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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济王断案(下)

作者:莱格利斯
第九十九章济王断案下 回到正堂,赵栩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高声道:“传刘文和李老三到堂应讯。” 刘文和李老三就在现场的围观百姓之中,听到赵栩传唤,他二人当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跟妇人一起跪在了堂下。 赵栩问道:“刘文,当日你到了河边渡口,沒有看到窦永,可是你叫李老三前去窦家找人的?” 刘文点头道:“回殿下,正是。” 赵栩又问李老三道:“李老三,你将当日前去窦家找寻窦永的经過原原本本再叙述一遍。” “是。”李老三赶紧点头答道:“窦永和刘文跟草民都是一個村儿的,他们要出远门儿也是提前预定的草民的小船;当日草民很早就等在了渡口,结果天亮以后,刘文就来了,他一来便问草民可曾见到窦永,草民說未曾见過,他便叫草民去窦家看看;草民到了窦家,敲开了门,然后……” “慢着。”赵栩打断了他的话,道:“李老三,你是如何敲门的,速速从实道来。” 李老三一脸茫然的答道:“草民就是在门口喊了几声窦家娘子,你家窦永可曾在家。” 赵栩闻言微微一笑,扭头问妇人道:“李老三是這么喊的嗎?” “回殿下,正是。”妇人刚点了点头,就见赵栩拿起惊堂木朝公案上重重一拍,大喝道:“来呀!将犯民李老三与本王拿下!” 几名衙役立马从旁边冲了出来,将李老三摁倒在地;李老三吓坏了,连忙喊道:“殿下,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赵栩半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指着李老三怒道:“好個谋财害命的刁民,到了本王驾前還敢狡辩,你他娘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李老三哭喊道:“殿下,草民沒有谋财害命,草民是冤枉的呀!” 赵栩冷笑道:“本王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今儿当着众位百姓,本王要你心服口服。” 說罢赵栩举起了手裡的卷宗,厉声道:“按通大家平常的习惯,你既然是到窦家寻找窦永,那么到了窦家门前你应该直接呼叫窦永,而不是呼喊窦家娘子;叩门便叫窦家娘子,定知房内无夫也,对此你有何话說?” 李老三闻言如遭雷击,整個人都吓得呆住了,他实在是想不到,一個不经意间露出的马脚,居然让自己的罪行暴露于世人面前,偏偏這個马脚還被济王给亲自抓到了,想要掩盖根本就不可能了。 当下李老三哆哆嗦嗦的俯首于地,高声哭喊道:“殿下!草民知罪,求殿下开恩呐!”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四座,大家谁也沒有想到,仅仅凭着一份卷宗,赵栩就能将杀人凶犯给找出来破获此等疑案,這本事简直是绝了;一时之间众人望着赵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交口称赞着他的贤明。 妇人一听李老三认罪,顿时哭喊着扑了上去,抓住他的衣领拼命捶打,嘴裡更是连声喊道:“混账东西,你還我家相公的命来、你還我家相公的命来……” 眼见妇人情绪激动,赵栩赶忙命衙役将她拉开了,然后一脸柔和的对她道:“窦家娘子,你切莫悲伤,先在一旁歇着等本王审理完毕;既然本王已经找出了谋害你家相公的凶手,那就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殿下,你一定要替民妇做主啊!” “放心吧,一定会的。” 安抚好了妇人,赵栩眼睛一瞪,指着李老三喝道:“大胆李老三,還不快快将实情从实招来,再敢诡辩,休怪本王大刑伺候!” 李老三此时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原来那日窦永率先登船之后,为了等候刘文,又因早起犯困,便在船上小睡;李老三见其随身携带的包裹沉重,又得知他此次出门乃是为了与刘文南下扬州做生意,料定其包裹中必有大量的银钱,因而见财起意,图谋将窦永携带的钱财据为己有;于是李老三用一個枕头将熟睡中的窦永捂死,然后便偷偷的把船划到了偏僻之处并将尸体扔进河裡,之后他又把船划回到了原处假装等待,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案情真相大白,围观百姓纷纷对着李老三叫骂,妇人和刘文更是强烈要求将他处死为窦永报仇;群情激奋之下,赵栩把惊堂木一拍,正色道:“大胆李老三,尔见钱眼开,谋害无辜,实在是罪无可恕!为了明正典刑、平息众怒,本王现在依照《大宋刑律》判你斩刑,即刻行刑;来呀!将此贼推出去砍了!” 众人闻言哄堂叫好,李老三则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草民知道错了,殿下饶命,饶命啊!” 赵栩哪裡会听他求饶,当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几名衙役立刻将他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县衙,不多时,一声惨叫传来,一名衙役跑进来跪地禀报:“回殿下,犯民李老三已经伏诛。” “好!”赵栩乐得一拍手掌,扭头对妇人道:“窦家娘子,虽然你家相公遭遇不测,不過凶犯已然伏法,你也可以宽心了;快回家去吧,往后好好的過日子。” “殿下!殿下!”妇人闻言跑到堂上俯首于地,磕头如捣蒜一般,嚎啕大哭道:“若非殿下,我家相公必定含恨九泉,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妇永世不忘,民妇回家一定为殿下立长生牌位,乞求上苍保佑殿下。” 赵栩见状赶紧跑下堂去扶起了她,安慰道:“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你還是赶快回家找人将你家相公的遗骨从河裡打捞起来,入土为安才是。” “谢谢殿下,殿下,你可真是大好人啊!”妇人嘤嘤抽泣,在刘文的陪同下一起步出了公堂。 赵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抖了抖衣袖坐回到公案后面,拍着惊堂木道:“下一位!” 這回出来的是一個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形消瘦、面色菜黄,大冷的冬天穿着也十分单薄,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 赵栩看他冻得瑟瑟发抖,于是命人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等他喝完后這才问道:“你有何事要找本王陈情?” 年轻人眼含热泪,道:“殿下,草民杜二狗,乃是本地六合村的村民,半個月前草民上山砍柴返回家中,却正好看见本村的余大福在调戏我家娘子,草民一怒之下便跟他打了起来;那余大福身强体壮,又会些功夫,沒過多久草民便被他打倒于地,之后這厮還不罢休,欲将草民置于死地,我家娘子情急之下随手拿起草民砍柴的斧子朝他劈去,沒想到却正好劈在了他的头上,余大福当场气绝而亡,之后我家娘子就被县衙的衙役给抓走了;县令大人见我家娘子劈死了人,于是判了她秋后问斩,可是殿下,那余大福调戏我家娘子在先,我家娘子劈死他也是为了搭救草民,实在是罪不至死啊!草民求求殿下,放我家娘子一條生路吧。” 望着哭倒于地的杜二狗,赵栩眼裡充满了同情,他扭头低声对秦浪道:“似余大福這等调戏妇女的恶棍简直是死有余辜,那杜家娘子理当无罪,我這就下令将其释放,可好?” 秦浪闻言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余大福虽然恶行在先,但是不管怎么說,杜家娘子确实是劈死了人,你就這样一句话把人给放了,恐怕不妥吧;而且依照《大宋刑律》,故意持械夺人性命最起码都是秋后问斩的下场,张士举這么判也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赵栩急了,道:“可依照杜二狗所說,他家娘子确实罪不至死,就這么被判秋后问斩也不合适啊!” 秦浪点了点头,道:“你說得也沒错,杜家娘子确实有点儿冤,這样,咱们回后堂去看看卷宗再說。” “赶紧的吧。”赵栩猛地点头,转過身子对杜二狗道:“你等着,本王去后边儿看看此案卷宗再說。” 赵栩和秦浪俩人回到后堂,张士举赶紧命人将此案的卷宗送了過来;秦浪接過卷宗翻看了一遍,只见最后面写的结论是:杜家娘子眼见其夫被余大福打伤,情急之下就用斧子劈死了余大福。 如果按照這個结论,那杜家娘子就是典型的故意杀人,按照《大宋刑律》判处秋后问斩一点儿問題都沒有。 “麻烦呐!”秦浪幽幽一叹,扭头对张士举道:“那余大福公然调戏杜家娘子,而且把杜二狗打得半死,杜家娘子是为了自卫才动的斧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轻判,张大人這份卷宗可否笔下留情?改成失手杀人如何?” 张士举苦笑道:“驸马爷,此案已经记录在案,而且還盖上了官印,如果要改,得送到刑部才行,下官可沒這权力呀!” 《大宋刑律》确实有這么個规定,为了防止有人私自篡改卷宗徇私枉法,因此所有的卷宗一旦加盖官印便不能做丝毫更改,若想改动必须报請刑部;同时想把卷宗作废重新录制一份也不行,每個卷宗都有刑部统一的编号,想作废也只能报請刑部。 赵栩闻言道:“干脆派人将卷宗用快马送去刑部作废,咱们再重新录制一份便是。” “不妥。”秦浪摇了摇头,道:“把卷宗送去刑部倒是容易,可你想過沒有,一個证据确凿的案子你說改就改,难免不会给人落下以权抗法的口食,对你沒好处。” 赵栩瞪了瞪眼,气呼呼地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眼睁睁的看着杜家娘子秋后问斩?” “你急個鸟啊!让哥们儿再想想。”秦浪白了赵栩一眼,然后手拿卷宗认认真真的翻看了起来;少时,就听他发出一声贼笑,窃喜道:“有了。” 赵栩闻言激动地道:“姐夫,你有何良策?” 秦浪得意洋洋的笑了笑,道:“只需改动一笔,就可救杜家娘子。” “真的?”赵栩一脸半信半疑的模样。 “必须的。”秦浪扬了扬眉毛,找张士举要来了一支毛笔,轻轻在卷宗上一钩,哈哈笑道:“大功告成!” “我看看。”赵栩急忙夺過了卷宗拿在手裡,张士举也赶紧把身子凑了過来,只见卷宗最后一句从情急之下就用斧子劈死了余大福变成了情急之下就甩斧子劈死了余大福,秦浪在用字底下钩了一笔使其变成了一個甩字,一字之差,其含义却有天壤之别。 用斧子劈死是故意杀人,要偿命的,可甩斧子劈死就不一定是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了,只是甩得不巧,失手劈死而已,简简单单一個字的改动就這样轻而易举的将故意杀人罪降格为了误伤致死的過失罪,按照《大宋刑律》顶多判個一两年。 张士举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地对秦浪道:“驸马爷,不是下官拍你的马屁,你這一手简直是绝了,真是改一字救一命啊!” “那是,我姐夫是谁呀!”赵栩摇头晃脑的拿過卷宗,神采飞扬的回公堂上去了;少时,赵栩宣布,杜家娘子犯過失杀人罪,改判一年监禁。 杜二狗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百姓们也是拍手叫好,大家众口一词的夸赞赵栩,称其真乃大宋贤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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