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泡妞如打仗 作者:莱格利斯 所谓的独参汤,說白了就是人参、大枣外加红糖熬制的一种汤剂;赵栩端着药罐子装模作样的瞧了瞧,也拿不准是不是药材出了問題;灵机一动,他把药罐子递给了青如风,道:“你看看,這裡面的药材是不是在你這药店裡抓的。” 青如风不疑有他,接過药罐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人参和大枣都是老夫店裡的东西,這红糖也沒有問題。” “我也觉得這药材沒有問題。”赵栩闻言打了個哈哈,跟着眉头一拧,道:“既然方子和药材都是对的,那患者病情加重就有其它可能了。” “什么可能?”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赵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问那妇人道:“昨日令郎回家后除了服用這独参汤以外,可有服用過其它药物?” 妇人摇头道:“沒有,我儿身体极虚,老身怎敢乱拿别的药物与他服用;别說是药了,晚饭他都沒怎么吃,就吃了几块炖萝卜,喝了几口萝卜汤而已。” “什么?萝卜!”青如风和青胜兰同时惊呼起来,老妇被這父女俩的突然惊叫给吓坏了,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過神来,傻傻地道:“我儿厌食吃不下东西,老身這才琢磨着炖点儿萝卜汤给他喝,有什么不对嗎?” “嗨呀!老大姐,你好糊涂啊!”青如风一拍大腿,表情极为懊恼。 老妇一脸的茫然,道:“老身怎么了?” 青如风长叹一声,正色道:“人参乃大补元气之物,萝卜则有消气之功效,二者若同时服用,此一补一破,人参就起不到作用了。” “啊!?”老妇闻言顿时傻了眼,這时青胜兰又跟着道:“不仅如此,萝卜還有利尿消食的作用,吃了萝卜,就会将人参的有效成分从尿液中排出去,影响人体对人参的吸收,因此,人参和萝卜绝不可同时服用;若是普通人倒還无妨,令郎失血過多,元气早已流失殆尽,這独参汤对于别人也许只是一味补药,可对于令郎,那就是一味救命的药啊!” “天呐!老身糊涂啊!”老妇闻言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跟着扑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心裡对于自己的過失把儿子害成這样懊悔不已;患者的其他家属這时候也不吵不闹了,一個個傻傻的站在那儿,表情极为尴尬。 救人要紧,眼下病情加重的原因找到了,青如风当即对青胜兰和刘午平道:“快,你们俩马上去厨房熬制一碗独参汤出来,切记,人参的分量要多加三倍。” “女儿知道。”青胜兰赶紧点头,然后带着刘午平跑进柜台抓了药就往厨房去了。 不多时,一碗熬好的独参汤端了出来,青如风亲手端着碗给那年轻男子送服进了嘴裡;又過了一会儿,年轻男子额头的虚汗不见了踪影,早已苍白如蜡的脸上也渐渐的有了一丝血色,青如风蹲下给他把了一会儿脉,起身道:“嗯!脉象趋于激烈,乃体内元气涌动所致,不出老夫所料的话,這位小哥的命算是捡回来了。” “真的啊!?”老妇闻言顿时两眼放光,急急忙忙的凑了過来;青如风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道:“老大姐,只要你這段時間不再给令郎吃萝卜,老夫保证他一個月内必能痊愈。” “這……”妇人闻言悻悻的赔着笑,脸上满是羞愧的表情;一开始自己還带着亲朋友邻来人家药铺大吵大闹,更放话說要拉人家去衙门告状,现在人家反倒不计前嫌救了自己的儿子,這叫她的一张老脸如何挂得住。 不停地搓着手,老妇早已是泣不成声,她流泪道:“青大夫,老身误会你了,你可千万别往心裡去,老身這儿给你赔不是了。” 青如风一脸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呵呵笑道:“老大姐,人非圣贤孰能无過,你就别太自责了;要說起来,老夫未能提前告知你人参与萝卜不可同时服用,也是有疏忽的,只要令郎平安无事,這一页咱们就揭過去吧。” “青大夫,你可真是大好人呐。”患者的几個家属围拢過来,七嘴八舌的跟他道着歉,弄得青如风是连连摆手,大呼不必如此。 看着刚才還剑拔弩张的双方這個时候一团和气,赵栩心裡也是颇为感动,他悄悄转過身来,正要跨步走出药铺,忽然就听身后响起一個动听的声音:“這位公子,請留步。” 赵栩顿时打了一個激灵,回头一看,青胜兰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樱桃小口弯成了一道月牙儿,正甜甜的看着自己,這厮当时就心如小鹿乱撞,傻傻的呆立在了门口,差点儿把哈喇子都给流出来了。 青胜兰根本沒有注意到赵栩那花痴样儿,她款款的来到赵栩跟前,两手合拢放于胸口,并用右手压住左手,微微屈膝并低头致意;這是非常正规的见面礼节,虽是平常百姓人家出身,可是光从這些动作赵栩就看得出来,此女子受過极其良好的教育,当真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承蒙公子仗义援手,不但助家父洗清冤屈,也救了那位公子一命,小女子感激不尽。” 此时的青胜兰脸上薄施粉黛,一袭淡蓝色碧荷高腰儒裙尽显清新脱俗,三千如墨般的青丝绾成反绾髻,发间插着一只翠玉簪子,显得淡雅而自然,腕上的白玉镯衬出如雪般的肌肤,唇不点而红,素颜清致。 赵栩早就看得傻了眼,搓着手一個劲儿的傻笑,根本忘了答话,那憨憨的模样顿时逗得青胜兰抿嘴一笑,看在赵栩眼裡更觉美不胜收,他做了一個吞咽的动作,语无伦次地道:“那啥……我……我……” 死胖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关键时刻发什么呆呀!门外的秦浪见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正琢磨着想法子提点他一下,就听赵栩憨笑着对青胜兰說道:“沒……沒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靠!這是哥们儿的词儿,兔崽子還真会学;秦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继续关注着情况的发展。 青胜兰似乎对這句话极为欣赏,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道:“公子豪气干云,小女子钦佩不已;刚才听公子所言,似乎对医术极为精通,敢问公子可也是杏林中人?” “不是,在下只不過对医术颇有兴趣,平常闲着沒事儿胡乱翻翻医书而已,精通二字实在是不敢当。” “這样啊!”青胜兰眼中闪過一抹失望,道:“小女子還打算有空向公子讨教一番医术呢。” 一听這话,赵栩顿时心花怒放,這可是接近梦中情人的大好机会啊!当下他连忙话锋一转,道:“虽然在下医术不精,不過家中倒有几本极好的医书和一堆名方,姑娘若是喜歡随时可以来我家取阅。” “真的?敢问公子家中都有些什么医书和名方?” “這個么……”赵栩急得小眼睛直打转,他哪裡知道什么医书和名方的名字,刚才完全是胡吹的,這下可好,青胜兰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這厮彻底的傻眼了。 眼看赵栩在那儿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秦浪当即挺身而出,他飞奔几步就冲进了药铺,故意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对赵栩道:“少爷,我可算是找着你了,赶紧跟小的回家吧,老爷发火了,正在到处找你呢。” 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夫啊!赵栩眼见救星出现,赶紧借驴下坡,忙不迭的点头道:“行行行,我這就回去。” 他又转身对青胜兰道:“姑娘,在下家中有点儿急事儿,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告辞。” 不待青胜兰答话,赵栩和秦浪一前一后出了药铺,慌慌张张的走远了。 来到街上,赵栩心情极为舒畅,他嬉皮笑脸的对秦浪說道:“姐夫,幸亏你及时出现,不然哥们儿就麻烦了。” 秦浪白了他一眼,道:“让你丫的吹牛,我看到时候你拿不出医书和名方,還有何面目去见你的梦中情人。” “這有何难。”赵栩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摇头晃脑地道:“我這就派八百裡加急回京一趟,医书和名方太医院多的是,随便拿点儿出来就行了。” “我靠!八百裡加急可是打仗用的,你丫的居然用来泡妞?” “哼,不是你說的泡妞如同打仗嘛,既然如此,這八百裡加急有何用不得的?” “你個死胖子行啊!居然敢用老子的话来堵我的嘴。” “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天跟你在一块儿,哥们儿也学精了,嘿嘿嘿……” 看着得意洋洋的赵栩,秦浪不由得瘪了瘪嘴,這叫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老子這是为的哪一出啊! 回到龙门县衙,赵栩立刻动用宣谕使大印,派人去了附近的一处军营,抽调八百裡加急火速回京去太医院拿取医书和名方;只等這些东西到手,還怕青胜兰不乖乖的自投罗網,一想到這些,赵栩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秦浪也沒闲着,趁着赵栩坐等医书和名方之际,他留下一张字條,只带了曹元霸一人,连夜便悄悄的离开了龙门县;至于为什么不带着赵栩和白修一起走,甚至都不当面跟他俩說一声,是因为這一趟外出风险极高,带着他俩一是不安全,二来他俩也不会功夫,同行的话反而会多添累赘,因此秦浪這才决定不告而别。 河东路的治所在太原府,距离龙门县并不远,曹元霸骑着一匹快马载着秦浪在官道上一路飞驰,只花了两天的時間便来到了這裡。 进入府城,大街上到处都是拥挤的行人,沿街的货摊把本来很宽敞的街道挤塞得满满当当;太原府自古以来就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個重镇,因此這裡充斥着许多来自西域的珠宝香料等特产,贵贱不同的货品真可谓琳琅满目。 身穿彩色袖袍,头戴花皮帽的波斯人,贩卖着来自故乡的黑胡椒和浓芥茉;已经西迁的突厥人扯开大嗓门不停地吆喝,吹嘘着自己带来的大马士革弯刀如何削铁如泥般锋利…… 秦浪和曹元霸一路走来,顿时让各种稀奇玩意儿看得眼花缭乱,沒想到走着走着,忽然就听前面一片喧哗,放眼望去,只见一大群身着奇装异服的西域人正围在太原府衙前叽裡呱啦的說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是看他们一個個群情激奋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平事儿要来這裡讨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