回来地消息却說连伏波军的人影也沒有看到,這下宗辅开始有些担心了。 虽然他从未和伏波军交手過,但是却沒少打听伏波军地事情,根据他收集的情报来看,伏波军是一支很难对付地军队,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善于出奇兵制胜,如果徐毅在带兵突袭了来州之后,沒有去平州的话,那么他们到底会去什么地方呢?一两万人难道能从平地上蒸发不成? 還是徐毅因为辽东战事紧张,抽兵返回了辽东呢?但是既然他打到了锦州,难道会只洗劫了锦州之后,便轻易退却不成?這個情况不对头,如果徐毅回辽东地话,那么他完全沒有必要再留一些兵马驻守锦州城,這点兵马虽然很顽强,但是迟早也会被自己给吃掉!徐毅不会做這样的傻事才对! 宗辅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于是再次派出大批斥候,到来州一带查询伏波军的去向,结果很快传来消息,說来州以西通往中京腹地的道路上发现大量车辙和马粪等物,似乎有一支大军朝内地去了。 宗辅的脑袋哄了一下就大了几圈,被徐毅的行动彻底给搞晕了,伏波军虽然厉害,但是他怎么可能抛弃他们水军的优势,孤军深入到中京道腹地呢?那裡可是他们金人的地盘,难道他们不怕在内地被金军包围嗎? 這徐毅葫芦裡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呀?宗辅越来越看不懂徐毅的战法了,越是看不懂,越是胆战心惊,总觉得事情绝对不会简单,這個时候忽然有人前来通报,說是大定府有人前来有要事急报完颜宗辅。 完颜宗辅一听大定府来人,脑袋轰隆一声,险一些沒有摔坐在地上,他忽然想到了徐毅那支兵马的去除,大叫一声不好,立即传令让那個报信的人进来。 报信之人进入大帐之后,一头扑倒在地,哀号着哭道:“将军大人!請您赶紧率军回大定府吧!一支伏波军前几日突然出现在大定府城外,将大定府包围了起来!城中兵将数量太少,将军回去晚的话,母将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呀!” 他的话果真印证了宗辅不祥的预感和猜测,徐毅果真冒险率军孤军深入,直捣他的老巢大定府而去,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后,宗辅觉得头整個都晕了,立即传令鸣金收兵,将正在攻城的兵将全部收了回来,紧接着便立即击鼓升帐,将军中将官们召集了起来。 “诸位立即收拾器甲,拔营起寨,我們连夜返回大定府!”不待他手下的将官们聚齐,完颜宗辅便迫不及待的下达了命令。 “将军大人!再给末将一天時間吧,末将保证明天一定拿下锦州城!”一個身上带伤的魁梧武士出列,立即对完颜宗辅叫道,這個人是完颜宗辅手下的大将,连日来他的部下攻城,付出的代价非常大,连他的弟弟也在攻城战中,被城头上的一支弩箭射中了眼睛,结果箭支贯脑而過,死在了城外,他发誓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结果亲自上阵,也被伏波军的炮弹碎片击伤,下狠心要在锦州找回来场子。 “闭嘴!你已经给我保证過多少次明天拿下锦州城了?可是锦州城现在不是還在伏波军手中嗎?废话少說,马上收拢部下,立即拔营回大定府去!”完颜宗辅立即对他怒斥了起来。 這個魁梧的家伙闻听之后,不敢再多說,退回了列中,眼泪都要下来了,這会儿他几乎要把伏波军给恨死了,可是却沒有一点办法,宗辅历来治军严厉,军中将领如山,哪儿管他报仇不报仇的事情呀! “将军大人!我們现在眼看就要打下锦州城了,为何要现在突然撤兵呢?”一個副将不解的出列询问道。 完颜宗辅咬牙切齿的怒道:“我們上了该死的伏波军的当了,那個徐毅实在是個狡猾到了极点的东西,居然率领一支大军,孤军深入我們的腹地,隐秘行踪,杀到了大定府城下!假如我們不赶在他们破城之前返回大定府的话,你们都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的话顿时让整個大帐裡面的人都惊呆了,一個副将喃喃的說道:“不会吧!這裡离大定府足足有数百裡之多,中间又有众多城镇,伏波军难道能长翅膀飞過去不成?为何我們一点消息也沒有收到呢?” 完颜宗辅也不明白這個原因,但是事实就是這样,徐毅确实领兵,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他们中京道的腹地之中,而且实实在在的已经到了大定府城外,现在连他都不得不佩服徐毅的胆大,這样的人成为金国的对手,還真是大金国的不幸呀! “這個事情我也不清楚,敌军历来狡诈异常,不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现在他们都已经到了大定府城外,不知道完颜母能撑住多久,我們必须尽快赶回大定府!诸位不要犹豫了,快快起兵,抛弃不必要的辎重,轻装上路,越快越好!”完颜宗辅這一会儿心仿佛被人攥住了一般,沉声对帐中诸将吩咐到。 “末将遵命……”诸将立即躬身答应,然后快步走出大帐,大呼小叫的安排拔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