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济王断案(上) 作者:莱格利斯 第九十七章济王断案上 在岳飞家凑合着過了一夜,次日一早,秦浪便带着赵栩等人继续出发了;临行前秦浪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岳飞,要他拿着這封信去北境经略使府找到朱毅,自然会有人对他进行安排;同时秦浪還叫岳飞把姚太夫人和小岳云也带上,沒有了后顾之忧,才能让這位大宋战神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岳飞虽然再三推辞,說带着老母幼子从军不合规矩,但秦浪坚持己见,最终還是让他同意了。 离开汤阴县,马车继续向西,不出两日便进入了隆德府境内。 颠簸的马车上,赵栩不住地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靠在车壁上打着瞌睡,跟出发时那兴奋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曹元霸也是闲得无聊,干脆出了车厢和韩泰并肩而坐共同赶车,两個人都久居军中,自然有不少共同话题,每每說到高兴处都忍不住豪放的大笑起来。 秦浪也沒闲着,有一茬沒一茬的和白修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儿;這几日下来,秦浪对于白修的印象越来越好,這老太监虽然有些贪财,但从谈话的字裡行间裡還是看得出来,他对赵栩非常的忠心,也对自己很是崇拜。 此时白修正老泪纵横,幽幽的說着他的往事:“驸马爷,老奴是個孤儿,自幼家贫,爹娘很早就過逝了,所以老奴是吃着乡亲们的百家饭长大的,虽然饱一顿饿三顿,好歹還是长大啦;后来家乡又遭遇大旱,颗粒无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這才自己切了入了宫;在宫裡苦苦熬了十三年,依旧待在内侍省御药院当一個尝药太监……” 秦浪打断道:“什么叫尝药太监?” 白修含泪苦笑道:“凡是药材和熬制好的汤药都要先由御药院的尝药太监先试過一遍,确定无毒之后才能送进宫内,老奴這活儿干了十三年,沒死已经算撞大运了。” “原来如此。”秦浪恍然大悟,道:“你继续說。” 白修抽泣了一下,回头看了赵栩一眼,见他已经睡着,這才继续說道:“济王殿下长大开府,老奴将十三年的积蓄统统送给了李公公,這才谋到了一個济王府大管家的职位;虽然殿下脾气不好,可心眼却不坏,老奴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靠着這把老骨头伺候殿下一辈子。” “难得你有這份儿心。”秦浪点了点头,忽然指着他贼笑道:“說說,送了李公公多少银子?” “這個……”白修老脸一红,尴尬地道:“其实也不多,就三千两银子。” “靠,你一個御药院的尝药太监居然十三年就能存三千两银子?” “這不是平时偷偷倒卖了一点儿药材嘛。”白修悻悻的笑了笑,又怕秦浪误会,赶紧补充道:“不過驸马爷,這种事儿在宫裡遍地都是,老奴也不過是随大流而已,你可千万别怪罪。” 能說出這番话,秦浪就知道白修确实是对自己交了心了;偷点儿药材算啥,哥们儿這半年時間搞了不知道多少银子,看样子大家都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放心,区区小事,我怎么会怪你,再說了,你又沒到我府上偷药材。” 說完這话,两人同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一下子给拉进了;秦浪微微笑道:“你能给我交心,我也不能让你寒心,大名府城那天香阁你拿回去吧,算是哥们儿送你的礼物。” 白修闻言赶忙推辞,道:“天香阁是殿下输给驸马爷的,老奴的东西就是殿下的东西,驸马爷收着便是。” “嗨,說了還给你就要還给你,都不是外人。” 一听這话白修可乐坏了,区区天香阁对于如今的他来說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能听到秦浪亲口說沒把自己当外人,這才是天大的惊喜;白修自认看人很准,短短半年時間就能从一介草民混到当朝驸马,统领北境三十万大军,秦浪的实力简直是堪称恐怖,能跟這样的人打成一片,以后的好日子那還少得了。 当下白修顾不得马车颠簸,身子往前一倾便跪倒在马车的车厢地板上,无比肃穆地道:“如此老奴就多谢驸马爷的美意了,往后驸马爷但有吩咐,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都是自己人,你這是干啥呀?赶紧起来。”秦浪一把就将白修扶了起来,正要开口說话,就听车厢外的曹元霸說道:“驸马爷,咱们到壶口县了,可要进城?” 秦浪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曹元霸答道:“已经午时二刻了。” 秦浪道:“那就进城,找家馆子好好吃一顿再說。” 曹元霸和韩泰早就饿坏了,闻言顿时大喜,驾着马车就飞驰着冲进了壶口县城裡。 来到一家生意兴隆的饭馆跟前,马车停了下来,秦浪推了一下睡得正香的赵栩,催促道:“赶紧起来,吃午饭了。” 一听說吃饭,赵栩嗖的一下便坐了起来,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兴奋地问道:“今儿中午吃啥?” “吃死胖子。”秦浪白了他一眼,然后跳下了马车;赵栩撅着嘴在韩泰的搀扶下也跳了下来,曹元霸正要去搀扶白修下车,就看白修站在马车上指着前方道:“那边怎么了?好热闹啊!” 秦浪放眼望去,只见前面的街道上围了好多人,不知道在搞什么,于是他道:“走,咱们過去看看。” 一行人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人群中有一头小毛驴,一個瞎子坐在驴背上,怀裡還紧紧抱着一匹白布,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而他的旁边站着一個年约四旬的中年汉子,俩人正在就白布的归属发生争执。 這时就听那瞎子呼道:“求大家快给我作主吧,刚才我骑了他一会驴子,他便欺负我眼瞎,要抢我的布。” 中年汉子闻言急赤白脸的争辩道:“我看你眼瞎行路不便,好心让你骑我的毛驴代步,你反倒要讹我的布,你這人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瞎子大怒道:“谁說這布是你的?明明就是我的。” 中年汉子也火了,大声道:“你這是恩将仇报,太不要脸了! 瞎子针锋相对的吼道:“不要脸的人是你,假意心善,分明就是打起了我這匹布的主意。” 俩人越吵越凶,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就在這时,就听有人喊道:“快让开,县太爷来了。” 话音刚落,几名衙役便推开人群开辟出了一條通道,一個穿着绿色官袍的男子神气活现的走了過来;他上下打量了瞎子和中年汉子几眼,道:“你二人究竟因为何事在此起了争执?速速与本县道来。” 二人一听县太爷到此,急忙七嘴八舌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县令闻言捋着胡须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对瞎子道:“你說這布是你的,那本县问你,這布长宽几何呀?” 瞎子不假思索的答道:“大人,草民這匹布一共长三丈二尺,宽两丈。” 县令又问中年汉子這布的长宽,中年汉子答道:“大人,這布是小人问邻居家借的,进城卖了好抓药为老母治病,并未丈量過。” 县令闻言冷冷一笑,当即命衙役找来了附近布店的伙计;那伙计拿着一块尺子对白布进行了丈量,然后对县令拱手道:“回大人,這块布一共长三丈二尺,宽两丈。” 一听這话,县令立马瞪大了眼睛,指着中年汉子喝道:“哪有借布不量的道理?来人,将此贼与本县拿下,重责四十大板!” 中年汉子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口裡连声喊冤;赵栩见状指着他对秦浪笑道:“這家伙先前做好事儿完全就是为了讹那瞎子的布,這顿板子挨得活该。” 秦浪闻言沒有作声,而是默默的看着那瞎子和中年汉子;瞎子现在的表情非常得意,嘴角還隐隐向上翘着,而那中年汉子此时一脸的悲愤,老实巴交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不知道为什么,秦浪总觉得這事儿沒那么简单。 略微想了想,秦浪在赵栩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赵栩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点了点头,背着双手就走了過去。 此时几名衙役正将中年汉子摁在地上要打板子,赵栩大喝了一声:“住手!”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的望向了他,县令一看有人出言阻碍行刑,本想出言训斥,可又见這小胖子虽然年纪轻轻,一身穿着却尽显富贵,因此也不敢太過放肆;他指着赵栩问道:“你为何阻碍本县行刑?” 赵栩根本沒搭理他,而是走到瞎子跟前摸着他怀裡的白布赞道:“哎呀,這块红布染得可真不错,颜色太喜庆了,小爷家裡最近正要办喜事儿,要不干脆你把這布卖给我得了,价钱咱们好商量。” 瞎子一听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他這布,连忙笑道:“我那大舅子是個染匠,這红布還能染得不好?” 沒想到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而县令的脸上则是青一阵紫一阵的,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当众判错案,這脸可丢大发了。 瞎子此刻似乎還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還在傻啦吧唧的问赵栩道:“不知你愿意出多少银子买我這布?” “我出你大爷的银子!”赵栩抡圆了膀子大喝一声,瞎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被他一拳从毛驴上给打了下来,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赵栩還不解恨,冲過去砰砰就是几脚狠踹,打得瞎子哭天喊地的惨叫起来:“救命啊!打死人了!……” 县令估计也是被這瞎子给气坏了,愣是冷眼看着他被暴打了许久這才出言制止了赵栩;随后县令命衙役将瞎子拿下,当众重打了四十大板,瞎子的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這才终于招了供。 原来刚才瞎子骑上中年汉子的毛驴时,见毛驴上托着一匹布料,于是便起了占有之心,随后他還偷偷用手摸着布丈量了一遍,至此本案真相大白。 中年汉子免受冤刑,還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布料,对赵栩心裡的那個感激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走過来跪在地上砰砰砰就给赵栩磕了几個响头,激动地道:“承蒙恩公相助,不白之冤得以昭雪,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赵栩笑眯眯的弯腰将他扶了起来,說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猛地扭头望向了一脸尴尬的县令,指着他瞪眼怒道:“身为一方父母,居然如此草率办案,似尔這等庸官,拿着朝廷的饷银难道脸不红嗎?” 县令今儿当众出丑本就颜面扫地,现在又看到這小胖子出言奚落自己,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当下他端起了十足的官架子,指着赵栩大声呵斥道:“大胆!竟敢如此跟本县說话,来呀!将此人与本县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